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大概也瘋了


  京城,翟家。

  別墅內燈火通明,全屋紅木家私彰顯出幾分威嚴莊重。

  翟冕坐在一側單人沙發上,端著茶盞,細細品著今年新出的毛尖。

  清茶飄散著一陣淡淡的清香,其中夾著一絲泉水的甜。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難得的好茶,待會兒給韓江籬捎兩罐過去。

  「少爺,之前沈九爺截掉了莊藤幾個大合作,本以為會就此偃旗息鼓,但莊藤最近反倒動作更多了。」

  孫儒端著個托盤走過來,蹲在茶桌邊,將果盤放到翟冕面前。

  「不僅收購了幾家廠子,還搶韓氏集團的市場。可江籬總那邊,怎麼到現在都沒動靜?」

  翟冕放下茶盞,唇邊漫著淡淡的笑意,「你說得對,按照韓江籬的脾性,早該對莊藤下手了。直到現在她仍無動於衷,只能說明……她不屑於莊藤那些小手段。」

  孫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站起身,雙手交疊筆直地站在旁邊,「有個新消息。昨天江籬總去了陳惇的別墅,今天陳惇就把全部資產過戶到韓碧彤名下了。」

  翟冕取水果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孫儒,「消息可靠?」

  「可靠。」孫儒肯定地點了下頭,「韓碧彤前段時日跟莊藤走得很近,現在圈裡許多人都在猜測韓江籬意欲何為。」

  翟冕收回手,靠在沙發上,沉思幾秒。

  問道:「韓江籬如今還在之前的別墅住著?」

  「是。」孫儒應了一聲,又補充道:「不過昨天見完陳惇,她就出國了,目前還沒回京。」

  翟冕抿了下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準備兩盒毛尖,去韓家等。」

  「可是……」孫儒猶豫了,「萬一她今天不回來呢?」

  翟冕彎了彎唇角,語氣平淡卻格外肯定,「如今京城風雲詭譎,莊家對韓氏虎視眈眈,她不會離開太久,今天必定回京。」

  -

  R國,霧境法則。

  參觀完地下層,韓江籬帶沈雲起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喝茶。

  這裡裝修得十分簡約,只有靠牆的一面書架,和一張簡單的純白辦公桌。

  全然不像京圈裡盛行的那種奢靡之風。

  沈雲起在轉椅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辦公室,輕笑道:「你這簡單得一點設計感都沒有,要是放在京圈裡,連初創小公司的裝潢都比不上。」

  「辦公室是用來辦公的,又不是用來睡覺的。」韓江籬揮揮手,摒退下屬,走到角落的飲水機處給他倒了杯礦泉水。

  沈雲起的目光順著她的方向,落到書架一角,笑了。

  「你是酒鬼轉世嗎?」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半面牆都是洋酒,精神糧食?」

  韓江籬看了眼那些排列整齊的、各種品牌的洋酒,沒接話。

  那六年的生活並不好過,每天腦子裡都壓著一堆煩心事,唯有喝酒能讓她的大腦放鬆片刻。

  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那些客戶知道她喜歡喝酒,便也搜羅了些好酒給她送禮。

  「不說這些,」韓江籬把那杯礦泉水放到沈雲起面前,隨即坐在辦公椅上,點了支煙,「你的疑惑,我已經回答了。接下來,該我問你了。」

  沈雲起喝了口水,聞言挑眉看她,「你想問什麼?我對你絕不藏著掖著。」

  韓江籬吐出一口煙霧,狼眸如冰刀般尖銳,「你是不是能看到未來的事?」

  沈雲起僵住了,握住玻璃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收斂心神,薄唇扯出一抹笑,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凌冽的目光。

  「預知未來?你把我當神算呢?」

  沈雲起端起那杯礦泉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飾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韓江籬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狼灰色的瞳孔像兩柄沒有出鞘的刀,不鋒利,卻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的細微嗡鳴。

  「江籬,」沈雲起放下水杯,抬起眼,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散漫笑意,「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韓江籬彈了彈菸灰,煙霧如銀絲在她指間纏繞,「你之前設局讓莊藤缺席顧氏酒會,讓我不要動莊家,是覺得我會死在他們手裡?」

  桃花眼中金瞳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沈雲起抿起薄唇,沒有接話。

  韓江籬把這段時間所有不合理的事情盡數列舉出來。

  「我要查聖心醫院,你直接把沈確送到我面前。」

  「我派人連夜去涼城抓陳廣財,你提前把人轉移了。」

  「我去邊城找唐家,你一點都不意外莊晚的丈夫姓唐。」

  她頓了頓,吐出一口白煙。

  「雲起,你當我是傻子嗎?」

  沈雲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幾分無奈,幾分苦澀,還有幾分她讀不懂的複雜。

  「你不傻,你太聰明了。」他身子前傾,桃花眼緊緊釘上那雙狼眸,「那你不如猜猜,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梁瑞說,你在我回國前一天突然生了場怪病。」韓江籬把菸蒂碾滅在菸灰缸里,「身體各項機能都漸漸恢復正常,唯獨視力不可逆。這是副作用嗎?」

  沈雲起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還真是什麼都告訴你了。」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所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韓江籬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死?」

  沈雲起沉默了很久。

  他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扯出一塊柔軟的手帕,慢慢擦拭著鏡片。

  順其自然地像做過千百次,動作卻比平時更慢,似乎是在整理思緒。

  「是。」他開口,聲音很輕,慢條斯理地把眼鏡架回鼻樑上,抬眸看她,「我知道你會死,知道你是怎麼死的。你會覺得我瘋了嗎?」

  韓江籬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住了。

  狼眸中那片萬年不化的寒冰,終於裂開了一道清晰的、不容忽視的裂紋。

  她唇瓣翕動,嗓音極低地擠出一句:「那……我大概也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