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心動而不自知
韓江籬只幫忙備菜,掌勺的重任依舊交由沈雲起。
晚餐做得豐盛,番茄牛腩湯、清炒時蔬、紅燒排骨、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一道韓江籬臨時起意加的麻婆豆腐。
菜一道道擺上桌,四菜一湯。
菜式簡單,但每一樣都冒著熱氣,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就兩個人,做這麼多。」韓江籬在餐桌前坐下。
「難得有機會煮給你吃。」沈雲起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排骨,「嘗嘗。」
韓江籬低頭咬了一口,肉質軟爛,醬汁濃郁,鹹甜適中,火候掌握得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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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她說。
沈雲起笑了笑。
從她嘴裡說出來的「還行」,已經是最高評價了。
梁瑞識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兩個人。
餐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細微聲響。
窗外暮色漸濃,玫瑰園在夕陽的餘暉中鍍上一層金邊。
韓江籬喝了口湯,忽然開口:「下次做飯記得叫我。」
沈雲起放下筷子,看著她,金瞳中的那點亮光似乎凝滯了片刻。
她沒看他,低頭喝湯,「我只負責吃。」
沈雲起看著她,薄唇緩緩揚起一抹極度柔和的笑意,桃花眼中似有細碎的星光。
他又給她夾了塊排骨,「下次會是什麼時候?」
韓江籬盯著那塊排骨看了幾秒,像是在思索答案,「莊家倒台的時候。」
「那看來我得加緊進度了。」沈雲起笑了笑,姿態慵懶地靠上椅背,「三天?」
「嗯。」韓江籬應了聲,又冷不丁地轉了話題,「豆腐挺下飯的。」
沈雲起臉上漫起恣意的笑,沒再談正事。
窗外的暮色漸漸沉了下去,玫瑰園的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餐後,洗碗的活兒交給傭人做就行了。
兩人回到客廳坐下,韓江籬看了眼牆上的古銅鐘擺,時間還早,勉強能多待會兒。
「你弟弟那邊,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沈雲起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等他一張專輯準備上線的時候。」韓江籬端起茶杯,抿了口,語氣淡得沒有情緒。
沈雲起盯著她看了會兒,忽而輕笑,「你挺狠啊。」
「不狠,他怎麼會長記性。」
「我的意思是,你對自己挺狠。」
韓江籬轉過頭看他,眼神里略帶不解。
他說:「為了讓你弟成長,不惜對自己下狠手。」
她抿了抿唇,眼眸微動,半晌才開口:「作為長姐,有責任將他們教導好。」
「那你什麼時候能替自己考慮一下?」沈雲起看著她,桃花眸里沒有往日那種慵懶玩味的笑意,只有深沉的、複雜的認真。
對上他的視線,韓江籬沉默了很久。
她最終沒有接話,抄起手機起身,「不早了。」
轉身要走的時候,沈雲起忽然起身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他握住她的肩,金瞳像瞄準器般鎖在她臉上。
此刻距離很近,近得韓江籬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近得她能看清他鏡片後面微微顫動的睫毛。
韓江籬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沒有像往常一樣條件發射地踹他,或者揍他兩拳。
她只是站著,手垂在身側,姿態依舊放鬆,像是篤定他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
沈雲起的手搭在她肩上,指腹微微收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江籬,你能不能考慮一下你自己?」他聲音比剛才更低,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不是韓家長女,不是韓氏CEO,不是三個小孩的姐姐,就只是你自己。」
那雙桃花眼近在咫尺,金瞳里映著她的臉,眉骨那道疤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身份改不了。」她淡聲道,「但在你這,我一直都只是江籬而已。」
金瞳猛地顫了顫,隨即細碎的光芒一點一點攀了上去。
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揚,沈雲起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這種話,我都怕自己克制不住。」
「什麼?」
「親你。」
韓江籬眉頭猛地蹙起,一把將他推開:「滾。」
她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快,像在逃離什麼洪水猛獸……不,是比猛獸更可怕的東西。
沈雲起在後面追了幾步,衝著她的背影喊道:「誒,你還會過來的,對嗎?」
韓江籬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會。」
沈雲起彎起唇角:「好,我等你。」
他沒有再追,停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夜色中。
前世他耐不住性子,在她回國後不久就將她帶到這裡,布置了浪漫的場地,向她坦白身份,向她表白。
結局就是她一句:「滾遠點。」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他便再也沒見過她。
這次,她依舊甩下一個「滾」字就走了。
但她說了,她還會再來的。
她不會疏遠他。
邁凱倫在僻靜的水泥路上呼嘯,車燈劈開沉沉夜色。
韓江籬單手握著方向盤,唇邊還叼了支煙。
她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才會對那賤人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怎麼感覺籬姐有點像落荒而逃啊?】
【不是像,分明就是。換做以前的籬姐,直接踹上去了,現在她捨不得對九爺動手,只能自己跑路。】
韓江籬眯了眯眸子。
跑路?
我才不會跑路。
這個詞太過懦弱,根本不配用來形容我。
【最近籬姐對九爺態度越來越好了啊,今晚還進廚房陪他做菜。】
【是啊,她以前只對弟弟妹妹這麼體貼,九爺也算是等到好日子咯!】
【感覺籬姐現在是心動而不自知,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啊!】
【籬姐的母親到底怎麼死的啊?為什麼籬姐不相信愛情了?】
韓江籬取下叼在唇邊的煙,吐出一口白霧。
尼古丁的味道瞬間被晚風吹散。
腳下的油門,不自覺地又踩深了幾分。
她不是不相信愛情的存在,只是覺得沒必要擁有。
為了愛情犧牲自我的人,都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