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這世上怎麼這麼多瘋子
殺了謝仁?
少有見沈雲起這麼恨誰,韓江籬卻絲毫不意外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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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原著里……或者說,前世。
前世的確是謝仁主導設局,讓她死於非命。
不過那些事只有沈雲起經歷過,對於她而言,只是彈幕的一面之詞,都是尚未發生的事。
她沒理由去找謝仁算帳。
就像她依舊把韓碧彤當妹妹一樣。
「沒讓你見他。」韓江籬對電話那頭說完,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掛了。」
「誒——」沈雲起喊住她,語氣里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笑意,「你打電話來,就為了問這個?」
「不然?」韓江籬反問。
「我還以為你想我了。」
「滾……」剛吐出一個音節,韓江籬的聲音猛地頓住,改了口:「早點休息。」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窗外的夜色依舊沉得像墨,沒有星星,月亮躲進了雲層里。
她盯著天花板那盞水晶吊燈看了很久。
腦海中仍盤旋著那句話——韓碧彤死的時候,謝仁親手把莊藤送進了監獄,然後把自己活活餓死了。
瘋子。
她放下空酒杯,玻璃在茶几上叩出一聲脆響。
這世上怎麼這麼多瘋子。
-
翌日。
下午兩點,觀山茶舍。
韓江籬到的時候,顧明洲已經坐在裡面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顯然等了有一會兒了。
「來很久了?」韓江籬在他對面坐下。
「沒多久。」顧明洲給她倒了杯茶,「翟少爺還沒到。」
韓江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茶室。
觀山茶舍依舊是那副模樣,青磚黛瓦,枯山水庭院,白砂如雪,孤松如墨。
她來這裡的次數不算多,但每次都是在這種談大事的時候。
「江籬總,你妹妹……最近還好嗎?」顧明洲放下茶杯,看著她,似乎只是日常關心問候。
韓江籬抬眸看他,「你問哪個妹妹?」
「自然是兮若。」顧明洲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愧疚,「上次對她說了幾句重話,回頭想來,怕影響她考試狀態。」
「她高考發揮得很好。」韓江籬端起茶杯淺抿一口,「如今在她親生父母家待著。」
「找到她生父生母了?」顧明洲訝異地揚起眉梢,最近忙著處理顧承澤留下的爛攤子,倒是沒聽說過這些事。
韓江籬點了點頭,彈開煙盒,取出一支煙。
剛要點燃,想起顧明洲身體不好,也不抽菸,便又放下了。
「她父親是邊城豪紳。」她沒細說唐家底細,「能過平淡富足的日子也好,沒必要大肆昭告天下。」
顧明洲明了地點了點頭,沒再問。
茶室的門被推開,翟冕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中式立領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像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腰杆筆直,體態端莊,氣質乾淨得如不染塵俗。
「抱歉,路上堵車。」他在韓江籬旁邊坐下,接過顧明洲遞來的茶。
韓江籬不愛寒暄,既然人齊了,便直入正題。
她放下茶杯,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莊藤手裡攥著的資源,大部分來自他這些年吞併的莊家旁支產業。聯合莊家內部對他不滿的人,從內部瓦解他,比從外部強攻要容易得多。」
翟冕端著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你是想扶莊家其他人上位,跟莊藤打擂台?」
「沒那麼好心。」韓江籬指間轉著那支香菸,「是把莊藤孤立起來。」
她打開手機,調出一份文件,推到茶桌中間。
「這是莊家旁支的產業分布圖。莊藤占了半數,隱隱有壓過主家莊卓的跡象。」
翟冕拿起手機,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遞給顧明洲。
「莊卓這個人,我接觸過。」顧明洲看完,把手機還給韓江籬,「主家除了莊老爺子外,莊卓話事權最大。不過自從莊藤成年,他就一直被莊藤壓著。外人也時常將他倆放在一起比較,都說莊藤比莊卓更適合掌莊家大權。」
翟冕點了點頭,這些年顯然也聽到過不少類似的傳言,「應該是莊藤派人故意散布出去的,為了給自己造勢。」
「剷除了莊藤這個障礙,莊卓會名正言順將莊藤的產業收歸主家。」韓江籬抿了口茶,語氣聽不出情緒,「所以,不僅要動莊藤,莊家主家也不能放過。」
翟冕跟顧明洲對視一眼,顯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
他們想過韓江籬下手利落,但沒想過她能利落到直接斬草除根。
這是完全不給莊家再次冒頭的機會。
「你想怎麼做?」翟冕問。
「翟家跟官方有合作,翟少爺應該認識不少政界貴胄吧?」韓江籬薄唇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狼灰色的眼瞳卻冷得像冰。
翟冕思索片刻,「你想讓我請人找理由查封莊家的產業?」
「不用查封。」韓江籬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太慢了。」
翟冕的手停在杯沿上,抬眼看她。
顧明洲也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怕聽漏了一個字。
韓江籬沒急著說話,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茶湯有些燙,她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
「莊藤行事狡猾,握著那麼多產業,法人估計都不是他自己。」她抬起眼,看向翟冕,「只要他被抓,他名下的股份會被抵押或者出售,我會趁機把股份買回來。」
這樣一來,莊藤入獄,他的產業也不會有機會回到莊家其他人手裡,還能壯大韓氏的勢力。
一箭雙鵰。
這個計劃聽上去可行,但翟冕卻皺緊了眉頭:「你是要在他帳目上作假,找藉口抓他?」
「莊家紮根京城數十年,不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韓江籬指尖在桌面上點了兩下,「證據我會送到你面前,翟少爺根正苗紅,不必淌污水。」
翟冕眸光顫了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自己是翟家獨子,更是紅三代,商場上攪弄風雲的齷齪事,他確實做不來。
肩上還壓著整個翟家的命運,背後跟官場更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但凡走錯一步,便是讓整個翟家墜入萬丈深淵。
他不能賭,所以,韓江籬也將他摘乾淨了。
「多謝。」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