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選妃


  聽完蘇葉的匯報,韓江籬沉默了很久。

  薛家夫婦好賭,但自從生了兒子薛勝後,顯然有所收斂,大多時候是小賭怡情。

  在薛勝7歲時,為了存錢供他上學,夫婦倆更是下了狠勁戒賭。

  戒賭三年,如今突然報復性似的,一下子在賭場輸了五十萬?

  不,算上韓康給的那筆「定金」,薛家夫婦短短一天時間內,起碼砸掉了七八十萬。

  這是算準了能從韓家撈上一筆三百萬、甚至更多的「補償」?

  「匿名舉報。」韓江籬淡聲吩咐,似乎猜到蘇葉的顧及,又簡短地補充一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蘇葉默了默,試探性問道:「老闆,您是打算……把韓康也一鍋端了?」

  

  「有些東西,捏在手裡當把柄,比拋出去當籌碼更有價值。」韓江籬說完,掐了線。

  雖說集團最近經營不善,韓家已漸漸沒落至京圈第二梯隊,但韓康在京市紮根多年,勢力不容小覷。

  想用這件事徹底端掉他,鍋太小,裝不下。

  倒不如將事情再鬧大些,他露出的馬尾越多,她手裡的籌碼就越多。

  一來方便她掌權集團。

  二來,也便於她調查一些舊事。

  「看來,你的棋局設得很大。」雲起冷不丁開口,狀似閒散地品著咖啡。

  韓江籬放下手機,抬眸看他,「放心,你還沒資格入我的局。」

  雲起嗤笑一聲,神色不明地掃了她一眼,「坑挖得太大,小心把自己栽進去了。」

  「真有那一天,會拉你墊背的。」韓江籬從褲兜里摸出煙盒,遞過去一支,「戒了沒?」

  雲起目光凝在那個雕花煙盒上足足三四秒,忽然扯了扯唇角,接過香菸。

  然後,從西裝內兜里取出一個精美的打火機。

  上面的金屬雕花,與韓江籬煙盒上的顯然一致。

  韓江籬盯著他手裡的打火機看了半秒,淡淡收回視線。

  香菸在指尖轉了一圈,沒點。

  再開口時,對抗的硝煙味散了幾分:「沈確的聯繫方式,你能查到嗎?」

  雲起吐出一口青煙,散漫不羈地斜眼睨她:「韓大小姐,這是另外的價錢。」

  「條件?」

  「你能給我什麼?」雲起俯身,隔著桌子湊近,薄唇勾著近乎挑釁的弧度,「事先說明,我對你的人不感興趣。」

  韓江籬眼神放鬆,威壓卻更甚,「先說你想要什麼,我再決定給不給。」

  雲起眉梢微挑,似是確認了她是個合格的對手。

  他回正身子,纖長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

  半晌,淡聲道:「沒想好。聯繫方式給不了,但我可以幫你約他。」

  「可以。」韓江籬應得爽快,「跟他說,沙漠裡的債主想請他喝茶。」

  雲起譏誚地嗤了一聲:「你挺裝啊。」

  韓江籬抿了口咖啡,懶洋洋地瞥過去:「近墨者黑。」

  -

  超跑將韓江籬送回別墅區門口時,已經十一點了。

  她盯著腕錶上不早不晚的時間,又扭頭轉向身旁恣意瀟灑的男人。

  正當雲起以為她要邀請他順便吃個午飯時,只見她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什麼時候能約到沈確?」

  雲起抿了抿唇,想說些什麼又感覺嗓子被堵住了,最後只能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你以為沈家三少很閒?約好會告訴你的。「

  」行。「韓江籬不多纏,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誒,「雲起似乎突然想起些什麼,喊住了她,待她轉身看過來,才施施然道:」顧家那位繼承人到婚嫁年齡了,這次宴會實際是選聯姻對象。你做好打算。「

  韓江籬微微蹙眉,不等她多問些消息,雲起已經踩下油門呼嘯而去了。

  望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韓江籬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骨,暗自嘆了口氣。

  物色聯姻對象……說白了不就是選妃?

  罷了,兮若乖巧聽話,如今我又是名正言順的監護人,誰也別想把注意打到她頭上。

  至於薛碧彤,良言難勸該死鬼。

  她若是不能及時醒悟,日後走怎樣的路,也與我無關。

  深紫色超跑駛離街角的瞬間,韓江籬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韓祖德。

  聽筒里傳來刻意壓低的興奮和緊張:「姐,你下午……真的會來嗎?」

  韓江籬看了眼時間:「一點半到。」

  「太好了!」韓祖德幾乎要跳起來,又迅速克制住,「那、我給你留最好的位置,第一排正中間!」

  「嗯。」

  掛斷電話,韓江籬走向別墅。

  客廳里依舊瀰漫著可以營造的「溫馨」。

  薛碧彤正在一位穿著套裙、表情嚴肅的中年女性指導下,練習最基本的坐姿。

  「背挺直,肩膀下沉……不對,太僵硬了。」

  「手指併攏,放在膝蓋上,不是握拳!」

  「眼神不要飄,直視前方,淡淡的笑……你在害怕什麼?」

  禮儀老師的嘆氣聲清晰可聞。

  施瑤坐在一旁,臉色有些尷尬,想插話又不敢。

  看見韓江籬進門,像抓到救命稻草:「江籬,你看這老師是不是太嚴厲了?碧彤才剛學……」

  「繼續。」韓江籬打斷她,目光掃過薛碧彤緊繃的側臉,「學不會走路,就別想著跑。」

  薛碧彤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羞辱感像潮水般湧來。

  她死死盯著地板,腦海里卻閃過韓江籬在書房說的那句話:「你的愚蠢和莽撞,會讓你被利用,直至榨乾你所有價值。」

  利用……

  誰在利用她?

  這個家裡,誰是真的為她好?

  「碧彤小姐,請集中注意力。」禮儀老師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韓江籬不再停留,轉身上樓。

  經過二樓時,她聽見琴房傳來流暢的鋼琴聲。

  是蕭邦的《夜曲》。

  韓兮若彈琴時總是很安靜,背影挺直,指尖在琴鍵上流淌的不僅是音符,還有十幾年如一日的教養與沉澱。

  韓江籬在門外站了片刻,沒有進去打擾。

  她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蘇葉剛發來的加密文件——關於顧家,以及那位「繼承人」顧承澤的詳細資料。

  顧承澤,二十八歲,顧家長孫。

  海外名校畢業,歸國三年,已逐步接手家族核心業務。

  表面溫文爾雅,風評極佳。

  但資料底部有幾行被標紅的備註:

  【疑似有特殊癖好,前兩任未婚妻均在訂婚前夕精神崩潰。顧家對此事封鎖嚴密,具體內情不詳。其父急於為其定下婚事,穩固繼承權。】

  韓江籬的眼神冷了下來。

  選妃?

  這分明是選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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