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很戀愛腦


  韓江籬不理解沈雲起是怎麼做到這麼不要臉的,能夠隨時將那種噁心的話掛在嘴邊。

  他能厚著臉皮說出口,她都沒那忍耐力聽下去。

  兩人鬥嘴幾句,沈雲起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被工作煩擾的心情頓時輕鬆不少。

  他不講情話逗她了,轉而問道:「聽說你把陳惇軟監禁了?」

  「注意措辭。」韓江籬走到茶桌邊,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了半杯,「這是保護集團元老的人身安全。」

  沈雲起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來,「江籬,你學壞了。」

  「可能吧。」韓江籬沒否認,抿了口洋酒,「近墨者黑。」

  沈雲起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明天就是去審陳惇?」

  「陳惇跟莊家私下有聯繫,」韓江籬在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猜的,明天就是過去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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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起揚了下眉梢,「聽你的語氣,可不像只是確認一下。」

  「我的猜想一向很準。」韓江籬語調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雲起聽明白了,忍不住笑道:「難怪總有人說你手段狠辣,現在才算見識到。」

  「你後悔還來得及。」

  「後悔什麼?」

  韓江籬沉默了幾秒,仰頭灌了口烈酒。

  酒液沖刷過喉嚨,嗓音變得又低又啞:「換個對象。」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沈雲起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某種有磁性的震動。

  她聽見沈雲起說:「江籬,你繞了這麼大一圈,就是想說這個?」

  韓江籬沒有回答。

  又聽見他繼續說:「你覺得我會在意?」

  玻璃杯空了,韓江籬又續上半杯,輕飄飄道:「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戀愛腦。」

  「嗯。」沈雲起不以為然地應下,「很多人說過,我還挺喜歡這個標籤的。」

  韓江籬徹底無語,拗不過這個不要臉的賤人,「隨你。」

  聽筒里傳出擾人心弦的笑聲,像在嘲笑她的無能為力。

  她懶得再跟這個賤人貧嘴,甩下一句「睡了」,就掐斷了通話。

  但她沒有去睡。

  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漸漸暗了下去,最後自動息屏。

  書房內徹底陷入黑暗,唯有月光從未拉緊的窗簾里鑽進來,映著狼灰色瞳孔里那點幾乎不存在的裂痕。

  韓江籬靠坐在沙發里,手裡端著那杯威士忌,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

  弟弟說的話仍在腦海里亂跳。

  找一個能陪她說話、陪她吃飯、陪她度過半生的人。

  韓江籬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桌上安靜的手機。

  這個人,好像早就以另一種身份存在了。

  韓江籬仰頭悶完了那幾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腔,燒起的熱意壓下了那些不該有的想法。

  她放下杯子,進了臥房。

  獨留那台手機孤零零地躺在玻璃茶几上。

  -

  翌日早上九點。

  黑色邁凱倫停在了陳惇的別墅門口。

  駕駛座車門被推開,韓江籬穿著簡單的襯衫、牛仔褲,從車上下來。

  別墅四周圍滿了保鏢,見了她,立即躬身問好:「老闆。」

  韓江籬沒回應,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丟給守在門口的保鏢。

  保鏢連忙接住,妥帖拿好,繼續守門。

  韓江籬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去,陳惇顯然早就得知她今天會過來,正坐在沙發上等候。

  沒有喝茶,情緒有些緊張,時不時就搓一搓手。

  「陳老。」韓江籬邁過門檻,走到沙發一側坐下,姿態輕鬆隨意,仿佛只是來串個門一樣簡單。

  陳惇的表情卻倏然變了,擰緊眉頭不悅地盯著韓江籬,「江籬,你這是什麼意思?讓這麼多人圍了我家,不怕集團其他董事聲討你嗎?」

  韓江籬滿不在乎地勾了下唇,「沒想到陳老在董事會聲望這麼大,能壓得過我這個最大股東。」

  陳惇一噎,找不到話來反駁,氣沖沖地別開臉。

  看見他這幅耍脾氣的樣子,韓江籬卻懶得伺候了。

  她翹起二郎腿,點了支煙,裊裊升起的青煙模糊了那雙狼眸眼底的情緒。

  「我以為陳老打算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你去涼城的原因。以及——」韓江籬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你跟陳廣財的關係。」

  香菸燃到一半,她彈了彈菸灰,火星在昏暗的客廳里划過一到短暫的光弧。

  陳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盯著韓江籬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陽光從桌沿移到腳邊。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生了鏽:「廣財跟了我三十年。」

  韓江籬抽了口煙,沒有說話。

  「我把他從老家帶出來,讓他學財務,讓他當總監。」陳惇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他替我辦過很多事。」

  那句「我去涼城找他敘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韓江籬直接問道:「包括換子?」

  陳惇的身體猛地一僵。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保鏢們守在門口,像一尊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卻驅散不了屋內凝滯的空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惇別開臉。

  韓江籬慢條斯理地抽著那支煙,煙霧在她指間纏繞,像某種無形的繩索,一點一點收緊。

  「十八年前,聖心醫院。」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釘進陳惇的耳膜,「韓家的女兒被換走,送到薛家那個窮鄉僻壤,像條狗一樣活了十八年。」

  她把菸蒂碾在茶桌上,抬眸,狼灰色的瞳孔如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陳惇。

  「而韓兮若,是你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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