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茉不敢依靠他
恍惚間林茉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在狹小又破舊不堪的家裡，她的媽媽把她抱到硬板床鋪上，給她蓋上了一床粉色的小被子——那是她媽媽用省下來的各種碎布親手縫製的，雖然不像新的那樣，可還透著乾淨的馨香味，是這個灰撲撲的家裡林茉難得擁有的一抹溫馨的色彩。
她的媽媽拿出一本從保潔同事女兒那裡借來的童話書，坐在床頭給她念著故事。
「王子和公主在一起了之後，生下了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從那以後他們一家人在城堡里幸福地生活著……故事念完了，小茉，該睡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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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媽媽慈和地微笑著，在她的頭上摸了摸，哄著她入睡。
小林茉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媽媽說道：「媽媽，我們一家人什麼時候能在一起啊，爸爸去哪了，怎麼好長時間都不回家了呀？」
那時候的小林茉並不知道她爸林索把家裡僅剩的積蓄全都拿走了，正在賭場裡大肆揮霍賭錢，因為她媽媽什麼都沒有告訴她。
「你爸爸他……他有工作要忙啊，有時間他就會回來看小茉了。」
小林茉不知道媽媽一直用謊言保護著她乾淨的世界。
她相信了，在媽媽溫暖的懷抱里閉上眼睛甜甜地睡下了，直到半夜——
一陣砸東西和人的怒吼聲突兀地在家裡響起。
「臭娘們！我讓你把錢拿出來你聽見沒有！真他媽懶得跟你廢話，不拿錢我打死你！」
「家裡真的沒有錢了，林索，不要去賭錢了，那東西會要人命的，就算是為了這個家不要再去了。」
「滾你媽的！我再問你一遍，拿不拿錢出來，不拿老子打死你！」
「真，真的沒錢——啊！」
小林茉怯生生地拉開門的時候，正看到爸爸一腳踹在了媽媽的肚子上，媽媽痛得倒地，爸爸非但沒有去扶，反而更是拳打腳踢，一腳一腳地踹在媽媽的身上。
「媽媽！」
小林茉被嚇到了，想衝出去的時候，她的媽媽看到了，用盡了全身力氣過來把房間的門又給關上了，堵在門口不讓林索進去打小孩子。
緊接著，屋子裡的小林茉就聽到了爸爸一句句咒罵和踢打的聲音，還有媽媽忍痛的聲音。過了很久很久，這些聲音才消失了，小林茉的奶奶來了，把她的媽媽送到了診所里去。
小林茉當時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爸爸快把媽媽打死了也沒有人來管，後來她才知道，人們管這個叫家暴，家暴就是夫妻倆拌嘴，沒人會管的。
她媽媽想離婚，也沒人同意，讓她回去老老實實過日子。
後來，爸爸媽媽「拌嘴」的次數一次次變多了，媽媽身上的傷也從很快就能好變成了一直淤青發紫，再後來她的媽媽跟她說實在太疼了，最後，媽媽再也沒有睜開眼睛了。
從她的媽媽沒了之後，那些拳打腳踢和辱罵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年幼的林茉經常會被打得吐血渾身青紫和眼前發黑，就像現在一樣，只不過是她現在長大了，她更能忍耐這些疼痛了。
「先生，請您不要在醫院裡這樣，放開這位女士，有話好好說。」保安還沒上來，護士們還在極力勸阻著。
「滾一邊去！我教育我生的崽子跟你們有幾把關係，滾！」林索扯著林茉的頭髮拽著她往病房外拖。
林秀慈連忙過來薅住了林索的手臂不讓他再對林茉施暴：「你把小茉放開！快撒手啊！」
林索咒罵著：「死老太婆你跟誰說話呢！我真是給你臉了！」
林索鬆開了林茉的頭髮，握著拳就要向自己的老母親打過去，林茉見狀擋在了林秀慈身前，生生地用身體擋住了她的揮拳，她疼得差點就直接倒在地上，但眼看著林索還要對奶奶動手，她只能喘著粗氣喊道：「別打了！別，我，我給你錢，別對奶奶動手——」
林秀慈的身體是絕對經受不住一頓暴打的，奶奶會死的。
林索撒了氣，邪笑著：「早這麼聽話不就得了，拿錢！」
林茉強撐著身體，摸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給林索轉了帳。
「就這麼點？你打發要飯的呢！」林索看著手機上的一萬塊錢怒吼，「再給我拿兩萬！」
林茉喘息著說道：「只能再給你一萬，多了我也沒有。」林茉無奈，「我都交住院費了，真沒錢了。」
林索還是一臉不信，也懶得待在這了：「趕緊的！轉給我，然後出去賺錢聽到沒！下次再這麼點錢我弄死你！」
林茉再次拿起了手機，收了錢的林索呸了兩口後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終於恢復了平靜，林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後才轉身看向了林秀慈。
林茉故作輕鬆地說著：「好了奶奶，沒事了，你可以休息了。」
林秀慈眉頭深深地擰在了一起，走過去捧著林茉的臉頰，心疼得不行：「小茉，疼不疼啊，是不是很疼啊？」
林茉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扯唇笑起來：「不疼，還沒痛經疼呢，都過去了，沒事了。」
「怎麼可能沒事呢孩子，你爸他……苦了你了孩子。」
林茉不想在奶奶面前抱怨：「真沒關係的，我都不想了，只要我和奶奶好好的我就滿足了。」
「是奶奶拖累——」
「奶奶，你又忘了，不許說這個的，我們兩個是親人，不論這個。」
林秀慈拍了拍林茉的手：「奶奶不說了，不過小茉你剛給你爸錢說自己沒錢了，你把奶奶的鐲子賣了吧換點錢用。」
「那是我騙我爸的，我現在的上司每個月給我開的工資不少，有三倍工資呢，我有錢的奶奶。」
林茉這點沒有說謊，自從升到了秘書部成了總裁秘書之後，因為工作中辦事得力加上私人事務處理得當，陸卿禮確實把她的工資標準提高了，是真的有三倍之多。
當然了，她的工作量也隨之增加了。不過林茉並不覺得辛苦，反而感覺到了滿足。能經常看到陸卿禮，對她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獎賞。
「那奶奶就放心了，小茉，你爸爸不是個東西，可有一句話說得在理，你是應該找個可以依靠的人了，以後哪怕再遇上這種情況還有人能保護你啊。」
林茉只是笑了笑：「我會考慮的，奶奶，不要操心這個了，你快躺下休息吧。」
看著奶奶疲憊的一點點入睡後，林茉才起身離開了病房。
點開手機，界面還停留在手機銀行的轉帳界面，餘額上顯示還有八百三十六塊錢，林茉嘆了一聲，距離發工資還有二十天，希望這些錢能撐到那個時候。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已經一片漆黑了，看看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平時這個她已經下班回別墅了，她會回去給陸卿禮煮點舒緩精神的養生湯，然後在客廳等著陸卿禮回來，問他要不要喝一點。
但今天她真的有點累了，她拐向了樓梯間，關上了消防通道的門，同時，也把她隱忍的抽泣聲給隔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