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的感情觀還挺可笑
遲疑半晌,韓江籬最終決定——暫且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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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剛處理完顧承澤這條毒蛇,莊藤這隻狐狸還躲在幕後給她使絆子。
等這兩天高考結束,韓兮若就要跟唐家人見面,還不知道會出什麼岔子,也不知道莊家會有什麼反應。
需要應對的問題太多,她暫時不想分出精力去思考生父的身份。
畢竟找那個男人,不過是為了調查江榆的真正死因。
江榆都死了三十多年了。
自然是先處理活人的問題,再調查死人的過往。
「泡茶。」韓江籬抓起手機,朝會客室方向走去。
蘇葉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老闆,半小時後有一場線上跨國會議,需要推遲嗎?」
「不用。」韓江籬話音落下,推門進了會客室。
會客室布置得簡潔雅致,只靠牆放置了幾張單人沙發椅,座位之間,以小方桌相隔。
何柒坐在靠玻璃幕牆的一側,今天穿了身裁剪利落的馬面裙。
長發盤起髮髻,妝容精緻而不妖艷,清麗脫俗,溫婉中添了幾分幹練。
就連氣勢,都與那日判若兩人。
聽見有人進門,她的視線從玻璃幕牆外轉了回來,在韓江籬身上不由多停留了幾秒。
韓江籬的裝束一貫簡單幹脆——白色交領上衣扎進闊腿牛仔褲里,腳上一雙平底牛津鞋。
沒有多餘的花紋,也沒有繁重的首飾。
那張如雕刻般雌雄莫辨的臉上,不施粉黛,皮膚白得猶如臘月寒冬降下的雪。
韓江籬在何柒旁邊的位置坐下。
秘書長很快端來紅茶和果盤,放在兩人之間的置物桌上,旋即退了出去,帶上厚重的隔音木門。
韓江籬端起浮著熱氣的紅茶淺抿,狼眸瞥向牆上電子鐘,嗓音平靜卻又冷漠:「你有二十分鐘。」
淡漠的態度讓何柒無端噎了口氣,本打算來向韓江籬宣戰的,結果對方壓根沒將她放在眼裡。
「江籬小姐,」她平復了一下情緒,目光銳利地朝身旁的人投去,「我也不繞彎子了。我來,是為了沈九爺的事。」
韓江籬泰然自若地品著茶,沒有接話,甚至沒有看她。
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何柒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韓江籬這種近乎漠然的態度讓她準備好的那些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無形的憋悶壓下去,重新整理措辭:「九哥今年已經三十三了,你也知道,他為了你拒絕了多少門當戶對的聯姻。」
韓江籬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高樓林立的城市天際線上,「所以?」
「所以,」何柒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決定直接挑明,「蕭姨很擔心他,他總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如果你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麻煩明確地拒絕他,不要再用朋友的身份吊著。」
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
韓江籬本以為何柒是來向她追問沈雲起的下落,沒想到,竟然是來說些不著頭腦的話。
韓江籬終於轉過頭,看向何柒。
那雙狼灰色的瞳孔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明。
「你跟他之間的關係,是你們之間的事。不要把你的問題,變成我的問題。」
她放下茶杯,語氣淡得像剛煮開的白水:「至於我對他,從來沒有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行為舉動或言語暗示。」
何柒的睫毛顫了顫,手指攥緊了裙擺。
她想過韓江籬會否認,但沒想過韓江籬會把話說得如此清楚,清楚得近乎刻薄。
根本不去否認她喜歡沈雲起,而是直接坦明——沈雲起的事,不關我的事。
那雙灰色瞳孔里沒有敵意,沒有防備,甚至沒有一絲醋意。
就像,她從來沒把沈雲起當成「她的」。
「那你為什麼要來接他?」何柒不甘心地追問,仿佛只要坐實了韓江籬對沈雲起有感情,自己就能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她。
「前天晚上,你明明可以不來。但你來了,不就是——」
「什麼?」韓江籬側目看向何柒,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對他有意思?欲擒故縱?吊著他?」
何柒被噎住了。
韓江籬放下茶杯,語氣漠然而平靜,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認識十幾年的朋友喝多了,發消息讓我去接一下。有什麼問題?」
何柒唇瓣翕動,盯著韓江籬看了好久,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的態度太坦蕩了,坦蕩得根本不像對沈雲起有二心。
坦蕩得像明確地站在「朋友」的位置上,只做該做的事,絕不插手沈雲起的感情問題。
但是何柒不相信,或者說,她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韓江籬刻意吊著沈雲起,自己怎麼會輸給一個完全沒有女人味的女人?
如果不是韓江籬給了沈雲起希望,沈雲起怎麼會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十多年?
何柒攥緊了拳頭,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的聲音:「以你和他的身份,出行有司機,你大可派司機過來接他。但你開車過來了,你敢發誓,你對他沒有半點男女之情嗎?」
韓江籬眉梢微挑,眉峰處那道猙獰的疤痕隨之抬高几分,透出幾分輕蔑。
「你的意思是,同樣的相處方式,因為身份地位的不同,就能從友情變成愛情?」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何柒,表情中沾染了幾分不屑:「何小姐,你的感情觀還挺可笑的。」
何柒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剛做的美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她仰頭望著韓江籬,聲音因為羞惱而微微發抖:「我有信心能拿下沈雲起,你現在這樣對我說話,就不怕日後他跟你分道揚鑣嗎?」
「隨便。」
韓江籬語氣很淡,壓根沒把何柒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抬眼看向電子鐘,旋即轉身走向門口。
輕飄飄落下一句:「時間到了,請自便。」
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何柒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