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一樣的答案
韓江籬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語氣卻格外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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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訝,沒有質疑,仿佛聽到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沈雲起眯了眯眸子,「你不覺得荒唐?」
「荒唐的事多了,不差這一件。」韓江籬從煙盒裡又磕出一支煙,夾在指間把玩。
眼前第一次飄過彈幕的時候,她也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不照樣活到了現在?
沈雲起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
「有件事你說錯了,我的眼睛不是副作用,而是代價。」
「什麼代價?」
「重生的代價。」
韓江籬掀起眼眸,睨著他,指間的煙掉到了桌面上。
「重生?」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似是在品味。
難怪彈幕說沈雲起本該在她死後才有戲份,現在卻無時無刻不待在她身邊。
原來他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她會死,所以從她回國那天起就盯著她的所有動向。
「你上一世是怎麼死的?」她問。
沈雲起怔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問他是怎麼重生的,又或者問他為什麼瞞了她這麼久。
沒想到,她居然問他怎麼死的。
「老死的。」沈雲起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活了很久,活到所有人都死了,我還活著。」
韓江籬起身,去倒了半杯洋酒,倚在書架上小口喝著。
良久,她才開口:「我死的時候,你在哪裡?」
聽見這個問題,沈雲起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緊,痛得他無法呼吸。
這是他上一世最大的遺憾,也是至今都無法痊癒的傷。
他苦笑了一聲,站起身,緩步朝她靠近。
「前世在你回國後不久,我跟你表白了。」
韓江籬怔了一下,抬起眼眸看他,卻發現他眼眶有些泛紅。
「你只跟我說了三個字。」他薄唇邊扯著笑意,眼神里卻寫滿了悲涼。
她大概知道是哪三個字:「……滾遠點。」
「嗯。」沈雲起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翻湧的情緒,「我信了,我以為你真的很討厭我。所以……我離開了京城,收到你死訊的時候,人在海外,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停在韓江籬面前,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
「等我趕回京城的時候,你弟弟也不在了。我替你……收屍、下葬……」
他聲音有些發抖,眼眶的盈滿了淚,卻努力控制著不讓它落下。
「後面那三十幾年,我才明白沒有你的生活,原來是這麼痛苦。」他低頭看著眼前的人,扯出一抹並不好看的笑。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韓江籬的手背上,她微微仰頭,望著眼前這張曾經讓她無比生氣的臉。
此刻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有點……酸酸脹脹的。
她抬手,指背拭去了他眼下掛著的淚珠。
然後不自在地別開臉,喝了口酒。
嗓音低低的,帶著從玻璃杯里傳出的迴響:「別煽情,影響我喝酒。」
韓江籬的聲音低啞,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她沒看他,目光落在杯壁上,琥珀色的液體映出她模糊的輪廓。
沈雲起垂下眼,看著她剛才替他拭淚的那隻手,指尖冰涼的觸感仍殘留在他臉上。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住。
她沒有掙開。
「江籬,」他輕聲開口,嗓音里夾著不容忽視的緊張和期待,「如果我再說一遍和前世一樣的話,會得到一樣的答案嗎?」
韓江籬回過頭,抬眸對上那雙漂亮得像畫出來一樣的桃花眼。
「你可以試試。」她總愛說這句話,但這次少了那種威脅的意味。
沈雲起笑了下,鬆開了她的手,朝後退開半步,「那還是不說了,怕你待會兒不知道從那摸出一把槍,指著我腦袋。」
「九爺還挺慫。」韓江籬握著那杯威士忌,走回辦公椅坐下,轉了半個圈,懶洋洋地歪頭看他,「答案應該會不一樣。」
沈雲起揚起眉梢,走到她面前,側身倚著桌沿,「會少兩個字?」
韓江籬搖搖頭,「我知道。」
這就是她的答案。
沈雲起愣愣地看著她,心跳快得如擂鼓。
好像死了幾十年的心,在這一刻重新活過來了。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
門被敲響,忍冬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老闆,蘇葉來信,翟冕去了韓家別墅。」
韓江籬眉頭微蹙。
翟冕?
以他們翟家的實力,不可能不知道她目前不在京城吧?
突然跑到韓家別墅去等她,估計也不是衝著她來的,而是衝著莊家去的。
前幾天飯局見面,翟冕給她遞名片,說的那些話顯然不是為了合作,而是在試探她對莊家的態度。
翟家跟莊家到底有什麼恩怨?幾天時間都等不及了?
「莊藤野心很大,最近在京城大肆收購一些小工廠,動了翟家的利益。」沈雲起兩手抄兜,倚在桌邊懶洋洋地說道。
韓江籬看他一眼,思忖片刻後,問:「翟家不是跟官方合作的嗎?」
「是,也不全是。」沈雲起推了推眼鏡,金瞳里滿是算計,「翟冕一家是跟官方合作,有這層關係,旁支在京城的生意也做得順風順水。」
所以莊藤動的不是翟家主家的蛋糕,而是喝掉了翟家旁支的那碗湯。
表面上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生意,可說到底也是翟家的產業。
莊藤此舉,無疑是在削弱翟家的整體實力。
難怪向來不露面的翟冕突然會向她遞橄欖枝。
韓江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口喝完杯中酒,起身,「走吧,回京。」
拉開辦公室的門,忍冬和燕紫櫻都候在這裡。
「忍冬,你留下打理公司。」韓江籬吩咐道。
「可是……」忍冬想爭取一下,卻被抬手打斷。
韓江籬說:「你爸媽都在這邊,偶爾回家看看。地下的生意讓辛離做主。」
忍冬將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吞回去,「是,老闆。」
直升機從樓頂升空,朝華國的方向前進。
韓江籬靠著椅背,側目望向舷窗外,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
沈雲起轉過頭看著她平靜的側臉,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她的手。
韓江籬扭頭看他,卻沒甩開,「幹嘛?」
「沒事。」沈雲起彎起唇角笑了笑,大手覆上她的手背,「你罩著我的命,我幫你處理那些爾虞我詐。」
莊家,翟家,京城這盤棋,也是時候該謝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