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這個人很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顧明洲似乎是在仔細斟酌其中的利弊。
畢竟顧家跟莊家同為第一梯隊行列,加上翟家和韓家,未必不能顛覆莊家。
可說到底大家族之間的爭鬥耗費的資源人力往往是難以計數的,就算最後真的能把莊家按進水底,顧氏集團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不過,莊藤最近動作實在太多了,如今已動了翟家和韓家的蛋糕,下一個或許就是顧家。
這人不儘早處理,留著必然是個隱患。
況且,從一開始就答應了與韓江籬結盟,就不能在關鍵時刻打退堂鼓。
「好。」顧明洲最終下定了決心,答應下來,「明天下午兩點,觀山茶舍,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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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韓江籬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端起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沒有星星,連月亮都躲進了雲層里。
她靠在沙發上,闔上眼,腦海中卻一刻不停地轉著。
她、翟冕、顧明洲、沈雲起——四家聯手,聽起來聲勢浩大,但真正能打的,其實只有她和沈雲起。
翟冕有官方背景,但他的顧慮太多,每一步都要權衡利弊,畏首畏尾。
顧明洲有商業頭腦,但顧氏剛從顧承澤的爛攤子裡爬出來,經不起大的震盪,他願意入局已經是極限,不可能指望他衝鋒陷陣。
沈雲起不一樣。
有錢,有勢,有情報網,而且他不怕。
不怕莊家,不怕翟家,不怕任何人。
韓江籬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燈光折射出細碎的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韓碧彤發來的消息。
【韓碧彤:姐,我今天救了個人。他叫謝仁,看起來有點危險,我不知道他是身份,他說要加我微信,我也沒加。】
韓江籬盯著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懸了片刻。
突然主動跟他分享行蹤,這小妮子轉性了?
過了一會兒,消息又彈了出來。
【韓碧彤:姐,之前是我不懂事,但我從沒想過背叛你。我試探過莊藤了,他幾次三番勸我進韓氏工作,我懷疑他想利用我,竊取韓氏機密。】
韓江籬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端起威士忌灌了幾口,視線一直睨著屏幕,將那條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竊取韓氏機密?
彈幕也說,莊藤不僅想掌握整個莊家,還想吞併韓氏集團。
野心挺大,盤算得也挺好。
知道如今韓氏內部鐵板一塊,全是她的人在管理,買通不了內部人員,也無法安插眼線。
於是就用她信任的妹妹來當暗樁,日後某天同窗事發,韓碧彤對他痴心一片,估計也不會將他供出來。
莊藤,比陳惇那隻老狐狸還要狡猾。
韓江籬想了想,回了句:【高考成績出來後,我讓人在銷售部給你安排個職位。】
【韓碧彤:姐,你是要玩反間計嗎?】
【江籬:只是讓你進集團歷練一下,多學點東西。莊藤那邊暫時別聯繫,我會處理。】
【韓碧彤:那……沒什麼我能幫你做的嗎?】
看到這條消息,韓江籬指尖停頓了片刻。
她發現弟弟妹妹好像總愛問她這個問題,總想幫她做點什麼。
明明,她什麼都不需要。
想了一會兒,她才回覆:【謝仁背景很深,以後可能會幫到你。不過這人也危險,要不要接觸,你自己做決定。】
那頭很快回了一個「好」字,加一個乖巧的表情包。
韓江籬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續了杯洋酒,享受這個寧靜的夜晚。
彈幕又冒了出來。
【籬姐該不會真放棄筆筒了吧?明知謝仁危險,還讓筆筒去接觸他?】
【話不能這麼說,謝仁雖然是個狠角色,但他對筆筒愛得要死,不會傷害她的。】
【現在筆筒不恨籬姐了,謝仁應該也不會殺籬姐了吧?】
【不好說,他這個人很瘋的。】
【誒誒誒,別忘了九爺是重生回來的!原著是前世,劇里是今生,九爺怎麼會讓籬姐再死一次?】
韓江籬捏了捏眉心骨。
看來這個夜晚無法寧靜了。
她抓起手機,打通了沈雲起的電話,劈頭蓋臉地問:「謝仁,認識嗎?」
那頭頓了一下,沈雲起開口時,語氣難得認真:「他出現了?」
「嗯,被人追殺差點死在巷子裡,碧彤救了他。」韓江籬言簡意賅。
沈雲起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擦響的聲音,他似乎點了支煙。
「謝家是隱世豪門,根基不在京城,在華國以南。謝仁是獨子,他父親謝正卿當年把生意做到了海外,跟東南亞那邊的軍閥走得很近。」他吐出一口煙,嗓音有些沉,「後來謝正卿被人設局,死在了外面。謝仁那一年才十六,一個人扛起了整個謝家。」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他母親在他父親死後沒多久就改嫁了,嫁的是他父親的仇家。」
韓江籬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十六歲,父親被殺,母親改嫁仇家。
「他被人追殺,是因為他這幾年一直在找當年設局害死他父親的人。」沈雲起說,「那些人怕他查到真相,所以先下手為強。」
韓江籬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你對他還挺了解。」
「上一世查過的。」沈雲起笑了笑,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在你死後。」
話落,電話兩端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韓江籬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映出天花板上水晶燈細碎的光。
「他對我妹妹什麼意思?」她問。
沈雲起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菸灰被彈落的聲音,細微的,像某種無聲的嘆息。
「上一世,韓碧彤到死都不知道謝仁喜歡她。」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她心裡只有莊藤,對謝仁的接近始終帶著防備。謝仁也不解釋,就那麼站在暗處,看著她被莊藤利用,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韓碧彤死的時候,謝仁親手把莊藤送進了監獄。然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再也沒出來過。」
韓江籬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後來呢?」她問。
「死了。」沈雲起說,「他把自己活活餓死了。」
「瘋子。」韓江籬冷哼一聲,眼底卻沒什麼情緒。
「確實挺瘋的。」沈雲起沒反駁,「但他對韓碧彤,是真的。」
韓江籬靠在沙發上,酒杯在指間輕輕轉了一圈,「你覺得,這次能將他策反嗎?」
「不知道。」沈雲起嗓音沉了幾分,「但如果我再見到他,必定會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