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被奪舍了?
沈雲起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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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屏幕上新彈出來的消息,只有短短兩個字,卻讓他心跳倏然加快,桃花眼裡的金瞳快瞪出來了。
直到焦點漸漸散開,直到幾乎不認識那兩個字。
他猛然回過神來。
江籬居然說「好的」?
她一向只有「嗯」和「知道了」,什麼時候更新了詞彙?
他快速碼字:【你被奪舍了?還是被盜號了?】
屏幕另一頭,韓江籬的丹鳳眼彎起一抹淡淡的、得逞的玩味。
果然還是那個欠揍愛犯賤的王八蛋,給點好臉反倒不適應了。
她沒閒心陪他胡扯下去,今天處理了一天的事務,連午飯都沒吃,屬實有點餓。
隨意回了句:【累了。】
然後把手機往旁邊一丟,下樓覓食。
一樓客廳內燈光敞亮,傭人正在做基本清潔。奉叔兩手背在身後,負責當監工。
見她下來,奉叔立即疾步迎上來:「大小姐,廚師還在廚房候著,您想吃點什麼嗎?」
「隨便煮點。」韓江籬徑直走向餐廳。
剛坐下,微型通訊器里傳出細微的電流聲,而後便是阿覷的匯報:「大小姐,已經派人將顧承澤送回顧家了。接下來,還有什麼任務交給我嗎?」
「沒有,休假。」韓江籬言簡意賅,停頓一下,又補充道:「休兩天。」
兩天後,恰好高考結束。
阿覷迅速明白過來,這是讓他放個短假,然後護送韓兮若去跟唐家人見面。
「好的。」他應聲,「我二十四小時在線,你有需要,隨時吩咐。」
「嗯。」
不多會兒,菜餚端上桌。
晚餐確實做得簡單,卻並不簡樸。
蟹粉獅子頭、蒜蓉粉絲蒸扇貝、清炒時蔬、魚翅羹。
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韓江籬沒評價,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進食。
奉叔站在她側後方半步,貼身侍奉著。
氛圍安靜得可怕,他望著韓江籬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渾濁的眼睛裡淌過一抹心疼。
幸福和安逸都給了兮若小姐和祖德少爺,大小姐只給自己留下了責任與孤獨。
他真怕大小姐的後半生,都要過這種孤家寡人的生活。
「奉叔,」韓江籬突然開口,打斷了他亂七八糟的思緒,「你的眼神影響我吃飯了。」
奉叔連忙回過神來,垂下了頭,「抱歉,大小姐。」
韓江籬卻連頭都沒回,端起魚翅羹喝了兩口,淡聲道:「安靜些好。」
奉叔眸光一顫,沒想到大小姐不曾看他一眼,就能精準猜出他心中所想。
他把頭垂得更低了:「大小姐,這棟別墅……沒什麼煙火氣。」
韓江籬舀起一勺魚翅羹送進嘴裡。
煙火氣?
指的是像以前一樣,每天都能聽見韓康跟施瑤仗著父母的身份,對韓祖德提些不合理的要求?
還是像她剛回國時親眼所見那樣,一屋子人分幫分派,排擠韓兮若?
如果吵鬧就是煙火氣,那這棟別墅倒不如轉手賣了,一了百了。
但她深知,不能賣掉。
這棟別墅對自己而言沒有太大意義。
但對於弟弟妹妹而言,這是他們從小到大的「家」,是他們的「根」,也是他們的避風港。
有兒時的記憶,有親人間的情感。
哪怕這裡徹底荒了,也不能隨意賣掉。
「辛苦你打理。」韓江籬吃完最後一口魚翅羹,放下空碗,徑直上了樓。
奉叔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盲區,暗暗嘆了口濁氣。
目光挪向窗外黑壓壓的天,今夜沒有一顆星星,連月亮都被雲層遮掩。
老爺子,大小姐成長得很好,卻終究……少了點什麼。
-
翌日太陽升起的時候,韓江籬已經穿戴整齊,坐上了那輛黑色邁凱倫。
車子迎著晨光,駛向韓氏大廈。
「老闆,您上次帶回來的那疊信件,我已經看完了,發現了些重要信息。」
通訊器里傳出蘇葉的聲音,聽起來,她有些焦急,焦急中又透出幾分沉重。
「公司說。」韓江籬腳下油門踩深了幾分。
然而等她回到集團辦公室坐下,還沒來得及聽蘇葉匯報,秘書長就敲門進來了。
神色恭敬地匯報:「江籬總,前台來電,有位叫何柒的女士找您,是否讓她上來?」
韓江籬剛擦亮打火機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過去。
沉默了幾秒,她低頭點燃了唇邊叼著的香菸:「帶她去會客室等著。」
「是。」秘書長躬身應答,隨即退了出去。
蘇葉站在韓江籬身側,看著裊裊青煙模糊了她冷冽的眉眼,斟酌著問道:「老闆,這個何柒……什麼來頭?」
「小麻煩。」韓江籬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白煙,嗓音略帶沙啞,「說吧。」
蘇葉眸光一顫,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展開攤在韓江籬面前。
紙張不大,上面工整的字跡記錄了幾行信息。
都是從那堆滿是甜膩情話的信件中提煉出來的關鍵詞眼——
中東、礦石、皇室、王子。
韓江籬一手夾著煙,另一手在桌面上點了點,尖銳的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紙張上的信息。
她生父並不是中東某個國家的富商,也不是皇室的王子,而是一個效忠於某個王子的人。
具體什麼身份、什麼職業,信件中沒有提及。
但能拿到品質優異的藍寶石資源,做成項鍊送給她生母江榆當做定情信物,想必身份不會低。
除了藍寶石項鍊外,她自小訓練所用的那把鋼刀,也是那個男人送給江榆的。
鋼刀是王子送的,刀柄上鑲嵌著一枚紅寶石。男人用了許多年,後轉贈給江榆防身。
江榆死後,藍寶石項鍊和鋼刀一併藉由韓老爺子之手,轉交給了韓江籬。
韓江籬無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枚晶瑩剔透的藍寶石,指腹觸上一片冰涼,像在觸碰一段沒有溫度的過往。
「老闆,」蘇葉看著她的動作,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需要細查鋼刀的來源嗎?」
以霧境法則在中東地區的勢力,想要調查鋼刀來自哪個國家、哪位王子,輕輕鬆鬆。
可就在即將要揭露生父正面目的時刻,韓江籬卻猶豫了。
如果那個男人還活著,她應該如何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血脈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