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默默記謝照臨一筆
宋饒歡詫異側目。
季姝恬湊過身子,神秘兮兮地道:「會不會是因為謝家兩兄弟的關係其實不像面上表現的那麼好?」
宋饒歡微微迷起眼,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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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姝恬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繼續拉著宋饒歡的手,躬著身子道:「謝鶴亭因為不喜歡謝照臨,所以連帶著不喜歡我多來西院,這麼一想,是不是就能解釋得通了?」
能嗎?
宋饒歡眼中閃過狐疑。
可她和謝照臨接觸的不多,和謝鶴亭更是沒有接觸,一時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只能沉吟半晌後說道:「不如等今晚謝照臨回來,我再去探探他的口風?」
如果謝照臨和謝鶴亭之間沒什麼兄弟情,那她就要好好想想自己以後的路要怎麼走了。
謝崇安眼看著時日無多,不知能堅持多久。
他在時一切都還好說,謝家也只是謝家。
可若是謝崇安哪日不在了……
大房和二房的關係可就微妙了。
分家是必然的結果。
謝鶴亭在朝堂上如日中天,又是謝家的長子,宗子,不論財產還是人脈,肯定要分走大頭。
那麼落在謝照臨手裡的能有多少?
依照謝照臨的能力又能守住多少?
想到安嬤嬤拿給她的那些永遠平不完的帳,宋饒歡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若是謝照臨揮霍無度,不小心花光所有家產,不會覬覦到她的嫁妝上吧?
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宋饒歡還是決定提早預防,打算早早派人將謝崇安答應她的那些好處攏到手裡。
到了她手裡的東西,只有她往外給的份,絕對沒有旁人伸手要的份兒!
「謝照臨又去跪祠堂了?」
季姝恬的問話打斷了宋饒歡發散的思緒。
她回神後點點頭道:「對,天不亮就去了,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夜裡給他留燈,一天天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那麼多精神。」
想到昨晚被抓包時的尷尬,宋饒歡耳根偷偷泛起紅意。
季姝恬沒注意到她的異常,只道:「那好,等謝照臨回來了,姐姐你好好問問他,最好今天就把一切都搞清楚。」
季姝恬雖然天真,但絕對不傻。
與她無關的事,她樂得迷糊。
可若是關乎到她身邊人的利益,她立刻警覺起來,五感全開。
天平兩側,一個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寵愛了她數十年的姐姐。一個是她才睡了兩天,還不算熟悉的夫君。
季姝恬幾乎不用思考,立刻就偏向了宋饒歡。
夫君怎麼能有姐姐重要?
她一定會捍衛好姐姐的權益!
宋饒歡輕笑著頷首,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季姝恬又問道:「所以剛剛我提的那件事,你怎麼想?」
「哪件?」宋饒歡一時沒反應過來。
季姝恬嗔怪地看她一眼,提示:「日後你去東院找我。
奧——
這個啊!
宋饒歡恍然大悟,不置可否。
「可以。」
「左右東院和西院離得不算太遠,我去東院和你來西院,其實沒有太大差別。」
季姝恬忙不迭地點頭,跟著道:「昨晚謝鶴亭也是這般同我說的,他還說到時候他去上值,姐姐過去找我聊天還能自在點。」
「他還說東院的康嬤嬤什麼都會,到時候姐姐若是有什麼難辦的事,盡可以吩咐康嬤嬤去辦。」
雖然謝鶴亭原話不是這樣,可季姝恬理解理解,翻譯翻譯,說出的話就成了這個。
宋饒歡雖然用不著,但也不會拂了妹妹的好意,笑盈盈地點頭道:「若是有需要,我絕對不會客氣。」
季姝恬眉眼彎彎,甜甜一笑。
「姐姐你能這般想,那可太對了!」
季姝恬一點都不怕姐姐麻煩她,她就喜歡姐姐麻煩她,不把她當外人。
只可惜,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在麻煩姐姐,姐姐用得上她的時候屈指可數。
季姝恬委屈屈地絞起手指。
她好像……有一點點沒用。
而此刻,姐妹倆嘴裡的康嬤嬤,正頂替著青松的位置近距離感受從謝鶴亭身上散發的冷氣。
有了前面兩次的經驗,青松這次學聰明了。
他先是找人打探了一番季姝恬的行蹤,發現季姝恬出了惠風院後又往西院去了,心裡立刻暗道不好。
情急之下選了個尿遁的理由,匆匆逃離了現場。
謝鶴亭久等人不歸,又找不到青松,只能叫了康嬤嬤來。
「夫人呢?」
康嬤嬤在謝府是老資歷,可以說是從小看著謝鶴亭長大。
但她依舊很少見到謝鶴亭有這種低氣壓的時候。
原本從青松嘴裡道聽途說,康嬤嬤還對謝鶴亭對夫人的看重程度有點存疑。
可親身經歷了這麼一遭,康嬤嬤立刻就信了。
她不像是青松那般沒見識,看不透。
康嬤嬤身經百戰,孩子都生了仨,只從謝鶴亭現在的狀態,還有前兩夜叫水的頻率,就看出了謝鶴亭對新婚夫人的喜愛和滿意。
若是不喜愛,哪能一天問上好幾次。
若是不喜愛,哪能在寢房裡苦等。
若是不喜愛,哪能叫那麼多次水。
自己的猜測被證實,康嬤嬤只覺得心裡美滋滋,連謝鶴亭散發的低氣壓都沒那麼在意了。
看著神遊天外的康嬤嬤,謝鶴亭散發的氣壓更低,強忍怒氣又問了一遍:「夫人呢?」
康嬤嬤脫口而出:「去西院了。」
話說出來才在心裡暗道不好,連忙又找補了一句:「有人說二少夫人臉色不太好,夫人可能是去安慰了。」
謝鶴亭的注意果然被轉移。
宋氏臉色不好?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突然就不好了?
莫不是……照臨昨晚欺負她了?
這皮猴子,真不讓他省心!
謝鶴亭默默又給謝照臨記上了一筆。
謝照臨:蒼天啊!大地啊!我冤枉啊!
這麼好的夫人,他寵著愛著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對她不好?
——
季姝恬今天比昨天回來的要早。
陽光暖融融地從窗子外打進來,謝鶴亭剛在耳房裡沏了壺茶,打算偷得浮生半日閒。
抬頭就見青松滿臉喜色地往房中跑。
剛站定,青松便迫不及待地道:「公子,夫人回來了!」
謝鶴亭倒茶的動作一頓,抬眸說他:「她回就回了,你這般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青松:「……」
夫人不回來的時候,不停問來問去的是你。
現在夫人回來了,裝不在意的還是你。
他真搞不懂大公子心裡在想什麼。
不論心中怎麼腹誹,到了謝鶴亭面前,青松還是:「大公子教訓的是。」
下一刻,謝鶴亭又問:「她用午膳了嗎?」
青松臉上的無奈都快溢出來了。
「回公子,夫人尚未用午膳,康嬤嬤已經派人去大廚房叫了。」
謝鶴亭聞言嫌棄地搖了搖頭,「都這個時辰了,西院竟然沒給她飯吃。」
說著,他直接起身往耳房外走。
「恰好我今日午膳用得少,等會大廚房的菜送來了,還能再吃上兩口。」
青松看破不說破,緊跟謝鶴亭去了小廳。
看到謝鶴亭進門,季姝恬原本閒適的坐姿一變,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還沒從昨晚的狀態里走出來。
「夫君。」季姝恬訥訥輕言。
謝鶴亭頷首落座,低喚:「夫人。」
青松這時候展現出了自己的作用,上前替謝鶴亭解釋道:「方才的午膳不合公子胃口,公子用得不算多。聽聞夫人還未用膳,奴才便自作主張,邀了公子前來,還望夫人莫怪。」
「無事。」季姝恬頭也不抬地道。
她腳踩的整片地界都是謝家的,謝鶴亭想去哪裡都可以去,她有什麼怪不怪的。
似是沒想到青松這般識趣,謝鶴亭詫異地望了他一眼,隨即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青松接收信號,瞬間昂首挺胸。
「奴才去大廚房催催菜。」
話音落,青鬆快步出門,還不忘帶上站在季姝恬身後的莞青。
小廳里頓時空空蕩蕩。
原就覺得尷尬的季姝恬更尷尬了。
她忍不住找話題道:「昨晚你的提議,我已經想好了,也同姐姐商議了一番。」
謝鶴亭目光從未從季姝恬身上離開,聞言抬手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季姝恬繼續道:「日後我會減少去西院的頻率,姐姐閒來無事時,也會來東院找我。如此,夫君可滿意了?」
謝鶴亭心裡滿意,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我白日公務繁忙,常不在家,你姐姐能來陪你,我很欣慰。」
看著謝鶴亭不變的古板臉,季姝恬悄悄撇了撇嘴,抬頭看向他時卻笑盈盈地問:「夫君,你對謝照臨怎麼看?」
原本季姝恬是想迂迴著些問,可她面對謝鶴亭時太過緊張,一個不注意便將心裡最隱秘的想法脫口而出。
說完才猛然發覺不對,懊惱地蹙起了眉。
說好的迂迴呢?
她怎麼能問得那般直白?
人家兄弟兩個關係好不好,那是人家兄弟兩個自己之間的事,怎麼可能跟她這個只睡過兩天的新婦說?
季姝恬在心裡暗斥自己笨蛋,面上則是殷切地看向謝鶴亭,期待著他的回覆。
萬一謝鶴亭今天心情好,直接就跟她說實話了呢!
抱著這種難以言說的期待,季姝恬乖乖仰起頭,試圖讓自己更親近柔和些。
謝鶴亭卻是直接理解錯了,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看向季姝恬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
好端端的,她為什麼提起謝照臨?
莫不是覺得謝照臨比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