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韋氏的八卦魂熊熊燃燒


  謝照臨這麼說,把他置於了何地?

  合著他以前為謝照臨收的那些尾就白收了唄?

  無視謝鶴亭帶著深意的目光,謝照臨和周羨之推杯換盞,稱兄道弟,仿若終於得見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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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女眷們早早下了桌。

  韋氏引著宋饒歡和季姝恬往後院去。

  原本江南往京中傳了信,準備讓兩位姑娘在周家出嫁,所以周家後院也是做了好一番的準備。

  雖然事急從權,花轎直接去了謝家。

  可周家懸掛著的那些紅綢並未拆除。

  看著滿院刺目的紅色,宋饒歡看向韋氏的目光中帶上了滿滿的感激。

  目之所及之處,樣樣皆是精緻,從這裡就能看出韋氏對她們的用心。

  雖然她們沒用上這番布置,可韋氏這份心意,她們卻是實實在在的收到了。

  姐妹兩個互相對視一眼,雙雙快步走上前,挽起了韋氏的手臂。

  季姝恬嘴巴最甜,張口就夸:「方才在大門口初見嫂嫂,我只看了一眼便怔愣住了,心裡暗自思忖,這是哪裡來的美嬌娘?」

  「嫂嫂只那麼站在門口,周家的大門都被映襯的亮了起來,照我說,九天仙子下凡塵也不過如此。」

  「表哥能娶到嫂嫂,可真是有福了!」

  韋氏容貌昳麗,是個美婦。

  但韋家家教森嚴,韋祭酒更不許家中女眷互相評價容貌,是以韋氏在家中受到的誇獎極少。

  韋氏知道自己長的不差,甚至可以說一句好看。

  可像季姝恬這般直白誇讚的話,韋氏倒真是平生第一次聽。

  不論是誰聽到有人誇讚自己,心情都會不自覺的變好。

  韋氏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親昵地看了眼季姝恬,韋氏唇角輕揚,含羞帶怯道:「我不過是中人之姿,哪有季表妹說的那般好了?」

  另一旁的宋饒歡此時也跟著張了口。

  「表嫂有所不知,甜甜從來不說大話,也很少會誇人,她覺得表嫂貌比仙娥,那肯定是從心而發,不會說那些妄言。」

  韋氏聞言嘴角的笑意更盛。

  宋饒歡又繼續道:「況且表嫂出身名門,自幼便與詩書為伴,這滿身的書卷氣遠非尋常人家可比。」

  「方才表哥帶著表嫂在前引路,我遠遠在後頭跟著,只覺得你們兩個郎才女貌,琴瑟和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堪稱我們這些妹妹們的典範。」

  季姝恬誇容貌,宋饒歡就夸氣質。

  姐妹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句句貼心,字字順耳,惹得韋氏笑得合不攏嘴。

  左邊看看這個,右邊看看那個。

  韋氏哪個也割捨不下。

  只能任由她們兩個簇擁著,一起進了房中。

  引著兩人落了座。

  韋氏轉身親自提了紫砂壺,要給她們兩個倒茶水。

  宋饒歡連忙站起身來:「表嫂,萬萬使不得,哪有讓你親自斟茶的道理?」

  季姝恬也點點頭道:「嫂嫂,我們自己來就好。」

  韋氏側身避過宋饒歡伸出的手,眉眼中滿是笑意,語氣從容又帶著幾分矜貴。

  「你們兩個今日都是回門的嬌客,這房中哪能有你們兩個伸手的事兒?」

  「方才你們兩個那般誇我,我只是給你們倒盞茶而已,怎麼就使不得了?」

  說著,韋氏抬起手中紫砂壺,將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白瓷盞中。

  清洌綿長的香氣頓時氤氳開來。

  韋氏一人遞了一盞。

  落座後笑盈盈地道:「這是龍鳳團茶,今歲新茶供奉到御前時,陛下賞了幾餅給家父,我這裡也只留了一點,若不是嬌客登門,我是萬萬捨不得拿出來沏的。」

  龍鳳團茶是御前貢茶,也是當今皇帝最愛喝的茶之一。

  要用極精的工藝才能壓成龍鳳紋團餅。

  民間也有一兩黃金一兩茶的說法。

  「貢茶」兩個字從韋氏口中說出時,季姝恬沒來由地又想到了謝鶴亭從御前拿回來的貢酒。

  都是御前的貢品,她倒要嘗嘗怎麼個事。

  抬手從韋氏手中接過茶盞,季姝恬低頭抿了一口,細品後評價道:「清潤不苦,回甘綿長。」

  韋氏給了季姝恬一個識貨的眼神,讚賞道:「季表妹說得極是,這茶最是養人不過。你們從江南千里迢迢過來京都,想著你們離家千里又千里,初入京都可能會水土不服,所以我才又回家求了一餅團茶,想著讓你們喝喝解乏。只不過——」

  後面的話韋氏沒說。

  季姝恬和宋饒歡卻是都懂了。

  兩人對視一眼,笑著打了個哈哈。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可韋氏卻是不想放過她們。

  眼看著季姝恬茶盞里的茶快喝完了,拿起手旁的紫砂壺,又給季姝恬斟了半杯。

  「莫急,莫急,前院的席面說不準要多久才散,咱們慢慢喝喝茶,聊聊天,也能親近親近不是?」

  韋氏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宋饒歡和季姝恬又能如何。

  只能雙雙點頭應道:「表嫂/嫂嫂所言極是。」

  韋氏聞言這才滿意,笑得眉眼彎彎,親自揮退了伺候的婢女。

  「趁著這裡沒有外人,咱們姑嫂幾個說說貼心話可好?」

  宋饒歡輕輕挑了挑眉,壓低了聲音問:「表嫂想與我說什麼貼心話?」

  看這個揮退婢女的架勢,韋氏想聊的東西可能不少。

  季姝恬同樣傾身往前湊,目光灼灼地看著韋氏,似乎很好奇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韋氏見狀怔愣一瞬。

  片刻後才神色如常地攏了攏茶盞,同樣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

  這時候,房門倏地被敲響。

  韋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揚聲問:「什麼事?」

  婢女隔著門應道:「老爺帶著兩位姑爺去了書房,說是讓您多帶著兩位表姑娘聊聊,不急著讓她們回去。」

  周羨之這話正合韋氏心意。

  韋氏忙不迭地應聲道:「你讓老爺放心,我定會多留留兩位表妹,與她們多親近親近。」

  婢女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韋氏又親親熱熱的看向宋饒歡和季姝恬,重新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那日迎親的是原本應該是謝鶴亭,可最後迎親的卻變成了謝照臨。」

  「你們可知中間發生了什麼?」

  雖然剛才謝鶴亭在席面上已經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可憑藉韋氏那麼多年的吃瓜經驗,覺得事情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

  眼下兩個當事人就在眼前。

  韋氏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想要刨根問底的心,所以才會把伺候的婢女都揮退出去。

  她若是不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捋順明白,心裡那是抓心撓肝的難受,估計夜裡都不能安枕。

  韋氏只是見過一面的表嫂,與她交情尚淺,宋饒歡本不欲多言。

  可架不住身邊有個季姝恬。

  季姝恬這兩天心裡正憋的難受,滿腔的思緒無人訴說,一聽韋氏的問話,當即來了興趣。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姿勢一擺。

  當即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因為謝鶴亭上峰有要事交代,他匆匆去了趟皇宮,所以才會將接親的重擔給到謝照臨身上。」

  說著,季姝恬長嘆一聲,內疚道:「嫂嫂有所不知,這件事說起來真是陰差陽錯,當然也有幾分怪我。」

  「怪你?」

  韋氏雙眼瞪的溜圓,滿臉的好奇和不敢置信。

  情緒價值給的足足的。

  季姝恬點點頭,餘光偷偷瞥了眼宋饒歡,見她神色尚可,這才輕聲道:「那日我偷偷在花轎里掀了轎簾,先入為主的以為接親人是謝鶴亭,這才誤導了姐姐。」

  「若非如此,憑藉姐姐的聰慧,說不準在新婚當夜就能發覺不對。」

  「那時錯誤還未釀成,還有幾分圈轉的餘地。」

  「哪像現在這般……」

  說著說著,季姝恬又開始長嘆息。

  她總是覺得自己欠姐姐的怕是這輩子都沒辦法還清了。

  韋氏聞言瞳孔緊縮,八卦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若是沒有季姝恬親口所說,累死她,她都想不到接親的時候中間還有這個故事。

  打量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宋饒歡身上。

  韋氏真的很想問問宋饒歡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可是她不太敢。

  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繼續看向季姝恬。

  季姝恬抿緊了唇,又道:「好在有表哥和表嫂在,有你們能給我和姐姐撐腰,我和姐姐在謝家也能稍稍好過些。」

  韋氏聞言眼睛又是一亮,義憤填膺地問:「難道謝家虧待了你們不成?」

  若是那般,她可要帶著周羨之去謝家好好的說道說道。

  旁人害怕如日中天的謝家。

  她們韋家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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