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心亂了
「誰說不是呢!」韓祖德語氣裡帶著哀怨和不滿,「你說她又不是機器人,累了就休息唄,又不丟人!幹嘛非得硬撐著?」
韓兮若低垂著腦袋,手指攪了攪衣擺,「肯定是我太沒用了,總讓姐姐操心……」
韓祖德掃她一眼,連忙拍拍她的肩,語氣緩和幾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內耗啊,老姐她應該就是……從小到大習慣了,閒不下來。」
韓兮若抿著唇,點了點頭。
今天跟姐姐出門,一定要讓她玩得開心些,好好放鬆一下!
花膠牛奶也得讓她多喝兩碗,補一補身子!
正這麼想著,韓祖德的手機就響了。
韓江籬打來的。
「喂,姐。」他立即接通,語氣裡帶著喜悅,「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啦?」
「在哪裡?」韓江籬問,態度一如既往地冷淡。
韓祖德早就習以為常了,笑嘻嘻道:「我剛回京城,在兮若這呢。她給你燉了花膠牛奶,可好喝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臨時有會議,去不了了。你下午陪她出門,讓忍冬跟著。」韓江籬簡潔明了,卻淡漠得根本不像姐弟。
沒有道歉,沒有安慰,沒有補償方案,似乎只是在跟員工交代行程變動一樣冷淡。
韓祖德臉上的笑容僵住,然後緩緩淡了下去。
沉默幾秒後,他勉強地扯起唇角,應道:「好,我陪她出門。姐,你……注意休息,別熬壞身子了。」
「嗯。」
韓江籬直接掐了線。
韓祖德放下手機,落寞地嘆了口氣。
本以為這趟回來能順便見見老姐呢,沒想到……
「怎麼了?」見哥哥臉色不好,韓兮若關切地詢問。
韓祖德看她一眼,有些不忍地說道:「老姐她……臨時有會議,來不了了。」
纖長的睫羽撲朔了一下,韓兮若垂下頭,肉眼可見地失望。
好久沒跟姐姐出門逛街了,好不容易約上一趟,卻又被工作打亂了計劃。
看見妹妹失魂落魄的樣子,韓祖德強撐起笑容,摟住了她的肩,「沒事,哥陪你去!也好久沒跟你逛過街了,今天吃喝玩樂,哥全包了!」
他拍拍胸膛,一副豪邁闊綽的模樣。
韓兮若被逗笑了,抬眼看他,施施然道:「哥,什麼叫好久沒陪我逛街?壓根就是從小到大沒帶我出過門!」
韓祖德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以前那都是誤會……今天補償你一下嘛!」
看了眼桌上自己喝了半碗的花膠牛奶,靈光一閃,立即說道:「你把剩下的花膠裝保溫壺裡,待會兒咱們順便送去集團給老姐!」
韓兮若的小鹿眼頓時亮了,像星星灑滿湖面,「好啊!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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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碗標配的滷煮火燒,沈雲起放下勺子,抬眼看向恰好掛斷電話的韓江籬。
不由得感嘆道:「江籬,你也太冷淡了點。放妹妹鴿子,也不哄幾句。」
「哄什麼?」韓江籬莫名其妙地看他,「韓祖德回來了,他陪兮若去也是一樣的。」
這倆小孩從小到大關係都很差,自己回國後教育了韓祖德一番,倒是有所好轉了,但韓祖德總是在外面跑通告,跟韓兮若的相處時間很少。
正好這次讓他帶韓兮若出門,多聊聊,緩和關係,促進兄妹感情。
再說,忍冬跟著,一是保護他倆的安全,二是給他倆結帳。
雖然自己臨時有事去不了,但替弟弟妹妹買單,也算一種補償了。
沈雲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姐,你答應了你妹妹要陪她,就算因為正事去不了了,也該跟她道個歉吧?」
真是服了這個高智商零情商的女人,對自家弟弟妹妹都能這麼冷淡。
了解她的知道她護短,把弟弟妹妹看得比天高。
不了解她的,還以為她是在給員工打電話呢!
韓江籬眼眸微動,沒有說話。
沈雲起盯著她看了幾秒,又放棄似地擺擺手,「算了,指望你開口道歉,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事情分輕重緩急。」韓江籬淡聲開口,「他們是成年人了,沒理由為這點小事鬧脾氣。」
「這根本就不是大事小事的問題!」沈雲起指尖重重戳在桌面上,強調道,「換做我約你出門,你做好所有準備了,臨出門時我告訴你不去了,你不生氣嗎?」
「看情況。」韓江籬答得很乾脆,「如果你是談項目,能理解。」
「能理解,不代表沒情緒。」
「情緒是能控制的東西。」
「嘖,跟你說不明白!」沈雲起感覺再聊下去,自己要掐人中了,「走吧,送你回集團開會。」
韓江籬揣好手機,起身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沿著街巷一路漫步出去,兩人都無話。
氣氛很安靜,安靜得有點詭異。
最後沈雲起瞟了她一眼,還是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腕,拉停腳步。
韓江籬看他,問:「幹嘛?」
「江籬,如果某天我去跟那個什麼柒柒相親了,你也會這麼平淡嗎?」
他目光緊鎖她的眼睛,帶著試探和期待,又不像錯過她任何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韓江籬的眼神很平靜,薄唇扯出一抹極淡的笑,笑得意味不明。
「去不去相親,是你的私事,我沒有干涉的權利。」
「我問的不是你的行動。」他兩手握住她的肩,微微彎腰,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渴望看到一絲裂痕,「我問的是你的感受。」
「你會不會……也有一點點的不舒服?」
「我的感受?」韓江籬眼珠子轉了轉,視線突然落在了虛空的某個點。
感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對她而言向來沒有意義。
喜歡或討厭,開心或難過,都不會改變她需要做的事,對她的生活也不會造成多大影響。
她只做應該做的事,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不知道。」她說。
因為從沒被在意過感受,所以也從沒考慮過感受。
在假設條件下,她得不出答案。
沈雲起鬆開了手,語氣平穩得近乎殘忍:「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突然跑去廢棄廠房,親手將那群人打成殘廢?」
「因為他們算計我。」韓江籬答得乾脆利落。
「是嗎?」沈雲起勾起唇角,指尖虛空地點在她心臟的位置,「難道不是因為,你心亂了嗎?」
狼灰色瞳孔猛地一顫,她薄唇下意識地抿緊了幾分。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眼神冷了下來,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被戳中心事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