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親我一下
客廳里靜得落針可聞,輕淺的呼吸聲卻像一種無聲的枷鎖,死死地箍住沈雲起的心臟。
沒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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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個答案,他不太想接受。
「沒事,我有錢有閒,大不了我去找你。」他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可嘴角扯起的弧度卻不太好看。
韓江籬盯著他勉強的笑容,薄唇微不可察地淺抿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覺得胸腔里那片空洞好像更深了,又像是被扯出了絲絲縷縷的細線,不疼,泛著一點酸澀。
彈幕又在她眼前飄,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九爺好慘,愛了籬姐兩世,等了籬姐兩世,終究還是等不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籬姐什麼時候才能給九爺一個名分啊?】
【你們看籬姐的表情,她這分明是愛而不自知了,明明喜歡九爺,卻拉不下臉。】
【開什麼玩笑,籬姐那顆榆木腦袋能想明白什麼是喜歡嗎?】
喜歡?
不就是看見了會開心,見不到就會傷心。
阿覷他們都是這樣講的。
阿覷每次提起蘇葉的時候,總會露出一副很蠢的表情,嘴角微微帶著笑。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實際上她早就看出來了。
可她以前為什麼沒看出來沈雲起的心思?
韓江籬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從一開始認識這個王八蛋的時候,他就總是掛著一副欠揍的、賤兮兮的笑容吧。
彈幕說她喜歡而不自知,她並不這麼認為。
她從沒因為見不到誰而傷心過。
「雲起。」韓江籬聲音很輕,語氣很淡,帶著一種近乎赤裸的直白,「喜歡是什麼感覺?」
沈雲起怔住了。
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問。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
那雙狼灰色的瞳孔里沒有調侃,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認真的、近乎天真的困惑。
像一個從未吃過糖的小孩,問「甜是什麼味道」。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
「你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
沈雲起看著她,眼神柔和得像一江春水。
他思索了一下該如何回答她這個抽象的問題,卻又發現喜歡這個詞太輕,無法形容他等待兩世對她的執念。
最後只問了句:「你喜歡你弟弟妹妹嗎?」
「那是責任。」韓江籬答得很快,仿佛早已有了標準答案,「時間長了,就變成習慣。」
「那你對你的下屬呢?也是習慣嗎?」他追問。
她依舊回答得乾脆利落:「他們是用命換來的信任。」
沈雲起薄唇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她的答案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隨即他問道:「你對我呢?你飛到J國找我的時候,在想什麼?槍戰時擋在我前面,在想什麼?是責任?是習慣?還是在你眼裡,我和你的那些屬下沒任何區別?」
韓江籬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想答,而是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想像一下,如果當時槍戰坐在旁邊的是弟弟妹妹,她肯定會第一時間保護他們。
這是因為她是長姐,合該保護好弟弟妹妹,也習慣了保護他們。
如果是阿覷,他不會慌亂,他會拿起槍跟她一起反擊,可以放心地將後背交給彼此。
可是,擋在沈雲起面前的時候,她似乎什麼也沒想,一切發生得太快,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動了。
只知道他撲過來的那一刻,她從未如此害怕過。
大概覺得他是個毫無戰力的戰五渣,應當被保護。
大概只是不想讓他死,至少不能死在她面前。
「不一樣。」她終於開了口,語氣仍然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氣,「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再次聽見這個定義,沈雲起怔了一下,桃花眼中流露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濃稠。
「就……只是朋友?」
「你跟何柒相親,我不會難受,大概就是不喜歡。」
韓江籬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物理定律。
沈雲起卻笑了。
「大概?」他傾身湊近她,近得呼吸輕輕掃在她的臉頰,近得能數清她的睫毛,「有個辦法,可以驗證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什麼?」
「你親我一下。」
韓江籬翻了個白眼,將他推開,「神經。」
沈雲起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靠在了沙發椅背上,臉上笑容變得更加恣意散漫。
「你不敢。」他說得很肯定,像是比韓江籬更懂她自己,「你害怕面對一種未知的關係。就像你決定回R國,那是你的舒適區,你不用去想自己想要什麼,在那裡你只需要活著。」
韓江籬沒接話,沉默地喝著那杯威士忌,一口接一口,仿佛杯子裡的不是烈酒,而是果汁。
玻璃杯空了,她傾身去拿桌上的酒瓶。
沈雲起忽然按住了她的手:「別喝了,你已經喝很多了。」
韓江籬看了他一眼,那雙向來漫著玩味的笑意的桃花眼裡,只有一種不容置喙的認真。
她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沒再倒。
沈雲起鬆了口氣,讓梁瑞把酒拿走,去泡壺茶來。
韓江籬靠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你說了這麼多,」她開口,嗓音被威士忌浸得有些啞,「就是想讓我承認,我喜歡你?」
沈雲起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她。
隨後彎起唇角,笑得很淡,卻很柔和。
「不是。」他說,「我只是想幫你弄清楚,我在你心裡是什麼位置。因為我也很想知道,你對我有沒有一點喜歡。」
韓江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沖淡了嘴裡殘留的酒氣,也讓混沌的思緒清明了幾分。
「想清楚了又怎樣?」她放下茶杯,緩緩抬眼看他,「不管是朋友還是喜歡,我和你之間的相處不會發生任何變化。」
沈雲起怔了一下。
「我不會說漂亮話,不會撒嬌,不會陪你約會,甚至不會想你。」韓江籬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你想要的東西,我一樣也給不了。」
「所以……你就乾脆不去想?」沈雲起的聲音低了下去,唇角彎著一抹極淡的弧度。
眼神沒有苦澀,沒有糾結,只有無盡的縱容,像在看一個尚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