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家表兄開始重拳出擊


  想到謝照臨在京都中的風評,做的那些荒唐事,周羨之心裡為宋饒歡感到濃濃的不值。

  宋家精心教養出來的貴女,嫁給謝照臨就好像嬌花插在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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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照臨他何德何能?

  謝照臨他根本就配不上宋饒歡。

  周羨之克制又克制,這才克制住了朝謝照臨翻白眼的衝動。

  他們現在已經成婚了,他不給謝照臨面子,就是讓宋饒歡難堪。

  周羨之強忍著心中思緒,朝著謝鶴亭和謝照臨舉起酒杯。

  他站起身,神色漸正,語氣沉穩,言辭懇切。

  「兩位妹夫,這杯酒我敬你們。」

  謝鶴亭和謝照臨連忙拿起酒杯恭恭敬敬地站起身。

  周羨之端著酒杯,目光從宋饒歡和季姝恬身上掃過,聲音微沉:

  「我的兩位表妹皆是家中千嬌萬寵長大的珍寶。宋表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理財掌家處處不差。季表妹活潑機靈,心思單純,心腸最是純善。」

  「你們以後還有許多的漫長歲月要過,若是生活中有了齟齬,我這個做兄長的盼望你們二位能多包容她們幾分。」

  說著,周羨之把酒杯往前一推:「願你們歲歲年年,琴瑟和鳴,心意相通,白首與共。」

  謝鶴亭和謝照臨齊聲應下,抬首飲盡杯中酒。

  席面上的宋饒歡聞言緩緩垂下眼眸,掩住眼中濕潤的淚意。

  在謝家的這幾天,宋饒歡雖然過得不差,謝照臨目前看著也還可以。

  但宋饒歡還是覺得委屈。

  這種委屈無法同外人道明,只能深深埋在心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化作細針,一遍遍的扎著她的心臟。

  謝家已經給了補償。

  宋家已經得了好處。

  她應該知足,不應該怨懟。

  宋饒歡一遍遍的在心裡告訴自己。

  可在周羨之站出來給她撐腰時,宋饒歡還是感覺到了一陣陣的窩心。

  就好像是自己的委屈有了依處,有了親人能看見她的隱忍和迷茫。

  周羨之這幾句話雖然不會對她的生活有什麼影響,但宋饒歡漂浮在空中的心卻仿佛有了安處。

  季姝恬同樣忍不住挺起了脊背,顧盼神飛地看向謝鶴亭,滿臉都是驕傲和自豪。

  表哥不愧是他們家科舉成績最好,能留在京都做官的大能人,說話做事就是給她們姐妹長臉!

  待到杯中酒喝完,周羨之並未落座,而是親自又將謝鶴亭和謝照臨的酒杯斟滿。

  謝鶴亭泰然自若。

  謝照臨誠惶誠恐。

  「鶴亭。」周羨之執著酒杯看向謝鶴亭,緩聲道:「我虛長你一歲,便直呼你姓名了,可好?」

  謝鶴亭頷首:「表哥請便。」

  周羨之眼底閃過滿意,沉聲道:「咱們兩個同朝為官,我知你前程錦繡,前路一片大好,為官亦是勤勉盡責,克己奉公。但是——」

  周羨之話鋒一轉,又道:「都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和齊家才是首位,只有家和,萬事才能興盛。」

  謝鶴亭端著酒杯輕輕點頭,算是應和了周羨之這句話。

  「季表妹看似古靈精怪,大大咧咧,實則心思最是有著小女兒家的清軟細膩。你越是忙於公務,就越是要想到,她還在家中等你。有些話她不方便說,不代表她心裡不盼著你。」

  「切記勿要讓她日日守著空房,守著一院冷清,睜眼等你到天明。」

  這是周羨之這兩年和韋氏夫妻相處中總結出的經驗。

  那時候他初入翰林院,自覺能力不足,日日都想著公事,夜裡長久的留在前院書房研讀。

  可憐韋氏夜夜等他回房,卻只能空望明月,唯留清淚兩行。

  還是韋家舅兄親自敲打於他,周羨之這才知道夫人心中苦楚,明白自己的失職。

  今天面對和他情況相近的謝鶴亭時,周羨之直接傾囊相授。

  省得謝鶴亭再步他的後塵,惹得表妹傷心難過。

  謝鶴亭執杯的手指攥得更緊,聞言朝著周羨之重重點頭。

  「多謝表哥提點,鶴亭記住了。」

  仰頭飲盡杯中酒後,周羨之又轉頭看向謝照臨,目光微冷,但卻不失禮數。

  「照臨。」

  他一叫,謝照臨當即屏氣凝神,挺直脊背。

  「表哥。」

  周羨之小幅度頷首,意味深長地道:「我知你生性灑脫愛熱鬧,風風火火愛好友,可現在既已成了婚,立了業,那便是堂堂正正的一家之主了。」

  「宋家表妹性子溫婉又沉靜,既不會爭寵,也不會與你鬧脾氣,但你不能為此輕看了她,也不能為此怠慢了她。」

  「你若再像往日那般整日玩樂,夜夜流連市井不知歸家,丟的不止是你們謝家的臉面,還有我府中姑娘的體面。」

  「饒歡性子溫柔,麵皮薄,可能不會說你什麼,可我這個表哥卻是萬萬不能依的!」

  周羨之眼睫輕輕抬起,帶著滿身的清貴氣,搬出娘家來給表妹們撐腰。

  「她們兩個從小便是在我眼前長大,是周、宋、季三家長輩一起嬌養長大的貴女。」

  「嫁到謝家為的是結兩姓之好,而不是所謂的攀附權貴,要的便是夫妻和睦,攜手與共。」

  「若是在夫家受了什麼委屈,別說娘家不同意,就是我這個表兄也不會同意!」

  「雖然我只官至翰林,人微言輕,但周家、宋家和季家也不是沒出過幾位大員,不是毫無根基,擰在一起倒也不是不敢和謝家碰上一碰!」

  最後這幾句話,周羨之說的擲地有聲。

  作為周家這代的領頭羊,娶了天子近臣之女,周羨之的前路肉眼可見的坦蕩。

  雖比不上謝鶴亭現在的風光,但若真往深了說起來,周羨之日後的成就其實也差不了謝鶴亭什麼。

  所以這番先禮後兵的話,周羨之說的分外自信。

  他說得出,也做得到。

  他們周家的女兒,絕對不能讓謝家給欺負了!

  在周羨之看來,宋饒歡屈尊嫁給謝照臨,就是被謝家給欺負了。

  只不過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改變不了結果,只能咬著牙接受。

  想來宋家與他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

  謝照臨一聽這話,哪能不知道周羨之是在點他,心頭頓時緊張起來。

  向來不著調的臉上難得泛起了一片紅,端著酒杯的手指也忍不住地扣緊,竟是不太敢和周羨之對視。

  因為周羨之說的都是實話,那些都是他曾做過的事,所以謝照臨聽後才會分外的心虛。

  餘光瞥向沉靜坐在身旁的宋饒歡,謝照臨嘴唇輕輕抿了抿。

  他深吸口氣,抬眼望向周羨之,沉聲道:「表哥儘管放心,我從前年紀小,不知事,確實是貪玩好動了些,可如今既然已經娶了妻,自然不會再同從前那般胡鬧,肯定會抗起屬於自己的責任。」

  他不能讓宋饒歡嫁後悔嫁給他。

  無關任何,只關他的自尊。

  他不能保她鳳冠霞帔,但定能保她衣食無憂。

  謝照臨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要痛改前非了一般。

  周羨之看向他的目光這才稍稍溫和了些。

  「你能有這個心便是好事,只不過有些話不能只說的漂亮,要在日後落到實處才是,咱們以觀後效。」

  周羨之可不相信浪子會這麼輕易的回頭。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話不僅僅是說說而已,而是經過世世代代驗證的真理。

  不過看在宋饒歡的面子上,周羨之不會直接挑明,只會一個勁兒地給謝照臨戴高帽。

  「我瞧你就不是那等頑劣不堪之人,定是京都有人嫉妒謝家勢大,這才傳了些子虛烏有的謠言來污衊你。」

  「我虛長你幾歲,也有過心性未定,年少輕狂時,這其實都不算什麼大事。」

  周羨之看向謝照臨的目光中露出滿滿的欣賞,不疾不徐地開口,字字句句皆是抬舉。

  「你模樣周正,口齒伶俐,看著便讓人心生歡喜,這種性子才最能成就大事。」

  「至於曾經京都的那些流言蜚語……只不過是你從前無人拘著,這才放浪形骸了些。」

  「如今娶了我家表妹,只要你肯收心,定能變得穩重又可靠,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熱熱鬧鬧。」

  「照臨,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謝照臨被周羨之捧的飄飄然,聞言不住地點頭道:「對對對,表哥說的極對!」

  他就是大器晚成。

  他就是胸有溝壑。

  表哥真厲害,都能透過他頑劣的現象看到他內里聰慧優秀的本質了。

  周羨之輕輕勾了勾唇,繼續看向謝照臨畫餅道:「只要你肯上心,還能保持住對饒歡的好,別說是我這個表哥,估計就連整個宋家都會高看你一眼!」

  「日後你若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但凡有用得上我,用得上宋家的地方,我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周羨之的語氣里滿是全然的信任,輕輕鬆鬆地就將謝照臨架到了最高處。

  「我自然相信你是個有志氣的,定不會讓我失望,也定不會讓饒歡受委屈,對不對?」

  謝照臨又是一連串的點頭。

  「對對對,表哥你說的太對了!」

  「這個世間唯有表哥和夫人最懂我!」

  謝鶴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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