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

  雨季過後,突然就是暴曬。

  金邊城外沒幾天就從佩奇樂園,變成了堅硬的黃泥地。

  安南軍又發動了幾次大規模的進攻,但就如同尹蘊估算的那樣,缺少了絕對精銳,安南軍隊並不具備攻下鐵繩屯的實力。

  歷史上尹蘊是靠圍困將鐵繩屯拿下的,耗時兩個半月。

  把高棉軍隊拖死的同時,安南軍隊也差點崩潰。

  而這個時空,有了秘密武器的尹蘊不準備這麼幹了。

  當安南軍隊沒有繼續進攻鐵繩屯,而開始在鐵繩屯四周堆土築山之後,反倒是高棉軍隊坐不住了。

  他們主動出擊騷擾了好幾次,成功打掉了東面和東北面的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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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面臨危險的,是南面和西南面的土山。

  暹羅軍隊在高棉王國的主帥是昭披耶.博丁博差,這傢伙是吞武里王朝的舊將。

  只不過他在吞武里王朝也就是個禁軍隊長級別的,不算什麼將軍。

  「安南人對於鐵繩屯沒有多少威脅,不過鐵繩屯因為地勢過高,飲水最多能堅持半個月,所以我們還需要一定程度的進攻,以維持鐵繩屯的汲水通道。」

  昭披耶.博丁博差象徵性地給高棉安東王通報了一聲,立刻就下去準備了。

  弱者,是沒有多少話語權的。

  這話在高棉王安東這展現的淋漓盡致。

  安南國不把他當一回事,暹羅也未必就多尊重他。

  此時的暹羅是拉瑪三世在位,他是殺害鄭信的拉瑪一世之孫。

  這是一位在商業上非常有天賦,對歐洲很有了解的君王。

  不但保持了跟歐洲人的接觸,對滿清的朝貢也從未斷絕,更按照慣例,起了一個華人名字叫做鄭福。

  作為一個熟知歐洲的君王,拉瑪三世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已經改變,暹羅與安南爭奪高棉毫無意義,因為最終這些地方都會成為歐洲列強的獵物。

  所以在此時,暹羅軍隊並沒有深度參與高棉事務,完全就是昭披耶.博丁博差為了自己的利益,一直不肯放手而已。

  昭披耶,博工博差看了一眼身後的軍隊,此時的暹羅軍隊還沒有實行西化改革,整個國家都沒有常備軍。

  完全靠王室私兵、貴族私兵組合成國家軍隊。

  因此在金邊城的這些暹羅軍隊,都是昭披耶.博丁博差自己的軍隊。

  「出發,我們必須擊退安南人,不然我們就會失去這片領土,只能回到曼谷周圍,靠地里產的

  大米過最窮苦的日子。」

  昭披耶.博丁博差大聲地給下面的士兵打氣,他的願望就是一步步成為高棉王,自然不捨得現在就放棄金邊。

  在博丁博差的鼓動下,四百多暹羅士兵在兩千多高棉士兵的僕從下,走出了金邊城,開始向鐵繩屯靠近。

  他們的目標是在鐵繩屯東北面被摧毀的安南軍土山左右列陣,掩護鐵繩屯高棉軍汲水的通道。

  但剛出城不久,昭披耶.搏丁搏差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沒有數千安南軍隊過來攔截他。

  來的,僅僅是一支大約三百人的隊伍。

  他們隊列嚴整,在鼓點的指揮下,打著一面洪字大旗,緩緩向著搏丁搏差的隊伍靠近。

  博丁搏差會說簡單的潮州話,還會幾句粵語,畢竟鄭信才被殺幾十年,目取代吞武里王朝的卻克里王朝王室,也有部分潮州人血統。

  搏丁搏差甚至還能認識一百個左右的漢字,因此對於那一面洪字大旗,他很是疑惑。

  搏丁搏差想破了腦袋,也沒想起安南國內哪一位姓洪的貴族,能拉出這麼精銳的火銃大兵。

  疑惑間,兩軍越靠越近,只有七八百米左右了。

  昭披耶.搏丁搏差把手一揮,三頭戰象出動了。

  每個戰象背上蹲著一個精銳的燧發槍手,屁股後面還跟著十幾個火槍手。

  其餘四百暹羅火銃兵則跟在戰象後面,列隊前進。

  看到這種情況,洪仁義則把手一揮,一堆五十人的輕步兵就上前了。

  他們手持的可不是用火繩槍改裝的前裝火帽擊發槍,而是剛從美軍那買來的、有三條膛線的春田1835年擊發槍。

  孫阿魚抱著跟他人差不多長的春田1835,他把這把火銃視若珍寶。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沒有這把槍他就是香山鄉下連燒鴨都吃不起的窮小子。

  有了這槍,他就是洪聖爺最精銳,最英勇的士兵,這個世界都在他腳下。

  「啪!」

  一百多丈,四百多米,孫阿魚稍微瞄準後,堅決地扣動了扳機。

  隨著槍響,暹羅軍最前面的戰象疑惑的甩了甩頭,因為它沒看到任何有威脅的存在,但是額頭卻一陣刺痛。

  又走了幾步,這個龐然大物前蹄一軟,直接把象背上的暹羅燧發槍手給摔了下來。

  然後只過了幾秒鐘,它自己也躺倒在地上胡亂蹬著腿,發出了一陣陣虛弱的哀鳴。

  象奴趕緊牽著其餘的戰象轉身就跑,迅速脫離了接觸。

  這把李阿財都給看愣了,就死了一頭戰象你們就不打了,浪費老子的精力。

  「愣著幹什麼,累著了要老子給你捏捏肩是嗎?繼續向前,執行輕步兵戰術!」

  甘先快步跑過來,劈頭蓋臉就跟李阿財一頓罵,阿財趕緊揮手讓士兵們上前。

  「啪啪啪啪!」

  李阿財指揮的輕步兵連隊,逼近到了兩百多米的的距離,然後士兵們停下開始點射。

  暹羅軍手中的燧發槍都是老舊的褐貝斯1742,已經是一百多年前設計的老古董了。

  當然,暹羅軍隊手中的1742不是1742年生產,而是1805年在加爾各答兵工廠生產,1808海峽殖民地的英軍換裝,方才賣給暹羅人的。

  這武器並不算太落後,甚至在東方還能算是比較先進的武器。

  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暹羅軍手裡的褐貝斯1742燧發槍,比起洪仁義軍手裡的春田1835擊發槍,老舊的像是史前時代的產品。

  前者有效殺傷為九十米內。

  後者有效殺傷為三百五十米,雖然是實驗性產品,但在戰場上很快就證明了它的優秀。

  「砰!」

  一個帶著泰式鐵製高帽,正在耀武揚威的暹羅軍官腦袋猛地一甩,漂亮的高帽飛上了半空,人直接向後栽倒在了泥坑中。

  「啪!」

  遞補上來的暹羅軍官人都沒站穩,胸前就爆出一朵血花。

  他扔掉手裡的精美泰刀,雙手捂住胸口,跟蹌了兩下向前栽倒了。

  這一下,隊伍立刻就慌亂了起來,後面第二位遞補軍官臉上冷汗直冒,腿好像在向前,但壓根沒挪動什麼距離。

  啪啪啪啪!

  更加密集的開火聲傳來,五六個暹羅士兵發出慘叫,前後不一的栽倒在了地上。

  昭披耶.搏丁搏差冷汗直流,兩百米上,他的士兵還沒有進入射程,連對面大部隊都沒看清,就開始死傷枕藉了。

  「快跑啊,我們打不過的!」

  昭披耶.搏丁搏差還沒來得及下令,前面的士兵立刻就崩潰了,數十人哭嚎著沒命逃竄。

  搏丁搏差氣壞了,他親自策馬上去攔截,好不容易將逃跑的士兵攔住。

  可隊列還沒形成,那種噼里啪啦的聲音又傳來了,麾下士兵再次倒下了一大片。

  「出擊,你們這些狗屎高蠻人,出擊!」

  昭披耶.搏丁搏差怒吼著,下令高棉軍隊出擊,為他的軍隊爭取時間。

  「你們在後面列陣,等高蠻人吸引對面開火之後,立刻用線列陣射擊!」

  想法很好,可命令才下達,就聽見一陣驚天動地,非常整齊的轟鳴聲傳來。

  衝鋒的高蠻軍隊頃刻間倒下了一大片,一時間到處都是慘叫和呻吟。

  剩下的則轉身就跑。

  這些潰散的高蠻人有一千多,他們如同應激的貓咪,瘋狂地橫衝直撞,很快就把暹羅軍隊的線列給衝散了。

  昭披耶,搏丁搏差正要制止敗軍,就聽見整齊的腳步聲響起,隨後一聲高昂的號角聲貫穿戰場0

  「齊射開火!」洪仁義大吼一聲。

  兩百杆火銃立刻開火,鉛彈以排山倒海的架勢呼嘯而出。

  還能勉強穩住的暹羅軍隊立刻倒下了一大片,至少二三十人與同等數量高蠻人一起被打死。

  「殺啊!」

  洪仁義令旗一揮,李阿龍、大頭羊、甘沖、謝靖恩等虎吼一聲,端著刺刀就開始衝鋒。

  暹羅人和高蠻人集體慘叫一聲,沒有一個迎面對敵,全部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跑的飛快。

  昭披耶.搏丁搏差覺得憋悶至極,他連對方軍隊都沒怎麼看到,自己的士兵幾乎一槍未開,直接就戰敗了。

  他還想掙扎兩下,身邊的親衛知道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幾個人架起他這主將轉身就跑。

  追殺了四五百米之後,洪仁義下令收兵,他們的目標不是這些士兵,而是鐵繩屯。

  三百大兵一個未傷,立刻轉向,往鐵繩屯逼近。

  鐵繩屯中的高棉軍官極為緊張,他將僅有的四門火炮艱難調動位置進行防禦。

  結果洪仁義的兩門八磅快速炮和四門安南軍隊的老舊火炮開火了。

  猛烈的炮火將鐵繩屯壓製得死死的,兩門高棉軍的火炮不一會就被送上了天。

  而這時候土山上的傳令兵看到了鐵繩屯火炮的調動方向,立刻以令旗通知洪仁義。

  洪仁義則趕緊換了一個方向,繞到西北面,逼近到三百米左右朝鐵繩屯點射。

  可憐鐵繩屯的士兵只有滑膛火繩槍,根本夠不著洪仁義軍,只能被動挨打。

  春田M1835射程遠,威力強,射速快,不一會就把鐵繩屯西北面打的幾平沒有守軍。

  二十分鐘後,一千五百安南軍被調動了過來,他們趁機發動猛攻,主要不在殺傷高棉士兵,而是拆除拒馬。

  鐵繩屯高棉軍害怕被攻破,趕緊調動大批軍力過來堵截。

  而此時洪仁義軍三百人已經占據了有利位置,槍彈如同冰雹一樣砸了過去,高棉軍隊成片成片的栽倒。

  但他們不敢停歇,只能拼命來堵。

  雙方大戰三刻鐘,洪仁義所部幾乎將火藥用光,至少七八百高棉軍死傷在了西北處,強大的火力基本將他們心智給打崩潰了。

  很多人都不是戰死,而是沒意識到自己站在木板後面也能被輕易打死,稀里糊塗就沒命了。

  此時,洪仁義留下的,由十三仔炮兵操作的兩門八磅炮集中轟擊鐵繩屯東南面的柵欄,不一會就打出了幾個碩大的洞口。

  遠處的尹蘊大喜,立刻讓超過四千安南軍隊出擊。

  安南軍隊也知道肯定贏了,打順風仗的士氣爆棚。

  他們趁著鐵繩屯大部分高棉軍隊被洪仁義所部牽制住,只用了二十分鐘,就掃清障礙衝進了鐵繩屯。

  鐵繩屯高棉軍眼見無法堅守,率領兩千餘人從西面潰逃而出,安南軍緊追不捨,幾乎把他們全部殺死。

  金邊城中,高棉安東王和暹羅昭披耶,博丁博差面如死灰,兩人商議幾句,立刻決定棄城而走。

  鐵繩屯被破,金邊城根本守不住。

  第二天清晨,安南軍隊開始攻打金邊時,才知道昨天夜裡安東王和昭披耶.博丁博差,已經率領一部分精銳往洞里薩河上游的洞里薩湖跑了。

  洪仁義聞言,立刻率領隊伍和一部安南軍隊銜尾追擊,其他上萬安南軍則爭先恐後的衝進了金邊城。

  烈火升騰,刀光閃動,悽厲的慘叫經久不息。

  這是尹蘊承諾的不封刀,安南士兵已經紅了眼,誰也阻止不了了。

  翌日下午,洪仁義率軍快追到洞里薩湖時,金邊城的慘叫才基本停歇。

  四萬居民除了三千多華人以外,超過三分之一被殺,一萬多人被用繩索捆綁成了奴隸。

  高棉王宮也被搶劫一空,城中寺廟也未能倖免,佛像被刮去金粉,僧人頓為豬狗。

  宛如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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