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賭約
躺在病房內休養的藍雨柔，聽寧小雨說起戴家二房大少爺與楊憐立下斷腿賭約一事，頓時來了興致，執意要去一探究竟。
寧小雨拗不過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走出病房。
「楊大夫年紀輕輕，醫術卻著實精湛，尋常疑難雜症到了他手裡，似乎都能迎刃而解。」寧小雨忍不住感嘆。
「確實有真本事。」藍雨柔刻意放緩語氣，裝作身體虛弱的模樣輕聲應道。
此時楊憐已經前往藥房取藥，眉宇間透著十足的把握，顯然對治好這名腹痛昏厥的病患胸有成竹。
醫館內再無其他就診病人，圍觀的眾人都好奇地圍在病房外，目光緊緊盯著屋內的動靜，這讓戴奇偉不是很放心。
他迅速掏出手機，避開旁人視線，飛快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出去：不管後續情況如何，你們大哥都要一口咬定沒被治好，明白了嗎？
消息剛發送成功，對方立刻回覆：戴少儘管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大哥都會咬死沒治好，這場賭約，您穩贏。
看到回復，戴奇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再看向藥房方向時，望向楊憐的眼神里，已然淬滿了陰狠的戾氣。
戴輕念漫不經心地踱步走進藥房，看著正低頭精準抓藥的楊憐，蹙眉開口：「你明明清楚那幾個人是我堂哥找來故意鬧事的，他們鐵了心裝病，就算你藥到病除，他們也會一口咬定沒治好，你就算醫術再高，又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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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輕念也是方才才反應過來其中要害。
只要對方執意裝病抵賴，楊憐根本沒有贏得賭約的可能。
更讓她揪心的是，戴奇偉心狠手辣，是真的會動手打斷楊憐的腿。
「裝病？」楊憐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輕笑，手上抓藥的動作絲毫未停，「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裝到什麼時候。反正來看病的客人都被他們攪和走了，大家都閒得很，有的是時間陪他們慢慢耗。」
話音落下，楊憐已經配好藥材，端著藥包徑直走出了藥房。
戴輕念站在原地，滿心疑惑，始終猜不透楊憐究竟有何勝算，不知不覺間，心底竟悄悄泛起一絲擔憂。
不多時，楊憐端著三碗熬煮好、氣味刺鼻的中藥走進病房。
那兩個隨行青年立刻搶先發難，聲色俱厲地呵斥道：「你這人到底會不會看病？我大哥都疼得快昏死過去了，你才磨磨蹭蹭過來，信不信我們直接砸了醫館！」
「急什麼，你們大哥又疼不死。」楊憐神色淡然，將盛著藥碗的托盤輕輕放在桌案上。
他思忖片刻，覺得有必要先取一個垃圾桶進來，環視一圈在場眾人後，目光最終落在戴輕念身上，淡淡提醒：「戴小姐，我建議你先迴避一下。」
「為什麼要我迴避？」戴輕念眉頭緊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服，「難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診療手段，連我這個行醫之人都不能看？」
她不肯離開，一來是放心不下，二來作為醫者，在她眼裡診療從無性別避諱之說。
「倒也不是什麼隱秘手段，既然你執意要留，那就看吧。」楊憐不再強求，轉而看向那兩個青年，「來，這三碗藥，你們先給你們大哥餵下一碗。」
「我們來餵？」兩個青年面面相覷，滿臉不解。
「我來餵也可以，只是我手腳粗笨，萬一失手，把你們大哥折騰出更嚴重的狀況，可就不好收場了。」楊憐慢悠悠說道。
兩人聞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楊憐。
心裡暗自嘀咕：這年輕人看著就不靠譜，萬一真把人弄傷了反而麻煩；況且為了幫戴少贏下賭約，親自餵藥也能更好地把控局面，防止露出破綻。
打定主意後，一人彎腰扶起病患，另一人端起藥碗，小心翼翼地給躺在床上的青年餵藥。
「喝碗破藥就能治好？」戴奇偉站在一旁嗤笑出聲，若是吃藥就能見效，他耗費重金布下的這場局，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服下湯藥的青年依舊蜷縮在床上，一副痛苦不堪、奄奄一息的模樣，絲毫不見好轉。
另一個青年當即跳出來厲聲質問：「你的藥根本毫無用處！我大哥半點好轉都沒有，你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庸醫！」
「別急，藥效哪有這麼快。」楊憐依舊面帶笑意，神色輕鬆得毫不在意。
眾人又在一旁等候了許久，就在戴奇偉快要失去耐心之際，床上的青年突然渾身一顫，再也壓制不住腹中翻湧的不適感，猛地翻身趴在床邊，劇烈嘔吐起來。
一團團色澤渾濁、粘稠糜爛的嘔吐物噴濺在地，刺鼻難聞的腥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
圍觀的人紛紛下意識後退避讓，面露嫌惡。
楊憐則捏著鼻子，沉聲指揮那兩個青年：「別愣著！趕緊拿垃圾桶接住，要是把醫館的地板弄髒了，清潔費一律由你們承擔。」
兩個青年只覺得頭皮發麻，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強忍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慌忙上前接住嘔吐物。
眼前這番觸目驚心的場景，讓方才還嘴硬不肯迴避的戴輕念也滿心懊悔，只恨自己沒有提前離開。
一番劇烈嘔吐後，原本昏厥的青年漸漸恢復了些許神志，眼神也清明了幾分。戴奇偉見狀，心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立刻上前追問：「你還疼不疼？」
「我……」
青年剛要開口，身旁的同夥便搶先一步叫嚷道：「我大哥還是疼得厲害，半點沒好，還被你灌藥吐了一地，你這個庸醫，根本治不好人！」
床上的青年立刻心領神會，連忙跟著點頭附和：「對，還是疼，疼得受不了……」
兩人一唱一和，演技堪稱天衣無縫，這副模樣讓戴奇偉十分滿意。
「呵呵，你輸了！按照賭約，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戴奇偉伸手指著楊憐，面目猙獰地惡聲喝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焦在楊憐身上，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戴輕念也面露失望，她清楚，只要對方咬死了裝病不放，楊憐就算有通天醫術，也無法自證治癒。
這場賭約，楊憐已然陷入了必輸的絕境。
可面對戴奇偉的威逼與眾人的注視，楊憐卻依舊鎮定自若，他端起桌上的第二碗藥，笑意盈盈地說道：「別這麼心急，療程還沒結束，這不還有兩碗藥沒喝嗎？來，把這碗也喝了。」
「還要喝？」
床上的青年膽汁都快吐盡了，一看到那碗黑漆漆的藥湯，頓時面如土色，嚇得連連後退。
「你不是說還沒好嗎？沒好就得繼續喝，喝了才能痊癒，來，張嘴。」楊憐步步緊逼。
「這……」青年臉色苦得如同吃了黃連，喝下去就要再遭一遍罪，不喝又會當場露餡，進退兩難。
見他遲遲不肯配合，楊憐皮笑肉不笑地安撫道：「放心，這碗藥喝了不會再吐了。」
「真……真的？」青年半信半疑地問道。
「真的。」楊憐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青年稍稍放下心來，偷偷瞟了一眼戴奇偉，對方眼神凌厲，分明是在催促他趕緊喝下，繼續演戲撐到賭約結束。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即便藥湯再難以下咽，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扛下去。
青年咬牙接過藥碗，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這一回，腹中果然沒有再翻湧起強烈的嘔吐感，可下一秒，他卻突然渾身一僵，只覺得小腹下墜，菊花猛地一緊，屎意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