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腹黑


  一個多小時轉瞬即逝,病重青年始終在劇烈的上吐下瀉中苦苦煎熬,連片刻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他心底早已泛起懷疑,認為楊憐這套療法根本不對,可楊憐卻一口咬定,唯有將體內毒素盡數排出,才能治好,眼下的反應都在療程的正常範疇之內。

  起初青年還能咬緊牙關硬撐,可幾番劇烈嘔吐腹瀉過後,他徹底脫了力,軟綿綿地癱倒在病床邊,氣若遊絲,只剩一口氣吊著。

  「大夫……這、這還要熬多久才能好啊?」他有氣無力地哀求道。

  「你還覺得疼嗎?」楊憐嘴角噙著一抹淺笑,輕聲問道。

  「我……」

  青年心頭一緊,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必須說疼,一旦鬆口說不疼,背後撐腰的戴奇偉就要輸了賭約。

  「還疼就說明體內毒物沒排乾淨,得再喝一個療程的藥。」楊憐語氣平淡,卻帶著威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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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疼了!真不疼了!」

  青年再也頂不住了,且不說上吐下瀉的折磨快要榨乾他最後一絲力氣,單是那碗藥刺鼻又苦澀的味道,就足以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再這麼折騰下去,人怕是真的要活活被折磨死了。

  「確定不疼了?」楊憐追問道。

  「嗯!真的……不疼了。」青年欲哭無淚,點頭如搗蒜,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非人的折磨。

  楊憐當即拍了拍手,朗聲宣布大功告成:「我早說過,這個療法立竿見影。諸位都看到了,他已經不疼了,病徹底治好了。」

  戴奇偉瞬間勃然大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青年面前,厲聲逼問:「你確定好了?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青年早已虛脫得面無血色,痛不欲生地哀嚎:「真的不疼了,再疼下去,我這條命就沒了!」

  「你們……你們這群混帳!」

  戴奇偉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控訴這群人毫無演員的職業操守,可一旦把話說破,自己專程前來找茬的目的就會公之於眾,到時候只會更難堪。

  萬般怒火堵在胸口,他卻只能強行壓下,半點都不敢發作。

  三個青年被楊憐折騰得半死不活,正要落荒而逃,一張帳單卻遞到了他們面前。

  好傢夥,楊憐不知用了何等「名貴藥材」,這一套粗暴療法下來,費用竟高達兩萬元。

  三人翻遍口袋、東拼西湊,才勉強把醫藥費湊齊。

  李慕辰笑呵呵地將三人送到門口,不忘假意叮囑:「日後務必注意飲食,不該碰的東西別亂吃,免得害人害己。當然,要是執意嘴饞吃壞了肚子,也不用慌,再來喝兩碗藥,保管藥到病除。」

  「不……不用了!」

  青年一聽到「藥」字就臉色煞白,連忙催促兩個小弟架著自己,倉皇逃離這個讓他心生陰影的是非之地。

  待鬧事的病人離去,楊憐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戴奇偉:「怎麼樣,戴少爺?我早說能治好他,按咱們的約定,你輸我十萬塊,不知你是付現金,還是轉帳?」

  「你……」

  戴奇偉還想耍無賴賴帳,可當著滿醫館人的面,賭約早已被眾人聽得一清二楚,更何況還有戴輕念在一旁坐鎮,容不得他抵賴。

  比起十萬塊的損失,戴少爺當眾賴帳的醜聞,傳出去只會讓戴家顏面掃地。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楚。

  萬般憤恨之下,他只能掏出錢包,咬牙寫了一張十萬元的支票,狠狠甩給楊憐。

  「多謝戴少爺慷慨解囊。」楊憐接過支票,眉眼間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戴奇偉怒不可遏,想要破口大罵,可此刻早已顏面盡失,再多說只會自取其辱,只能狠狠甩袖,憤然離去。

  他狼狽離場的背影,引得醫館眾人低聲竊語,毫不掩飾地發出嘲笑。

  「下手也太狠了,簡直是往死里折騰啊。」目睹全程的寧小雨忍不住咋舌感嘆,「把那幾個人折磨得半死不活,人家還得乖乖付醫藥費,就連戴家二房的少爺,都得乖乖給他十萬塊,這生意做的,簡直……」

  寧小雨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合適的詞語形容。

  他想說楊憐狡猾刁鑽,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戴奇偉找茬在先,楊憐不過是順勢反擊罷了。

  可這反擊的手段,實在是太過狠厲。

  「哎,這人也太腹黑了。」

  與寧小雨的驚嘆不同,藍雨柔望著楊憐的身影,滿眼都是痴迷,目光里流轉著毫不掩飾的傾慕與欣賞。

  「小楊,今天多虧了你!」李明陽長舒一口氣,如獲大赦般緊緊握住楊憐的手,連連道謝,「若不是你出手解圍,我今天怕是要栽在這裡了。」

  「嗨,李大夫客氣什麼,日後請我吃頓好的就行。」楊憐笑了笑,隨手將支票揣進衣兜。

  這筆錢是憑自己的本事賺來的,自然要歸自己支配。

  「應該的,應該的!」李明陽連忙滿口答應,看向楊憐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器重與欣賞。

  「楊憐,你跟我過來。」

  一道冰冷的女聲驟然響起,正是戴輕念。

  醫館裡的眾人立刻收斂了笑意,各自低頭忙活起來,不敢再多言。

  楊憐跟著戴輕念走到無人的走廊,笑著拱手:「戴館長,有何吩咐?」

  「好你個楊憐,連我堂哥的錢都敢賺,我看你是活膩了。」

  戴輕念的語氣似怒非怒,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仿佛這場賭約的勝負,於她而言都無關緊要。

  「呵,若非戴館長暗中授意,這筆錢我還真沒那麼容易賺到。」楊憐神色從容,輕飄飄地將責任推了回去。

  「切,我可沒讓你去整蠱別人。」戴輕念撇了撇嘴。

  「我哪是整蠱?不過是治療方法粗暴了些,療效可是實打實的。」

  楊憐總能巧舌如簧,把歪理說得頭頭是道,讓戴輕念一時無言以對。

  沉默片刻,她話鋒一轉,聲音柔和了幾分:「這幾年你到底去了哪裡?一夜之間就沒了音訊,我還以為你死了。」

  楊憐著實沒想到,在這座城市裡,竟還有人掛念著自己的安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

  但他素來習慣了偽裝,不願展露半分柔軟,反倒吊兒郎當地笑道:「怎麼,這是在關心我?」

  一句調侃,讓戴輕念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隨即又羞惱地嗔罵:「呸!誰會關心你?我討厭你都來不及,渾蛋!」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絲毫不想再跟楊憐多費口舌。

  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楊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

  傍晚時分,楊憐接到了邱慕博的電話,簡單跟對方說明了自己目前在醫館工作的情況。

  邱慕博沒多問工作細節,反倒關切地詢問他的住處:「你現在住在哪裡?」

  楊憐一時語塞,他還沒來得及找房子,昨晚只是臨時在旅館湊合一晚。

  得知實情後,邱慕博當即開口:「既然如此,你先來我家住一段時間,我再讓人幫你物色一套合適的房子。」

  「呃……會不會太打擾了?」楊憐有些不好意思。

  「說的什麼話?你一回來就幫我解決了天大的麻煩,我豈能讓你在生活上受委屈?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你直接過來就行。」

  「那好吧,我下班回旅館拿了行李就過去。」

  「好,我讓我姐準備好酒好菜,給你接風洗塵。」

  「如此甚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人爽快敲定,楊憐下班之後,便騎著共享電單車,趕往昨晚暫住的旅館取行李。

  夜幕籠罩整座城市,明月高懸,清輝灑落。

  楊憐獨自騎行在偏僻的小路,卻不知在他必經之路的一棟樓頂,一道白髮粉瞳的女子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等候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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