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綁我媽,我綁你姘頭


  陳三皮走回屋裡,坐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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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寡婦站在旁邊,小聲問:「什麼貨?」

  「我昨晚劫了他的煙。」

  陳三皮說的很平靜,王寡婦聽的很驚悚。

  「……那現在咋辦?四爺要貨換人……」

  「換……」陳三皮擦了把汗,「但不是現在。」

  「啥意思?」

  「煙在我手裡,我媽在他手裡,」陳三皮擰乾毛巾,丟在架子上,「我急,但他比我更急,貨丟了,他沒法和上面交代。」

  王寡婦沒聽懂:「上面?」

  「走私菸,不是零碎小物件,這種違法生意,沒人罩著,四爺一個人肯定吃不下,」陳三皮說,「他上面肯定還有人,貨丟了,他得擔責任,不然,早就來一幫人圍著我揍了。」

  王寡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你……」

  陳三皮思考片刻:「我去找劉胖子。」

  「還找他?」

  「能在這條街上把錄像廳開的安穩,他必定是四爺的人,即使不是,錄像廳人多口雜,消息也多。」

  「會不會有危險?」

  陳三皮沒在意,危險這種東西對於爛命來說,純粹是給它加了點活下去的盼頭。

  他現在需要給談判儘可能的多點優勢。

  出門時,天已經大亮,走到錄像廳後面,敲了敲。

  裡頭沒迴響。

  又敲,重了點。

  門開了條縫,劉胖子那張腫臉探出來,看見陳三皮,嚇得往後一縮。

  「陳、陳哥……電影還沒放呢。」

  「問你個事兒。」陳三皮推門進去。

  屋裡還黑著,一股隔夜的煙味。

  劉胖子手忙腳亂地拉亮日光燈。

  「你說,你說。」

  「四爺家人住哪?」

  劉胖子一激靈。

  「四爺沒爹沒媽,沒兒子,就一個黃臉婆,被嫌棄在東北老家。」

  陳三皮咧嘴一笑:「看來我是找對人了。」

  劉胖子暗道大意了,被套話了,頓時支支吾吾想解釋。

  「不用費勁了,我守規矩,你是他小弟,沒參與對付我,我不會怪罪你。」

  劉胖子剛想鬆口氣,陳三皮又說。

  「但,你別告訴我,四爺沒有情婦。」

  劉胖子眼神慌了一下,搓著手:「陳哥,這事兒……我真不知道啊。」

  陳三皮盯著他,從兜里掏出那把螺絲刀,按在桌上。

  螺絲刀尖上還沾著幹了的血。

  劉胖子咽了口唾沫。

  「鐵路職工宿舍,三號樓,二樓東戶,」他握起嘴,「姓李,叫李艷,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三十出頭,長得……帶勁。」

  陳三皮拿起螺絲刀,刮著桌布。

  「四爺常去?」

  「那就不知道了,」劉胖子說,「得看四爺身體和心情。」

  陳三皮收起螺絲刀,「謝了。」

  「哎,陳哥,」劉胖子提醒,「四爺那人……心狠手辣,你動他女人,他得跟你拼命。」

  「那我就先將他手下小弟一個一個刀了。」

  劉胖子身子一抖:「哥,您不能濫殺無辜啊,我……就是一放電影的。」

  「那得看你在背後搗鬼了。」

  撂下話,陳三皮扭頭就走。

  「陳哥,那啥,」劉胖子遞來一根煙,「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四爺記仇。」

  陳三皮嗯了一聲,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他一眼。

  「劉胖子,如果四爺垮了,你要不要跟我干?」

  劉胖子抬頭認真看他那雙眼睛,心裡嗤笑,但面上看不出,嘴巴緊閉沒回答。

  陳三皮知道他是人精,便揮揮手出了錄像廳,往裁縫鋪走。

  吳嬸看見他進來,停下手裡的活:「三皮,帆布包好用不?」

  「好用,」陳三皮笑道,「吳嬸,麻繩有嗎?稍微細點的。」

  吳嬸愣了下:「要麻繩幹啥?」

  「捆東西。」

  吳嬸從柜子里翻出一捆,遞給他:「這個行不?嫌短的話,我給你踩幾腳縫紉機,接上。」

  「行,」陳三皮接過來,又看到桌上放著一卷黃膠布,「膠布也借我用用。」

  「你自己拿吧,」吳嬸擺擺手,「不用錢。」

  「不能白拿。」

  陳三皮從兜里掏出五塊錢放桌上,拿著繩子和膠布走了。

  下一站是菜市場。

  下午一點左右,菜市場人不多。

  陳三皮走到賣肉的攤子前,攤主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正在剔骨頭。

  「師傅,水果刀有嗎?」陳三皮問。

  攤主抬頭看他一眼:「要刀幹啥?」

  「削水果。」

  攤主從案板底下摸出一把刀,刀身窄長,刀尖有點彎:「這個行不?便宜,三塊錢。」

  陳三皮接過刀,對著一根骨頭砍下,「咔擦」骨頭斷了,挺鋒利。

  「行。」他掏出三塊錢遞過去。

  出了菜市場,陳三皮回到大雜院,王寡婦正在洗衣服,看見他手裡的東西,愣住了。

  「你這是……?」

  「晚上用,」陳三皮把東西放桌上,「你晚上別出門。」

  王寡婦張了張嘴,沒說話。

  陳三皮躺在床上,閉眼休息,昨晚一宿沒睡,今天得養足精神。

  下午五點多,陳三皮醒了。

  他起來洗了把臉,把麻繩、膠布、水果刀裝進帆布包,又往包里塞了兩個饅頭。

  「我走了。」他對王寡婦說。

  「小心點。」王寡婦站在門口,看著他背影。

  鐵路職工宿舍離火車站不遠,走路二十分鐘,陳三皮走到時,天還沒黑透。

  三號樓是棟三層紅磚樓,有些年頭了,牆皮脫落了不少。

  陳三皮在對面找了個牆角蹲下,觀察動靜。

  二樓東戶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

  陳三皮耐心等待。

  天全黑了,路燈亮起來,宿舍樓里有人進進出出,大多是下班回來的職工。

  八點左右,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樓門口。

  車門打開,后座下來個男人,四十來歲,中等個子,穿著件深藍色夾克,他抬頭看了眼二樓窗戶,快步走進樓里。

  在沒弄清對方身份前,陳三皮沒有貿然衝上去。

  等了大概十分鐘,二樓東戶的燈還亮著,窗簾依舊沒拉開。

  陳三皮喬裝工人,拎著帆布包,走到樓門口,單元門沒鎖,他推門進去。

  樓道里燈光昏暗,牆上貼滿了小GG,他輕手輕腳上到二樓,停在東戶門口。

  門是木頭門,漆都掉了。

  陳三皮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頭有說話聲,還有電視的聲音。

  他退到樓梯拐角,繼續等。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

  十點半左右,幾個小弟來敲門,門開了。

  那個穿夾克的男人走出來,回頭對屋裡說了句「要不了多久了」,然後關上門,下樓走了。

  陳三皮等腳步聲遠去,才站起身。

  他走到門邊,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女人的聲音:「誰啊?」

  「查水錶的。」陳三皮說。

  「這麼晚查什麼水錶……」

  「就差你們一家了,抓緊查完好收錢。」

  裡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門開了條縫。

  一張女人的臉露出來,三十出頭,燙著捲髮,長的確實漂亮,皮膚白,眼睛大。

  她看見陳三皮,嘶了一聲:「你不是……」

  話沒說完,陳三皮已經擠進門裡,反手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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