第222章 未婚妻的囑託!
壹號院。
院門敞開,青磚鋪地,花木掩映。
幾天前還是破敗不堪的狗窩,如今已煥然一新。
辰安走進去的時候,腳步有些遲疑。
伶舟月已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茶,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兩個侍女站在她身後,像兩尊門神。
「怎麼了,辰安弟弟,就當自己家,坐吧。」伶舟月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調侃。
辰安看了那兩個侍女一眼。
伶舟月一個眼神,兩女便識趣地走到院門口,一左一右,背對著他們,把門關上了。
辰安在石凳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邊,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有些侷促。
「那個……」他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
「吞吞吐吐的做什麼?」伶舟月放下茶杯,雙手托腮,歪著頭看他,「小時候,你可不這樣。」
「你也說是小時候了。」辰安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伶舟小姐……」
「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姐姐。」
辰安:「……」
他真叫過?
他仔細搜索原主的記憶,還真叫過。
「怎麼?小時候說了長大後要娶我,你要耍賴?」伶舟月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辰安自閉了。
這都是什麼黑歷史?
「好了,不逗你了。」伶舟月收起笑容,聲音變得認真,「這次來,我是聽說了張龍的事。」
辰安抬起頭,看著她。
所以,伶舟月此番前來,是什麼目的?
他沒有被美色沖昏頭腦。
真的有感情?不見得。
若是伶舟月有心,也不會放任原主在外宗受盡白眼了。
這時候,更要保持絕對的清醒。
如果伶舟月在問劍前到來,辰安或許會有幾分動容。
可問劍之後,他很謹慎。
這該死的世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你這是在怨我們沒管你?」伶舟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不敢。」辰安低下頭,沒有看她的眼睛。
「哼,小傢伙。」伶舟月站起來,繞過石桌,走到他面前。
她彎下腰,湊近他的臉。
辰安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脂粉,是少女身上特有的氣息。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像盛滿了星光。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她的皮膚很白,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唇很薄,微微翹起,像在笑,又像在賭氣。
辰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該死,這女人,是真的好看。
「你離開那年,我十三歲。」伶舟月直起身,背對著他,聲音很輕,「我參與了家族聖選。」
「唯有通過聖選,才有資格成為家族繼承人。」
「只有成了繼承人,我才有資格,決定自己的命運。」
辰安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我出來後,已經是五年後了。十八歲,我去了戰場。」
「戰場?」辰安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嗯。鎮妖關。」
辰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鎮妖關,那個他父親戰死的地方。
她去了那裡。
「很辛苦吧?」辰安問。
伶舟月轉過身,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感動。
她從鎮妖關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只在乎她得到的榮耀,卻從未有人在意她是否過得很辛苦。
他是第一個。
「不,沒有你苦。」伶舟月走上前,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眼底的疲憊,「你能從凡骨之身擁有現在的力量,你這些年,過得很辛苦吧?」
辰安看到她紅了眼眶,看到她真情流露。
該死的靈覺,能判斷一個人的真實情緒。
伶舟月的所有情緒,都是由心發出的。
沒有一絲偽裝。
狗日的原主,原來,還有人這麼在乎你啊。
辰安有點嫉妒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釋然了。
自己也是辰安。
原主受過的苦,他受過;原主受過的白眼,他也受過。
他就是辰安。
這麼一想,就通透了。
「還好。這就是生活。」辰安笑了笑,笑容很淡。
在外宗八年,原主沉默寡言,也不惹事,倒也沒有那麼多狗血的事。
只是冷嘲熱諷、白眼不少。
但死,也是真死了。
辰安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哀傷。
那不是他的情緒,是原主留下的,刻在骨子裡的。
伶舟月的心,揪了一下。
「我本想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再與你相認的。」她嘆了口氣,「但百里楓那個瘋子,沒想到會問劍。那個人睚眥必報,不過沒關係,有我在。」
辰安愣了一下。
有我在?這就是被人守護的感覺?
臥槽,早這樣有軟飯吃的話,早點來多好。
現在好像也不晚?
「百里楓針對我,不僅是因為你的原因吧?」辰安問。
伶舟月點頭:「嗯,他們千年來,九十九次申請晉升天武世族,都被我們輪番拒絕了。」
「上一次,有人說,辰家血脈還在,天武世族永不可改。」伶舟月的目光落在辰安臉上,「所以,百里家族聽進去了。」
「你是辰家最後的血脈,你沒了,我們百次拒絕的藉口,也沒了。」
「原來如此。」辰安恍然大悟。
一瞬間,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了。
百里家,就是幕後的主使。
也只有他們有這個能力,左右外宗的決定。
黃家只是棋子,項家只是幫凶,華雲清只是走狗。
真正的敵人,是百里家族。
「小傢伙,壓力很大吧?」伶舟月看著他,眼底多了幾分心疼。
辰安沒有回答。
「我雖然承認你的身份,但你想要娶我,我追求者可不少。」伶舟月忽然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百里楓只是其中一個。內宗十傑里,至少有一半對姑奶奶有意思。」
辰安:「……等等,我沒說要娶你。」
劍光一閃。
一把三尺青鋒橫在辰安脖子上,劍鋒貼著皮膚,涼颼颼的。
伶舟月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辰安,你想食言?」
臥槽,這未婚妻脾氣這麼火爆嗎?
跟仙子有的一拼。
辰安連忙舉起雙手,臉上堆笑:「我嫁給姐姐你,不就行了嗎?」
伶舟月滿意地點點頭,收起劍。
「好弟弟,是姐姐誤會你了。」
辰安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女人,惹不起。
伶舟月恢復了清冷的神色,聲音也變得認真起來。
「辰安,去鎮妖關吧。」
辰安一愣:「鎮妖關?」
「等你掌握了鎮妖軍,百里家族,無懼。」伶舟月的目光很堅定,「姐姐會在內宗等你。無論多久。」
辰安沉默了。鎮
妖關,他父親戰死的地方。
鎮妖軍,他父親統領過的軍隊。
那是辰家的根基,也是辰家最後的底牌。
「如果我死了呢?」辰安忽然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
伶舟月看著他,眼底沒有笑意。
「誰殺的你,那就讓誰一族陪葬。」她的聲音很平靜,「然後,姐姐會幫你風光大葬。」
辰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這娘們,真招人喜歡。
「我知道了。」他點頭。
「嗯,記住。我雖然會一直等你,但一年之內,你必須回到內宗。知道嗎?」伶舟月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
「知道了。」
「嗯,真乖。」伶舟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也別那麼辛苦。」辰安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
伶舟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風,卻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好,我答應你。」
她轉身,看向院門口的兩個侍女。
「準備回程。」
「是,小姐。」
侍女打開門,伶舟月邁步走出院子。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辰安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
伶舟月猛地轉身,猝不及防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傻弟弟,我等你。」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侍女連忙跟上,院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辰安站在原地,摸著臉上被親過的地方,愣了很久。
心跳得很快。
臉很燙。
臥槽,自己好像淪陷了。
終究還是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