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不醒,我不走
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卻像一塊巨石重重砸進了股東們心裡。
韓康那番勸告不無道理。
現在放眼整個京城,怕沒有誰敢公然跟韓江籬作對。
尤其是韓康說,韓江籬目前只是昏睡狀態,身體檢查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真的是她刻意設的局,那麼,沈確的出現就很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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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在暗示她跟沈家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繫。
哪個不長眼的不懂得審時度勢,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歪心思,她會毫不猶豫地處理掉。
「看來,我們賭錯了。」賀慈推了推眼鏡,蒼老的嗓音中透出幾分疲態,「韓江籬根本沒將三個月期限放在眼裡。」
「因為,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任何勝算。」
幾個董事面面相覷,卻無人作聲。
連作為韓江籬父親的韓康都妥協了,他們還能掙扎出什麼結果呢?
老老實實地守著那點股份,等年底分紅賺錢就好。
繼續爭鬥下去,以前沾過手的那些齷齪事後,怕是會被韓江籬翻個底朝天,全都捅到明面上。
得不償失。
集團的話語權,她要就給她吧。
倒不如說……這本就是屬於她的東西。
賀慈暗暗打量著在場眾人的神色,見他們一個個蔫了氣,像戰敗的鬥雞。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的反光不著痕跡地掩蓋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凌冽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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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醫院,VIP樓層。
傍晚時分,韓江籬的病房門口倏然熱鬧起來。
阿覷送剛放學的韓兮若和韓碧彤過來,兩個女孩眼睛都有些發紅,看上去著急得哭了不止一次。
過不久,韓祖德也來了,手裡拎著個保溫壺,像是特意給韓江籬帶了熱粥。
雖然,她還沒醒。
走廊盡頭的休息室里,沈雲起倚在門邊,透過探視窗靜靜看著那頭的動靜。
旋即,點了支煙。
煙霧在慘澹的白熾燈光下飄搖,模糊了他那張輪廓凌冽的臉。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摸出來看了眼,然後接通。
「餵?」他開口,嗓音是自己都沒想到的干啞,像被沙礫磨過一般。
聽筒里是乾脆利落的聲音:「九爺,查到莊藤行蹤,他今天去涼城跟顧承澤見過面,具體聊了什麼暫不清楚。」
「盯緊點,有任何異常,先斬後奏。」沈雲起冷聲吩咐,那雙本該含情的桃花眸里結了一層寒冰,掀不起半分情緒。
「明白。」燕紫櫻語速很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還有件事,鶯和商場傳來消息,施瑤跟其妹施葒見面,計劃明天以家宴為由,帶韓祖德和韓碧彤回去相親。」
菸灰梭梭落下,沈雲起吐出一個煙圈,眸中暗流涌動。
相親?
施瑤真是賊心不死,想趁韓江籬不省人事的時候,奪回兒女的控制權?
想得挺美。
可惜現在的韓祖德和韓碧彤,怕是不會聽她使喚了。
「不用管她,跳樑小丑罷了。」沈雲起冷笑一聲,說完,掛斷了電話。
門被敲響。
他拉開,便看見奉叔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
「九爺,他們回去了。」奉叔說著,側身讓路。
「好。」沈雲起把菸頭捻進菸灰缸,手機揣進褲兜里,踩著輕淺的步子往病房走去。
奉叔亦步亦趨地跟上,壓低聲音道:「九爺,大小姐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醒,您在這守了一天了,要不,先回去歇息吧?」
沈雲起步履不停,「她不醒,我不走。」
奉叔身子微微一頓,沒再多說什麼。
病房裡一片靜謐,只有儀器傳出的細微鳴響,昭示著床上的人尚且安然無恙。
落日餘暉自玻璃窗斜斜地灑落在韓江籬身上,那張冷硬尖銳的臉,在暖陽下顯得柔和幾分。
沈雲起在床邊的椅子坐下,輕柔地拉起韓江籬的手,握在掌心。
或許,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肆無忌憚地靠近她、觸碰她。
奉叔沒有進去,深深看了沈雲起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拉上房門。
「江籬,」沈雲起骨節分明的大手摩挲著韓江籬的手背,薄唇彎起一抹溫柔地弧度,聲音很輕,「你不在,那些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他的視線凝在某個虛空的點上,一閃而過的陰鷙,連語氣都變得狡黠。
「你說,是留著他們給你舒展筋骨,還是……我直接替你砍掉呢?」
【沃趣!等會兒!不對!】
【墨發!斷指!黃金瞳!九爺怎麼在這?】
【喊得這麼親密,九爺跟籬姐到底什麼關係?!】
【九爺不是暗戀兮寶,後期暗中輔助兮寶展開復仇大業嗎?現在看著更像對籬姐念念不忘啊!】
【狗屁的念念不忘,原著里,九爺跟籬姐壓根就沒交集啊!】
【你們確認這是九爺嗎?根據原著的描述,九爺沒戴眼鏡啊!】
【這麼罕見的金色瞳孔,最具辨識度的特徵啊!肯定是沈九爺沒跑了!】
【嘶——九爺長得好帥啊!剛才那個眼神,像極了陰濕男鬼!三分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不是,沒人關心一下籬姐到底為什麼暈倒嗎?前因後果到現在都沒透露啊!】
彈幕依舊漂浮在空中,可惜此刻無人能看見了。
韓江籬的意識沉在一片混沌里。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
她像被關進了一個密閉的容器,四周全是濃稠的黑暗。
偶爾有模糊的畫面閃過——韓祖德驚慌失措的臉,韓兮若紅著眼眶的模樣,韓碧彤咬著嘴唇強忍淚水的倔強。
然後是雲起這個王八蛋。
他坐在床邊,那張肆意張狂的臉上掛著散漫不羈的笑。
用欠揍的語氣說道:「喂,你敢把弟弟妹妹交給我,不怕我把他們賣了?」
她想開口,想動手,想掰折他的胳膊、縫上他的嘴。
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不受她的控制。
那種無力感,比當年在R國被圍困三天三夜還要煎熬。
至少那時候,她手裡還有槍。
現在,她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