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騷動
韓兮若吃了兩塊蛋糕墊墊肚子,便準備返回韓祖德身邊。
就在這時,一位侍應生端著香檳從側邊走過,不小心與她碰肩。
托盤上的高腳杯應聲倒下,酒液灑在了她的裙擺上。
侍應生驚慌地倒吸一口涼氣,連連鞠躬道歉:「小姐,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看見她慌張的模樣,韓兮若也不好意思責怪,溫柔地笑了笑:「沒關係的,你不用緊張。」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韓祖德立馬停下交談,快步趕來。
「怎麼了?」他下意識地問,目光挪到韓兮若被酒液洇出一片深色的裙擺,眉心皺了一下,「奉叔帶了備用禮裙,去換一下吧。」
「好。」韓兮若點頭,又對侍應生道:「麻煩帶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吧。」
侍應生連連點頭,眼底的驚慌尚未消散,「實在是對不起。」
「沒事的。」韓兮若笑得很甜,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韓祖德抬眼朝二樓看去,奉叔接收到信號,疾步轉身離開,去取備用禮服。
海濱大道上,暗黑色超跑在公路疾馳,引擎呼嘯。
車廂內卻靜謐無聲,只有發動機傳來的細微嗡鳴。
韓江籬通過耳機清晰地聽見了那頭的動靜,低聲叮囑韓祖德:「你陪兮若去,檢查更衣的地方是否有其他人。守在門口,等她出來。」
韓祖德極輕地「嗯」了一聲。
旋即,她又聽見另一人匯報:「老闆,韓康前往宴會廳,顧承澤仍在私人休息室。」
狼灰色瞳孔微不可見地顫了一下,韓江籬思索幾秒,低聲下令:「一級戒備,盯緊顧承澤和韓康的動向。」
「明白。」
宴會廳這邊,侍應生帶著韓兮若穿過長長的廊道,停在了一扇雙開木門前。
「小姐,這間休息室閒置著,裡面有更衣室和衛生間。」她姿態禮貌,或許是因為闖了禍而緊張,語速有些急促。
「好,謝謝。」韓兮若微笑點頭致意,表現得落落大方。
韓祖德拎著奉叔剛取來的備用禮裙跟在後頭,目送侍應生走遠後,他推開休息室的門,進去里里外外檢查過確實沒人,才將禮服遞給韓兮若。
「你換吧,我在外面等你。」他聲音不自覺放得很輕,像是怕嚇到了這個自己曾經總是惡語相向的妹妹。
「謝謝哥哥。」韓兮若接過袋子,輕輕關上了木門。
韓祖德站在休息室緊閉的門外,靠牆嘆了口氣。
自己以前太不是人了,竟然對著這麼懂事又可愛的妹妹甩臉色。
老姐教訓得對,兮若也是他的妹妹,他該做個合格的哥哥,擔起責任來才行。
以後,得對兮若好些!
韓祖德不斷在心裡這般想著,可等待讓最初的平靜被逐漸升騰的焦躁取代。
十分鐘過去了,韓兮若還沒出來。
他反覆敲了幾次門,裡面卻只有水籠統未關緊的滴答水聲,再無其他回應。
「兮若?兮若你換好了嗎?」他抬高聲音,手心開始冒汗。
沒有回答。
腦海里姐姐的叮囑如同警鈴,越來越響。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後退一步,猛地抬腳。
砰——
門鎖應聲而斷,木門向內彈開。
休息室內空無一人。
窗戶緊閉,窗簾紋絲不動。
沙發上放著一個紙袋,裡面是奉叔準備的備用禮服,甚至連防塵袋都沒解開。
而韓兮若那條被酒漬弄髒的粉色蓬紗裙,被隨意丟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
旁邊,是她那隻小巧的手拿包,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一角。
空氣里,除了淡淡的香水和清潔劑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陌生的甜膩香氣。
韓祖德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兮若?!」他衝進相連的衛生間,同樣空蕩蕩。
人不見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這個安保森嚴的宴會廳里,憑空消失了!
「姐!」他猛地按住耳內的通訊器,聲音因驚恐而發顫,「兮若不見了!休息室是空的!」
通訊器那頭,死寂了一瞬。
然後,傳來韓江籬冰冷到極致、仿佛淬了冰刃的聲音:「位置。封鎖二樓所有出入口,阿覷,讓蘇葉黑監控。祖德,跟奉叔匯合,聽他安排。」
她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冷靜得可怕。
幾乎在韓祖德踹門的同時,宴會廳內的韓康接了個電話。
他臉色變了變,對身邊的施瑤低聲說了幾句。
施瑤顯然有些猶豫和不安,但在韓康嚴厲的瞪視下,還是跟著他匆匆離開了人群中心。
他們走得很急,甚至沒有多看被留在原地的韓碧彤一眼。
韓碧彤獨自站在略顯空曠的角落,手裡還端著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果汁。
周圍衣香鬢影,談笑風生,她卻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父母突然離去,哥哥不知所蹤,連一直跟在附近的奉叔也不見了人影。
她像被遺棄在孤島上,四周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海水。
「喲,這不是韓家剛認回來的真千金嗎?」
鑲滿水鑽的高跟鞋故意踩住了她曳地的裙擺,韓碧彤踉蹌著扶住身旁的餐桌。
扭頭,對上一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眸子。
李媛穿了件火紅的深V禮服,脖頸上梵克雅寶的項鍊閃著刺目的光。她語氣誇張:「怎麼一個人在這?你的好姐妹沒陪著你?哦對了,她是個假貨,本就沒資格待在這。」
旁邊穿著寶藍色短款禮服的女孩掩嘴輕笑,「顧大少邀舞都敢拒,韓碧彤,你膽子可真不小。不過也是,從小在那種地方長大,大概不知道『規矩』兩個字怎麼寫吧?」
「聽說你以前還在路邊擺過攤?」另一個女孩上下打量她,眼神輕蔑,「嘖,這身裙子倒是不便宜,可惜啊,穿龍袍也不像太子。有些東西,是骨子裡帶不出來的。」
尖酸刻薄的話語像細針,一下下扎在韓碧彤剛剛建立起一點的脆弱自尊上。
她臉色發白,攥緊了手裡的杯子,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反駁,想挺直腰板像韓江籬那樣用眼神逼退她們,可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周圍若有若無投來的目光更像是一種凌遲,讓她無所遁形。
李媛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新做的水晶甲掐進皮膚,她冷笑道:「山雞也敢妄想變鳳凰?不如讓大家欣賞一下,你是個什麼貨色。」
話落,她在韓碧彤驚恐的神色下,猛地扯住了她的衣袖。
撕拉——
布料撕裂的聲音,清脆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