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番外：新生
雖然穆罕默德只把話說了一半，但韓江籬已經猜到了江榆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年Y國王子登基為王，有意提拔那個男人當左膀右臂。
既是親信，必然不能有任何落人口舌的污點。
所以派人給江榆送了那碗帶毒的湯，一了百了。
穆罕默德三番四次地來找她，必然不是單純地幫父親找私生女，而是身為皇家騎士團成員，奉國王之命來試探口風。
知道她是江榆的女兒，忌憚她在中東的軍火庫，怕她會為了報殺母之仇，對Y國下手。
但是韓江籬沒有這樣做。
她從小就被老爺子灌輸「責任」的概念，要查清江榆的死因，要扛起韓家的重任。
她就這麼活了三十三年，查了三十三年。
到最後發現殺死生母的人，是一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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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私仇了，而是政治。
她沒任何理由要為一個自己沒感情的人，賠上弟弟妹妹的性命，賭上韓氏集團和霧境法則，去殺一個她根本不恨的人。
「老爺子，你女兒是誰殺的，已經有答案了。韓氏集團也重回京圈第一梯隊了。」
老宅里，韓江籬雙手捏著三炷香，對著韓正國的靈位拜了拜。
「你交代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以後，我會去找找自己想做的事，想想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她把香插進了香爐里，又從旁邊的塑膠袋裡取出一些貢品，一一擺上去。
其中，還有那條她從不離身的藍寶石項鍊。
項鍊被在一個黑色的錦盒裡，她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
然後將錦盒放到了牌位後面。
「你女兒的遺物，是那個男人送她的，你當個留念吧。鋼刀我已經差人送回去了，任務完成，我和他們就再沒關係了。」
韓江籬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了眼那張黑白照片上的老人，然後轉身離開。
奉叔等在外面，聽到她說的那些話，早已淚流滿面。
見她出來，他微微欠身，「大小姐，我也進去給老爺上柱香。」
「嗯。」韓江籬走出院子，倚在那輛邁凱倫旁邊，點了支煙。
奉叔疾步進了堂屋，取了三支香，點燃，對著靈位拜了拜。
「老爺，您把大小姐培養得很優秀，可她……三十幾歲了，從沒擁有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我這些年跟在大小姐身邊，看得到她扛得有多麼辛苦，看她漸漸長大成人，卻越來越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您的遺願，她都替您完成了。您也該放下執念，放她自由了。」
香菸燃盡，韓江籬就看見奉叔紅著眼蹣跚地走出來。
她盯著奉叔的身影看了好久，掐滅了香菸。
回程路上，韓江籬單手握著方向盤，將車速放得很慢。
冷不丁地開口道：「奉叔，你老了。」
奉叔身子顫了一下，有些緊張地轉過頭看她，「大小姐，我在韓家侍奉了大半生，無妻無子。離開韓家，我就沒地方去了。」
「我知道。」韓江籬聲音很淡，卻比平時柔和，「我只是覺得，你該退休了。」
奉叔眼眶紅了，吸了吸鼻子，看上去格外委屈。
韓江籬眯了眯眸子，總感覺他誤會了什麼。
看來她想要過新的生活，得從說話開始學起。
「不是趕你走。」她從中控台里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我的意思是請個新管家，你留在韓家養老，新來的做得不好，你就指點幾句。」
奉叔扯出一張紙巾，擦了把淚，「大小姐，我是年紀大了，但我還幹得動的。」
韓江籬汗顏：「你以後算是別墅里的半個主子，有傭人伺候，有廚師做飯。我們如果在家，你就跟我們一起吃飯，我們不在家，你也能跟傭人們聊聊天，不至於那麼冷清。」
奉叔的眼睛亮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大小姐不是讓他交接工作，讓他退休？
而是讓他待在韓家享清福？
見他總算不哭了，韓江籬才鬆了口氣。
繼續道：「你跟著老爺子幾十年，又跟了我幾十年，算是自家人了。退休之後也別喊少爺小姐的，稱呼名字就好。」
「好……」奉叔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這次卻高興得流淚，「謝謝大小姐。」
－
突然閒下來的日子，總是很難適應的。
別墅里請了新的管家，非常專業，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可奉叔還是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穿著他那身燕尾服，擦著客廳里那些古董花瓶，一遍又一遍。
同樣不適應的還有韓江籬。
韓祖德忙著他的新專輯宣發，韓兮若去了新房子跟唐家人一起住，韓碧彤住在公寓裡每天準點去集團上班。
集團發展一切順利，顏鈺接任了CEO的位置。
霧境法則有忍冬和辛離，也沒出什麼岔子。
什麼都不用韓江籬經手，她每天早起鍛鍊完，就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發呆？
這個詞挺新穎的，她從沒嘗試過放空腦子發呆。
以前壓力大得需要靠酒精獲取片刻安寧，現在她卻可以堂而皇之地放空腦袋。
沒什麼事能讓她想的了。
「奉叔，別忙了。」韓江籬目光轉向在那些古董花瓶前站了快大半個小時的奉叔，「過來坐，吃點水果。」
奉叔嘆了口氣，放下抹布，走過去坐下，「大小姐……江籬，這些事我做了幾十年，突然什麼都不讓我干，我還挺不習慣的。」
「我也不習慣。」韓江籬把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隨後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找點別的事做吧。」
奉叔取了顆聖女果，塞進嘴裡，「做什麼？」
韓江籬想了想，拿起手機撥了沈雲起的電話。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
「大少爺，今天有空嗎？」她問。
「你開口，必然有空啊。」沈雲起聲音里摻著笑，「你要約我嗎？」
「逛街，給奉叔買衣服，你去不去？」韓江籬言簡意賅。
「去。」沈雲起應得爽快，「你們準備一下，我開車過去接你們。」
通話掛斷，韓江籬看了眼發懵的奉叔，又看向一旁候著的那位新來的職業管家劉磊。
「去把一樓的書房搬空，改成臥室，以後給奉叔住。」
「是。」劉磊恭敬頷首，立馬去讓人辦了。
奉叔怔了怔，那間書房是以前韓康用的，就在韓康的臥房旁邊。
「江籬，這不合適，我住傭人房就行了。」
「說了讓你退休養老，住什麼傭人房。」韓江籬取了塊西瓜，咬了一口，絲毫不覺得這樣的安排有什麼問題。
沈雲起的邁巴赫很快停在了別墅門口，響了響喇叭。
「走吧，奉叔。」韓江籬起身，把手機揣進兜里，「你也得開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