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條件


  次日清晨,楊憐依舊按時踏入四方醫館的大門。

  經過昨日智斗戴奇偉、展露不凡醫術的一事,醫館上下眾人對他早已心生好感,看向他的眼神里滿是認可與親近。

  尤其是李明陽,越看越覺得楊憐沉穩可靠、行事通透,打心底里順眼。

  可楊憐對此卻毫不在意,這些旁人的好感與認可,於他心中既定的計劃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點綴。

  

  既不能推波助瀾,也無法構成助力,他依舊專注於自己的目標,神色淡然如常。

  今日,他的主要任務仍是給藍雨柔複診。

  藍雨柔的「病」始終不見好轉,這可把寧小雨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見楊憐進來,便連忙迎上前,語氣里滿是焦灼:「楊大夫,我們家小姐到底是怎麼了?您都已經給她醫治過了,怎麼還是一直喊著不舒服,氣色也不見好呢?」

  楊憐早已與藍雨柔達成了秘密交易,自然要幫她將這場「裝病戲」演到底。

  他神色一正,語氣凝重地說道:「寧姑娘莫急,你家小姐此前中的毒非同小可,毒性兇猛,雖已及時壓制,但對肺腑造成的損傷著實不淺,想要徹底痊癒,需得耗費漫長時日悉心調理,若是稍有懈怠,恐有復發之虞,甚至會危及性命。」

  「啊?竟、竟然這麼嚴重?」寧小雨聞言,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眼神里的擔憂更甚,整個人都顯得手足無措起來。

  「不過你也不必過度憂心。」楊憐見她如此模樣,緩緩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些以作安撫,「只要嚴格按照我開的方子堅持調理,假以時日,肺腑損傷定會慢慢修復,小姐的身體也會逐漸康復。」

  說罷,他走到桌前,故作凝神思索狀,隨後提筆寫下一張藥方。

  這方子看似尋常,實則是他特意挑選的偏門美容養顏方劑,既無副作用,又能暗合藍雨柔的心意。

  寫完後,他將藥方遞到寧小雨手中,叮囑道:「你按這個方子去抓藥,每日按時煎制給小姐服用,切不可有誤。」

  寧小雨對楊憐的醫術深信不疑,接過藥方後幾乎沒有絲毫懷疑,連忙點頭應下,腳步匆匆地轉身出去安排了。

  病房內很快便只剩下楊憐與藍雨柔二人。

  房門一關,藍雨柔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病容,靠在床頭,眼神靈動,帶著幾分古靈精怪的狡黠,看向楊憐道:「楊憐,你方才給我開的到底是什麼藥方?讓我天天喝那些苦藥湯子,萬一真吃出什麼毛病來,你可得負責。」

  「放心吧,這方子溫和無虞,吃不出半點毛病。」楊憐語氣輕鬆,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若是你身邊當真藏有內鬼,我這張方子便是特意設下的陷阱。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內鬼,自會露出破綻。」

  「真的?」藍雨柔眼中滿是懷疑,她身邊的人皆是跟隨多年的親信,彼此底細她自認知曉得一清二楚。

  可時至今日,她連一絲可疑的線索都未曾捕捉到,楊憐僅憑一張方子,便能將對方引出來?

  這未免也太玄乎了些。

  「你不信?」面對她直白的質疑,楊憐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起來,眼神里透著十足的篤定。

  「就是不信。」藍雨柔毫不避諱地搖了搖頭,直言不諱。

  「那我們不妨打個賭如何?」楊憐提議道。

  「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賭徒,做什麼都想著打賭?」藍雨柔白了他一眼,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昨日戴奇偉與他打賭的場景。

  戴奇偉不僅陰謀詭計被當場戳穿,還平白輸掉了十萬塊。

  「有把握能贏,為何不賭?」楊憐自信滿滿地攤了攤手。

  他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模樣,讓藍雨柔心裡的勝負欲瞬間被點燃。

  「行,賭就賭,你想怎麼賭?」

  楊憐摸著下巴,略一思索,問道:「你母親什麼時候來晟南市接你?」

  「一個半月後。」藍雨柔如實答道。

  「那就賭在你母親來接你之前,那個內鬼必定會暴露行蹤。」楊憐說道。

  「這……」藍雨柔聞言,臉上露出了慎重的神色,她沉吟片刻,仔細權衡了一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賭。那賭注呢?」

  「賭注便是,你必須安排我與你母親見面,並且讓我得到想要的答案。」楊憐直言道。

  「安排你與我母親見面,我昨日已然答應你,自然不會反悔。」藍雨柔說道,「但至於你能否得到想要的答案,這並非我能掌控的,我不敢給你保證。」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如這樣,若是你贏了,我無條件答應幫你做一件事;反之,你也得無條件幫我做一件事,如何?」

  「無條件?」楊憐微微挑眉,思索片刻後補充道,「違背道德與法律的事情,我可不做。」

  「放心,定然是你力所能及、不越底線的事。」藍雨柔露出一抹壞笑,故意激他,「怎麼,難道你這是對自己沒信心,怕輸了?」

  楊憐眯了眯眼,心中暗自嘀咕,這藍雨柔果然是個內外反差極大的姑娘。

  表面溫婉,骨子裡卻這般好勝。

  不過,他對自己的計劃胸有成竹,當下坦然一笑:「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到時候若是你輸了,我讓你做的事,你可別反悔。」

  「呵呵,儘管放馬過來便是。」藍雨柔輕輕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不經意間展露出身姿的曼妙,「隨你開口便是。」

  ……

  另一邊,慕容家府邸。

  庭院之中,依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襲人。

  慕容真與慕容道身著厚重的錦袍,並肩走了進來,呼出的氣息化作陣陣白霧。

  「雪兒昨晚就已經回來了,卻遲遲沒來向我們匯報情況。」慕容真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我們這小妹,真是越來越叛逆了,眼裡全然沒有我們這些兄長。」

  相比之下,慕容道則顯得從容沉穩許多,他擺了擺手,緩緩說道:「小妹身懷異術,本事不凡,她的雪女體質雖難以掌控,但終究是我們慕容家的核心力量。況且她向來顧家,是個明事理的姑娘,我們好好利用便是,何必計較這些小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了,小妹行事向來乾脆利落,以往對付那些挑釁我們慕容家的人,哪次不是手到擒來?這次想來也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定然已被她輕鬆解決,她不來匯報,想必是覺得此事不值一提,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說話間,二人已然走進了庭院深處。

  遠遠地,便看到一個扎著高馬尾、身姿颯爽的少女站在廊下。

  她是慕容朵。

  「朵朵怎麼會在這裡?」慕容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有些意外。

  「她與雪兒自小感情深厚,過來探望也不足為奇。」慕容真隨口答道。

  恰巧此時,慕容朵也察覺到了二人的到來,連忙轉過身,對著他們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清脆:「二叔,三叔,你們來了。」

  慕容朵是慕容家現任家主慕容衡的女兒,身份尊貴。

  論地位,並不比慕容道、慕容真這兩位叔父低多少。

  在等級森嚴、規矩繁多的慕容家,她願意主動向二人行禮問好,已然是給足了面子。

  慕容道與慕容真見狀,連忙收起了臉上的神色,換上一副和煦的笑容,慕容真率先開口道:「我們也是過來看看你小姨,昨日她出去辦事,不知是否順利。」

  「我剛看望過小姨了,她言說身子有些不適,不便見客。」慕容朵如實說道,語氣平淡,「我聽人說,小姨昨晚出去對付一個妄圖挑釁我們慕容家的人了。」

  聞言,慕容道與慕容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慕容道心思老辣,反應極快,當即哈哈一笑,掩飾道:「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罷了,也敢挑釁我們慕容家的威嚴,想必早已被你小姨收拾得服服帖帖,怕是性命都難保了。」

  「那倒沒有。」慕容朵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小姨說,那人實力遠超她的預料,身手不凡,從她手裡逃脫了。」

  「什麼!」慕容道與慕容真二人皆是大驚失色,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逃脫了?這怎麼可能!」

  慕容真更是滿臉難以置信:「還從未有人能在她手下全身而退,更何況對方只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這我就不清楚了,小姨並未細說。」慕容朵對此並不關心,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二叔,三叔,我爸爸正在閉關修煉,將家族事務託付給你們打理。我們慕容家看上的那塊酒吧地皮,你們為何遲遲沒有拿下?難道是邱家不滿意我們給出的價錢?」

  吞併那塊酒吧地皮,是慕容家未來商業布局的重要一環。

  為了達成目的,慕容集團早已批准了十個億的資金,這筆錢足以讓邱家心甘情願地轉讓地皮。

  慕容朵實在想不明白,這麼簡單的一件事,為何會拖到現在。

  然而,只有慕容道與慕容真心知肚明其中的緣由。

  那十個億的資金,早已被他們二房與三房私吞了九成多。

  剩下的資金,根本不足以打動邱家。

  可家族的發展戰略又不能就此擱置,無奈之下,二人才想著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逼迫邱家低價轉賣地皮。

  面對慕容朵的質問,二人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