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你
雲起眼底的笑意淡了。
他盯著韓江籬的側臉,那道疤痕在月色下像一道沉默的裂痕,隔開了過去和現在。
「從前,」他重複這兩個字,聲音里罕見地沒有調侃,只有一種近乎嘆息的平直,「你信我。」
「信過。」韓江籬彈掉菸灰,火星在夜色中劃出短暫的光弧,隨即湮滅,「六年前,機場。」
那是她出國前,他送她。
除了那句欠揍的「收屍」玩笑,他還說了另一句。
「江籬,外面天地很大,玩夠了就回來。京城這塊地,我替你看著。」
那時她只當是另一句犯賤的屁話,頭也沒回地走了。
如今細想,那或許不是玩笑。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韓氏集團近六年經營不善,漸漸衰敗,便是最好的證明。
雲起沉默了片刻。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與韓江籬煙盒配套的打火機,在指尖慢慢轉動,金屬雕花反射著冷月的光。
「現在,也信。」他說,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鑿進空氣里,「只是信的,不再是那個只會跟你爭第一的『雲起』。」
韓江籬連狙擊槍都不怕的強大心臟,在此刻竟無端漏了一拍。
她轉頭看他。
雲起卻沒有迎上她的目光,他的視線落在遠處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那些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繁華,仿佛與他隔著一層厚重的、看不見的玻璃。
「如果顧明洲沒能截下人,或者截下後事情鬧大,顧承澤會把『韓家假千金勾引顧大少未遂、惱羞成怒反咬一口』的消息放出去。」
他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回復了幾分慣常的冷靜剖析。
「證據,是休息室里恰好留下的,沾有韓兮若指紋和香氣的,一件顧承澤的私人物品。」
韓江籬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毀掉一個女孩最有效的方式,永遠是污名化。
一旦這個謠言配上「證據」散開,韓兮若這輩子都完了,連帶韓家聲譽徹底掃地。
她韓江籬再強硬,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東西呢?」她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處理了。」雲起言簡意賅,「連同準備散播消息的兩個自媒體人,一起請去喝茶了。」
韓江籬緊緊盯著他:「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雲起終於轉過臉,眼鏡後的金色瞳孔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不重要。江籬,你可以信我。」
韓江籬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不是來自夜風,而是來自眼前這個人深不可測的底蘊。
「利用沈確將我支開,卻又救下我妹妹。」她開口,聲音帶著被煙燻過的乾澀,「你想要什麼?」
雲起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觸碰她眉骨上的疤,蜻蜓點水,快得仿佛那片刻的微涼只是錯覺。
他手指蜷縮了一下,轉而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我想要什麼?」他重複著,向前一步,徹底踏入她的安全距離。
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氣息將她包裹,他低下頭,金絲眼鏡的鏡框幾乎碰到她的額頭。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氣音,像情人間的私語,又像魔鬼的蠱惑:
「我想要你。」
簡短又直白的四個字,猶如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後花園炸開。
韓江籬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眨眼。
她的脊背繃得筆直,狼灰色的瞳孔鎖定著雲起近在咫尺的眼睛。
試圖從那片金色的深淵裡分辨出一絲玩笑、算計,或是其他任何可以讓她立刻揮拳砸過去的情緒。
但沒有。
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湖,沒有任何漣漪,只有一片坦蕩到近乎殘酷的認真。
「要我?」
韓江籬嗤笑一聲,笑容又在頃刻間消散不見,眼神陰冷得猶如閻王索命:「明年今天會是你的忌日。」
雲起笑了,那笑意很淡,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無奈縱容,與不易察覺的……苦澀。
「脾氣別那麼沖嘛。」
他後撤半步,拉開了近乎令人窒息的距離,恢復了懶洋洋的語調:「你也會有很多需要我的地方。」
韓江籬沉默了。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糾纏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晚風帶著花園深處玫瑰的香氣,卻吹不散空氣中凝固的緊張。
她知道雲起說得對。
她剛回來,根基不穩,能用的人太少。
手裡的牌,不夠。
她可以獨自硬扛,但代價可能是韓兮若的名譽、韓祖德的未來,甚至是整個韓氏最後的根基。
她賭不起。
「為什麼是我?」她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已久的問題,「以你的能力,京城的『合作者』應該任你挑選。」
雲起眼神深處,那冰封的湖面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近乎痛苦的神色,但轉瞬即逝。
「因為,」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暗啞,「京城這塊棋盤上,只有你,配得上讓我親自下場。」
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陰影深處,聲音隨風飄來:「不用急著答覆。我會等你……多久都可以。」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融入柱廊的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韓江籬站在原地,指尖的煙早已燃盡,只留下一截冰冷的灰燼。
她慢慢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剛才被他指尖擦過的眉骨傷疤。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她的溫度。
夜風吹過,韓江籬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狠狠壓了下去。
就在這時,消失已久的彈幕重新活躍起來。
【宴會劇情就這樣結束了?不太對吧?】
【原著里,莊家那隻狡猾狐狸會在宴會上接近筆筒的啊,怎麼連個鏡頭都沒有?】
【劇情都魔改成這樣了,筆筒都被帶走了,肯定就沒有莊狐狸的鏡頭啊!】
【那為什麼會有沈九爺的鏡頭?明明他應該在籬姐死後才登場的,然後暗戀兮寶,到死也沒說出口。】
【等會兒,你們的意思是,沈九爺當初跟籬姐提親,後來又暗戀兮寶?他對韓家有什麼執念嗎?】
韓江籬眉頭壓了壓。
莊家本該出席宴會?
莊狐狸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