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趁人之危
韓江籬發現，經常在她眼前嗷嗷亂叫的那些彈幕消失了。
不是暫時沒出現，而是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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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昏迷醒來後，就沒看到了。
換作之前，要是她跟沈雲起接吻，那群不知道存在於哪個世界的觀眾，必定會滿屏尖叫，像人類返祖成猿人一樣瘋狂。
可是，沒有。
她帶沈雲起回韓家，讓弟弟妹妹改口喊他「姐夫」，彈幕也沒有出現。
看來，是她的結局徹底扭轉，他們的「劇」也落幕了。
「在想什麼？」
沈雲起走進書房，就看到她站在窗邊，指間夾著支沒抽完的煙。
韓江籬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對著濃重的夜色，吐了口煙。
「偶爾覺得這個世界挺荒唐的。」她淡聲開口，「回國那天起，就有很多字在我眼前飄。說我弟弟會死，說我會死，說的都是你前世經歷過的那些事。」
想到前幾天自己看到的那些彈幕，沈雲起怔了一下。
今天沒有出現，他還以為是自己那幾天沒休息好，出現的幻覺。
原來，韓江籬一直能看見。
他走到她身旁，手搭在她腰後，「還說什麼了？」
「他們說你暗戀兮若愛而不得，後來又說其實你愛的是我。」韓江籬掐滅了那支煙，有些無奈地笑了下，「每天都在我眼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沈雲起垂眸笑了，「難怪你這榆木腦袋突然就發現我喜歡你了。我可得謝謝他們，不然，到現在你估計都還以為我在犯賤。」
韓江籬瞥他一眼，碾滅了香菸，「他們也沒想到，你是重生回來的。所以那些劇情，成了前世。」
她費力扭轉劇情，想要護好弟弟妹妹，卻發現無論蝴蝶效應怎麼變，有些劇情總會以另一種形式發生。
比如，莊藤會接近韓碧彤。
比如，韓兮若會被綁架。
所以，她才會讓沈雲起幫忙，提前找到馮延，接近韓祖德，策劃一場大戲，把那個導致她死亡的「局」重演一遍。
現在彈幕消失，戲劇落幕，後半生她便會以新的形式活著。
「馮延呢？」韓江籬問。
「送出國了，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去治療他母親的尿毒症。」沈雲起輕嘆一聲，「不過，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把你弟弟當朋友了，還托我給他寄兩張你弟弟的實體專輯。」
「人總是有舍有得的。」韓江籬將他推開，走到沙發處坐下，倒了兩杯威士忌，「沈鹿淮的行蹤查到了嗎？」
「查到了，躲在國外一個偏遠的草原里。」
沈雲起坐在一側單人沙發上，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沈伯山把沈鹿淮名下的產業平分給了沈三和我，我沒要，就給了沈八。」
「沈三是沈確，沈八是誰？」韓江籬問。
「我姐。」沈雲起說，「之前管著幾個遊樂場，沈鹿淮沒少對她下手，可能覺得女人好欺負，三番四次地勸沈伯山找門親事讓她嫁出去。」
韓江籬輕蔑地笑了笑，「現在好了，沈鹿淮的產業有一半都被沈八握著，自己卻成了喪家犬。」
「是啊。」沈雲起灌了口酒，「我看沈伯山的意思，是用產業補償二夫人和三夫人，想保沈鹿淮一條命。」
「既然知道人藏在哪兒，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韓江籬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開槍的內鬼已經處理掉了，沈家的事，我不摻和。」
沈雲起無奈失笑，起身坐到她旁邊，伸手摟住她的肩。
「你都是我女朋友了，怎麼還劃界線呢？」
韓江籬鄙夷地睨了他一眼，「少得寸進尺。」
「我說錯了嗎？」沈雲起無辜地揚了下眉梢，唇邊卻漫著促狹的笑意，「女朋友。」
韓江籬咬了咬後槽牙，忍住在他腦袋上開瓢的衝動，猛地灌了兩口酒。
算了，不跟賤人計較！
看到她這副有話說不出的樣子，沈雲起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伸手取走她那杯酒，放在桌上。
「別喝那麼急。」他低頭，在她唇角親了親，「等會兒喝醉了，我可是會乘人之危的。」
韓江籬無語地睨著他，似乎根本沒把他的話當真。
她不相信一個中了藥都能克制著，寧願被打暈也不願傷她分毫的男人，會趁著她喝醉占便宜。
「沒你這麼菜。」她淡聲道，「身手差，酒量也差。」
沈雲起饒有興致地盯著她，「江籬，以前我說這種話，你只會讓我滾。現在，你都會接我的話了。」
「那要不然，踹你兩腳？」
「你踹，怎麼樣我都喜歡。」
「神經。」
沈雲起笑吟吟地抱著她，腦袋靠在她肩上，嗅著她身上一貫的冷香，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美好得像是偷來的。
「江籬。」
「幹嘛？」
「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很怕明天睡醒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他捏了捏她的手，聲音悶悶的。
「怕自己根本沒有重生，還是那個七十歲的老頭。現在發生的所有事，都是自己臨死前的臆想。」
韓江籬感覺到自己心口像被鐵錘重重地砸了一下，又痛又麻。
她掙開他的懷抱，側過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痛嗎？」
「痛。」沈雲起眼眶泛紅，臉上卻掛著笑，「不是做夢。」
他一手扣住韓江籬的後腦勺，將她拉近，又一次吻了上去。
被咬破的唇角泛著一絲血腥氣，嘗在嘴裡帶著異樣的甘甜。
這一刻，仿佛血液交融。
沈雲起的淚從眼角滑了下來，蹭到了韓江籬的臉上，濕潤且滾燙。
兩世，他終於等到了他的江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