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真正的菜雞互啄


  真正的菜雞互啄

  五隻兔子正在賣毒藥!

  五隻兔子正在賣毒藥!

  洪仁義看著遠處的金邊城,突然有點難繃的想起了這首強勁的小曲。

  那位成功塑造了美國有蘋果,中國有華為,柬埔寨有鋼叉的去文化大師,其實是一位華裔,還是父系華裔。

  而被強行跟他扯上關係的《看,貓頭鷹》作者,柬埔寨音樂大師辛.西薩木也有部分華裔血統。

  高棉王國在被河仙莫家強勢介入並影響之後,實際上具有非常濃厚的華裔色彩。

  此時高棉王國一百二十萬人中,至少十到十五萬人是有華人血統的,完全的華人也至少有五萬口高棉王國和南圻六省在某種程度上,完全可以看做一個明朝遺民建立的夏君夷民試驗場,甚至可以說是漢人最後一次的夏君夷民。

  這也是洪仁義一直想要親自來看看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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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侯,安南人的軍隊太差了,他們當年是怎麼擊敗西山軍和阮惠的?

  那阮惠可是能正面擊敗乾隆派去的數萬大軍,橫豎算個人物啊!」

  洪仁義在這邊難繃,那邊的甘先也有些難繃。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洪仁義身邊,低聲說道:「您別看他們火銃多,型號也不算老,但根本沒有訓練。

  親禁兵只訓練裝填,不訓練射擊,而且訓練裝填的時候,還以細沙代替火藥,以石子代替鉛彈。

  精兵到了臨戰才下發彈藥,每兵只准打三發,超過三發,這彈藥錢需要士兵在戰後從軍餉中扣除。」

  洪仁義聽得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了,這情況他好像模模糊糊在知乎上看過,算是阮朝經典笑話之一了吧。

  「缺少外匯是這樣的。」洪仁義說了一個甘先聽不懂的詞。

  而這正是最現實的原因,此時的越南基本沒有創匯的拳頭產品。

  能出口的除了大米,就只有北部的一些銀礦。

  大米的出口主要集中在南圻,阮朝朝廷收不到多少錢。

  銀礦集中在靠近廣西的地方,且由于越南冶煉技術落後,基本是挖礦石到廣西去熔鑄,阮朝也拿不到多少份額。

  相比之下,除了這兩樣,其他很多東西都要進口,而每一次的進口,都在減少越南國內少量的存銀。

  這導致阮朝財政從立國起就非常困難,自然是能省就省。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省到士兵在戰場上打多少發子彈都有規定,打超額了還要自己付錢,還是實在有些太過於奇葩。

  這他媽不成了付費打仗了嗎?

  兩人說話間,安南軍的大規模渡河戰開始了。

  尹蘊沒有選擇從湄公河正面登陸,而是選擇在南邊淺水灘登陸後,一步步向鐵繩屯逼近。

  高棉軍隊也沒有一味固守鐵繩屯,而是前出布陣阻擊。

  鐵繩屯的第一道防線是一條寬約半米的壕溝,溝中灌滿了水。

  安南軍手持長條木板和梯子而來,高棉軍就在遠處放槍,安南軍也躲在木板後面,拿著燧發槍點射遠處的高棉軍。

  雙方都沒有列軍陣,也沒有齊射,就隔著壕溝僻里啪啦的亂打。

  鼓聲、槍聲和偶爾才能聽到的慘叫聲響徹兩岸,足足持續了一個下午。

  安南軍隊發起了八次作戰,但均未能成功突破這條壕溝。

  而洪仁義就在不遠處觀看,心中大概有了個數。

  安南親禁軍的水準大約跟滿清綠營在一個水平。

  當然,不是那種完全朽爛的綠營,而是多少還有點戰鬥力的精銳綠營。

  安南精兵,基本就跟南海海盜在一個水平了,很可能還比不上海盜中的精銳。

  倒是上陣了兩次的明鄉人士兵戰鬥力不錯,可能是因為有切實的利益。

  南圻六省的明鄉人士兵即便武器差,但還能不顧傷亡,打出一波波衝鋒。

  好幾次都快成功突破了,只是因為人數太少和沒有及時支援,被打了回來而已。

  至於高蠻軍隊,你很難稱他們為軍隊,拉到廣東打土客械鬥都屬於只能在後面搞後勤的那種。

  等到晚上,尹蘊又派人企圖摸過去,結果高蠻軍隊晚上安排了戰象和獵犬作為警戒哨,摸過去的人基本都被趕回來了。

  第二天剛亮,兩軍又開始隔著壕溝對射了起來。

  「你看,那就是暹羅軍隊,他們今天也出動了。」西苑阿公李進恩的兒子李芝林,指著遠處給洪仁義介紹了起來。

  算起來,這位正在討好洪仁義的李芝林,實際上還是洪仁義名正言順的堂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順著李芝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戰場上出現了一支衣著乾淨的軍隊。

  他們穿著素色棉布短袍,下套著一條白色寬鬆長褲,長袍外套著一些類似武裝帶的簡易皮質護甲。

  少數身著繡有銀線的絲綢上衣,頭上帶著泰式高帽,下身也是帶著顏色的綢緞長褲,看起來有幾分精銳的樣子。

  而這些暹羅軍隊的戰鬥力也確實比高棉軍隊強,甚至能排成線列齊射。

  於是,這四五百人一出現,立刻就把安南軍打得死傷慘重。

  但非常奇怪的是,安南軍卻硬頂著不退。

  就在洪仁義非常困惑的時候,他看到安南人用木板掩護著幾門老舊野戰炮向前運動,頓時就懂了。

  果然,下一秒,射得正開心的暹羅軍隊結結實實挨了一頓炮擊,由於陣型非常集中,五百多人頓時倒下了三四十個。

  最關鍵的是,洪仁義發現一個上身套著鐵甲的暹羅將軍被一炮打翻,周圍一大群暹羅人哭嚎著過去搶救。

  隨後便全軍往金邊城撤退而去,連鐵繩屯都不回了。

  看起來尹蘊是早就看見了此人,算好了要狙殺這個暹羅大將。

  「這尹蘊還是有點手段的。」甘先也難得給安南軍隊一個正面評價。

  洪仁義也笑著點了點頭,這一招看我裝唐陰他一手」的招數在戰爭中屢試不爽,確實好用。

  打到下午,槍炮聲便開始不密集了。

  無他,雙方的彈藥基本打光,後勤補給跟不上,也有可能庫存就是這麼多,反正雙方只能準備冷兵器肉搏。

  到了這時候,兩軍的差距就太明顯了。

  隔著壕溝對射的時候,高棉軍還能打一打,但一到肉搏,基本就是一邊倒。

  安南軍頂著少數火銃,強行把木板和梯子搭了過去,隨後在鼓聲中一波衝鋒,幾百人就將一千多高棉軍給打的連連後退。

  到了晚些,這兩天損失了五六百人的高棉軍隊抵抗不住,全部縮回了鐵繩屯。

  不過等安南軍隊打到鐵繩屯之後,立刻又吃了一波小虧。

  原來高棉軍隊知道自己野戰不是對手,因此將大部分的彈藥都儲藏在了鐵繩屯中。

  安南軍仰攻有拒馬和藤條封鎖的堅固營壘,立刻被居高臨下的高棉軍隊打的死傷慘重。

  一個下午就損失了二百多人,幾乎跟過壕溝這兩天的傷亡持平。

  而安南軍隊打不上去後,馬上就輪到洪仁義上場。

  結果突然開始降雨,一直數天延綿不絕,戰鬥只能暫停。

  這波密集的雨水非常大,不但搞的湄公河水暴漲,還使得安南軍的營帳也普遍進水,環境迅速變差。

  連洪仁義都被波及,他營帳的水到了腳踝,晚上睡覺就跟在船上似的。

  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而是物資問題。

  尹蘊命人將火藥等關鍵物資集中到高處,然後挖坑燒火以保持物資乾燥,防止火藥受潮。

  結果兩處操作不當直接引起了殉爆,炸死了十幾個,傷者上百。

  此外,疾病也開始在軍營流行。

  本來人吃不好營養跟不上就容易患腳氣病,這還天天泡在水裡,導致很多人感染了真菌性腳氣。

  兩者相加,把一群人折磨得死去活來,洪仁義都開始爛腳丫了。

  好嘛,兵敗的BUFF都直接疊滿了,兩宋幾次征討安南,都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退兵的。

  這嚇得洪仁義直接跑到安南軍後勤官員那裡,強行要了一批黃豆。

  又發動身體好的十兵冒雨去從林射獵動物,取出肝臟加入平日飲食中,才緩解了十兵的腳氣病。

  其他安南軍隊就沒這麼好運了,各種疾病在軍營中蔓延,把他們折磨得死去活來,每天都有十幾人病死。

  第三天,更可怕的來了。

  由於大雨干擾了病蟲的防治,個別軍營的士兵出現了疑似瘧疾的病患。

  尹蘊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將患病人員用船運走,方才控制了疾病的傳播。

  不過洪仁義非常懷疑,這些人是不是真的送走治病去了,搞不好是直接丟入河中了事。

  「不能退,我們確實難受,但鐵繩屯的高蠻人未必就好受。

  而且今日一旦退去,下次再來士兵們就會想起今日的遭遇,會更加厭戰。

  如今不是雨季,此雨非常反常,不可能長時間保持,說不定明天就停了。

  洪仁義大聲反駁著,竟然有大量人提議退兵。

  「可是如今士氣已經非常低了,再硬抗下去,恐怕會生變。」有人反駁道。

  洪仁義則看了主帥尹蘊一眼,「尹公有辦法解決的,這點不需要你們擔心。」

  尹蘊詫異地看了洪仁義一眼,隨後秒懂。

  能有什麼辦法,燒殺搶掠唄。

  只要你答應進了金邊城三日不封刀,那軍中那些有實力的自然願意留下搏一把。

  只要他們願意搏一把,士兵中那些不那麼勇敢,地位低下的自然不敢不從。

  「傳令下去,再堅持五天,五天後雨還是不停,我們就撤軍。

  如果五天內雨停了,那就全軍進攻,誰敢違令,軍法從事。

  打下了鎮西城,我絲毫不要,全部賞賜給將士們,他們要多少,就用手中的刀劍去奪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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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招果然有效,軍心士氣頓時就穩住了,而正好第二天雨也停了,安南人覺得如有神助,士氣更加高漲。

  迎著太陽,洪仁義看著被炙烤的大地,眼前已經是一片泥潭,標準的佩奇遊樂園。

  甘先摸著下巴,他的一雙腳丫子也開始潰爛了,一動就疼得很。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漢唐視嶺南為流放之地了,那時候的廣東,應該跟眼前這差不多。」

  洪仁義哈哈一笑,「今天多打點野味,我親手給你們做一頓飯食,安南人已經開始繼續堆土築山,很快就輪到我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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