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顧昀辭心疼


  暖黃暗沉的街燈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副駕駛位置狼狽不堪、蜷縮一團的孟疏棠身上。

  女人側頭看著正在開車的顧昀辭,隱約感受到他身上籠罩著一層陰鬱的霧霾。

  堵車結束之後,顧昀辭加快車速,快速超過了好幾輛車。

  平平無奇的小轎車,在他手裡被開出了百萬豪車的壯觀。

  相反,惡犬口中脫險之後,孟疏棠平靜下來,她從包里掏出手機,開始搜尋城市犬類管理條例,就楚汀筠惡犬傷人和周枕書站在旁邊毫無行動進行打擊報復。

  十五分鐘後,車輛駛入江南省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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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的路上,顧昀辭打了電話諮詢,這個點兒,江城只有這一家醫院能夠注射狂犬疫苗。

  孟疏棠解開安全帶,推車門就要下車,顧昀辭突然繞過車頭,來到她身邊,將她打橫抱起。

  「沒事,我自己可以走。」身體驀地一空,孟疏棠驚慌失措,雙手下意識攀住他脖子。

  顧昀辭的懷抱很溫厚、結實,靠近的瞬間孟疏棠便覺得十分心安。

  「別動。」

  顧昀辭聲線沉啞磁性,好似冷潤金屬緩緩擦過砂紙,自帶低沉氛圍感,單單聽他說話便心頭一顫。

  孟疏棠的心,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顧昀辭只顧著趕緊找醫生,完全沒留意到她。

  急診室空曠又安靜。

  顧昀辭赤腳赤膊抱著孟疏棠衝進去,衝著垂眸看手機的醫生喊道:「醫生,她被大型犬咬了。」

  醫生聞聲掀眸,當看到眼前一幕,臉部先是不自覺地擠出一抹好奇,但職業感又將對顧昀辭沒穿衣服的好奇壓下去,專注力都放到孟疏棠身上。

  小護士也聞聲過來。

  和醫生一樣,左右打量完顧昀辭,才開始處理。

  她拿出剪刀剪開被狗撕破的上衣袖子,見到纖細胳膊上有傷口暴露。

  「不用慌,我先給患者做傷口處理。」

  孟疏棠被顧昀辭放到旁邊的床上,離開他身體,那感受清晰的他胸腔里的心跳頻率漸漸停止。

  男人就算放下她,幽邃眸子也是沒有分開她半分,額頭滲著汗珠,呼吸粗沉。

  她好久沒見到顧昀辭這麼著急了。

  上一次,還是四年前。

  他們離婚,她離開江城。

  陳曼告訴她,說她離開之後顧昀辭好似瘋魔了一般,獨自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只要看到身影和她相似的,就會瘋了一般上前攔住,將人嚇得大喊大叫。

  顧昀辭看到她看他,還以為她害怕,抬手揉了揉她的頭,「一定沒事的。」

  醫生拆開孟疏棠滲血的衣袖,讓護士反覆沖洗清創,並告訴顧昀辭,「她這屬於三級暴露。」

  將胳膊這處暴露最大的傷口處理完之後,護士又圍著孟疏棠檢查,看她除了胳膊之外,高跟鞋破了。

  這是她躺下去用腳踹狗時,被咬留下的痕跡。

  小護士不放心,讓她將衣服都脫下來,發現她腳踝還有一處。

  醫生看到他還站在這兒,邊做清創邊給他說,「家屬別在這兒站著了,先去掛號,再拿著掛號單過來找我。」

  顧昀辭衝著醫生點頭,「好,我現在過去。」

  顧昀辭掛完號進來找醫生,醫生開治療費和疫苗費的時候,問他,「被什麼狗咬的?」

  「羅威納。」

  羅威納是江城烈性禁養犬,但楚汀筠因為很愛這隻狗,還是偷偷在養。

  「患者腳面沒有明顯外傷,腳踝處破皮🈶紅印、無出血,屬於Ⅱ級暴露,只打狂犬疫苗;

  但胳膊處被咬出血,屬於Ⅲ級暴露,這種情況下除了傷口清洗消毒和全程疫苗以外,還需要打一針免疫球蛋白。」

  顧昀辭點頭,「好。」

  醫生開好,「去繳費吧!」

  顧昀辭拿著單據去繳費,拿藥和疫苗。

  這個時間點兒醫院人不多,但因為他「奇裝異服」還是引起了不少轟動,大家紛紛駐足觀看,還有人認出了他。

  「這個男人是不是我們江城首富顧昀辭?」

  「不可能吧,顧昀辭向來最重視體面,怎麼可能赤身裸體出現在醫院?」

  「連鞋子都沒穿,該不會是家人得了重病?」

  「聽說是被大型犬咬了,毀容的那種。」

  「在城市裡養烈性犬的人,真可惡。」

  ……

  孟疏棠這邊還在做清創,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胸衣和內褲,害怕突然有人進來,她問護士,「只有腳面和腳踝有傷口是嗎,那我要不要把衣服穿上?」

  護士,「不用,這樣就行。」

  兩個人說話間,顧昀辭拿著疫苗進來,「你好,疫苗拿過來了。」

  「給我吧!」護士伸手接過。

  孟疏棠看著顧昀辭進來,床上幾件她脫下來的衣服,她下意識拿過來蓋在身上。

  護士見了,「我還以為他是你男朋友呢。」

  孟疏棠嘟了嘟嘴,「他不是我男朋友。」

  護士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正後悔讓顧昀辭進來,只聽顧昀辭輕咳一聲,「我們孩子都四歲了。」

  護士微微點頭,「孩子都這麼大了,我看你們倆,比我都小。」

  顧昀辭看到孟疏棠臉頰微紅,害怕她說出離婚之類的話,當即轉移話題,「這麼多疫苗,都打完?」

  護士點頭,「狂犬疫苗需要打五針,這是今天的量,後面還有四次。」

  護士配藥時語氣溫和提醒,「打免疫球蛋白和疫苗很疼,忍著點兒。」

  孟疏棠之前沒被惡犬傷過,這是第一次注射,嘴上逞強一點不怵,「沒事,我不怕疼。」

  護士無奈笑笑,一手捏緊針管,另一隻手拆開無菌紗布,拿碘伏將她整條手臂反覆擦拭消毒。

  而後將鋒利細長的針頭插入她胳膊傷口附近,浸潤式注射免疫球蛋白,細針扎進皮肉,一陣陣酸脹刺痛蔓延開來,她下意識攥緊身側男人的胳膊,眼睫緊緊垂著。

  滿滿一針管藥水,分三次注射入肌肉和皮膚層,直到肌肉充水腫脹,無法再注入藥水時,針頭就在皮膚下轉圈,往其他地方繼續注射。

  直到肌肉和皮質膨脹紅腫。

  尖銳的酸疼感鑽心刺骨瀰漫全身,鑽心刺骨,讓人懷疑人生。

  孟疏棠剛才逞強的話破碎在喉嚨里,沉著頭完全不敢看,扭過來的頭,顧昀辭看到她緊咬下唇,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紅。

  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他幾乎是立刻上前半步,溫厚手掌扣住她肩頭將她拉入懷中,一隻手虛虛擋在她眼前,不讓她看針頭。另只手緊緊攥住她沒打針的那隻手,將她冰涼指尖握在掌心。

  孟疏棠整個身子微微傾向他,手攥緊他骨節分明的指節下意識將頭埋在他身上。

  免疫球蛋白不是固定只打手臂,按體重配藥,分散浸潤注射在每一處傷口周圍。

  也就是說,這種打法,腳踝處也來了一遍。

  孟疏棠最怕打針,這種疼痛,對她是懷疑人生的程度。

  這期間,顧昀辭一直緊緊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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