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時也,也是命也


  季姝恬連連擺手,忙道:「沒有,沒有,嫂嫂莫急,是我嘴笨說錯了話。」

  「謝家待我極好,待姐姐也不差,並沒有虧待我們。」

  說著,她用肩膀輕輕推了推宋饒歡。

  宋饒歡亦是點頭道:「甜甜所言極是,謝家主深明大義,得知出了這樁錯事,強撐著病體為我們做了主,給了足夠豐厚的補償。」

  季姝恬忙不迭地接道:「正是這般。」

  韋氏發亮的眼神微微熄了熄,頗有些沒湊成熱鬧的意興闌珊。

  不過她還是強打起精神道:「咱們都是實實在在的表親,你們是羨之的表妹,那就是我的表妹。若是有人欺負你們,只要派人來周府說上一聲,我定會帶人去給你們撐腰!」

  似是沒想到韋氏會說這樣的話,宋饒歡眼中幾不可察地閃過幾分詫異。

  季姝恬則是滿臉感動,恨不得原地貼到韋氏身上。

  她嬌聲道:「嫂嫂,你怎麼這麼好呀?」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韋氏啞然失笑,問她:「這就好了?」

  季姝恬乖乖巧巧的點頭,掰著手指頭開始算:「除了爹爹娘親,哥哥姐姐,表哥表弟,還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就只有嫂嫂對我最好了!」

  韋氏:「……」

  原本她的位置排在這麼後。

  不過這也是正常。

  韋氏勾唇輕輕笑了笑,隨了季姝恬的意思接話道:「我是家中獨女,也沒有個姐姐妹妹陪我消遣,你們若是常來府中找我,我肯定會對你們更好。」

  迎著兩道灼灼的目光,韋氏微微傾身上前,將嘴放在唇邊低聲道:「我在京都這十幾年,雖然沒有什麼親姐妹,但也有著不少的手帕交,關係都處的很是親近。」

  「你們若是有什麼消息想打聽,亦或是有什麼消息想往外傳,只要親自或者派人來同我說一聲,我定會將事情給你們辦的明明白白。」

  怕她們兩個不相信,韋氏張嘴就開始給她們舉例子。

  「榮國公府聽說過沒?」

  季姝恬和宋饒歡雙雙點頭。

  開國至今仍屹立不倒的國公府,現在只剩下了兩家。

  一家是榮國公府,另一家則是秦國公府。

  其中又以榮國公府為尊。

  縱使江南離京都有足足千里遠,她們也都聽過榮國公府的赫赫威名。

  「榮國公府現在的當家少奶奶就是我的手帕交,和我的關係那可是這個!」

  韋氏自得的伸出大拇指。

  「我們那可是從小一起讀書挨罵的情分,當初她被先生罰功課,被爹娘責罵時,都是我給她打掩護,陪她一起受罰。」

  「還有忠勇侯府的二夫人和京兆尹的夫人,都是我的牌搭子,我們隔三岔五便要見上一見。」

  「大家三五不時的湊在一起,互相說說閨閣私話,聊聊家長里短,倒也不算寂寞。」

  韋氏說的輕描淡寫。

  可她口中那幾位夫人的身份卻都不算低。

  別說榮國公府和忠勇侯府。

  就說京兆府尹也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

  一水兒的都是京都頂尖世家權貴。

  季姝恬聽的眼睛發亮,滿眼都是崇拜。

  「是小妹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嫂嫂人脈竟如此之廣闊,若是哪日真的遇到了難事,還望嫂嫂多多施以援手,救小妹於水火之中。」

  這番耍寶的話把韋氏逗的哈哈直笑。

  「放心放心,還是剛剛的那句話,你是羨之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妹妹,你若是有難了,我怎麼會不伸手?」

  季姝恬滿臉帶笑的拱手。

  「那小妹便提前謝過嫂嫂了。」

  宋饒歡這時候也笑盈盈地把話插了進來:「表嫂這般好的人緣,絕對與你的好性子脫不開關係。如今我們姐妹剛到京都,只有表哥和表嫂兩個親人,日後或許要多多指望著表嫂照顧了。」

  韋氏被她們兩個哄的臉上堆滿了笑,聞言不住地點頭:「好說好說,往後你們兩個若是悶了,或是想要出門吃茶賞花,只要往府里遞個帖子,我保准給你們辦的明明白白。」

  「若是有什麼想要赴的宴,或者有什麼想要結交的人,也只管來府里尋我,我肯定會盡全力幫忙。」

  若論出嫁從夫,韋氏嫁了周羨之,自然就會被她曾經的圈子踢出去。

  因為周羨之現在只是個七品京官,根本夠不上那些頂尖權貴的門。

  周家婦與榮國公府少奶奶,忠勇侯府二夫人和京兆府尹夫人,那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可誰讓韋氏的手帕交們都太牛了。

  她們紛紛嫁了好人家,有了好地位,赴宴時次次邀著韋氏,護著韋氏,把她看得像眼珠子一樣。

  這麼幾次下來,就算有人心裡不情願,也不敢再到韋氏面前造次。

  她們惹得起韋氏。

  卻惹不起韋氏身後的人。

  畢竟韋氏身後站的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

  是以韋氏現在不僅在高門宴會上遊刃有餘,低門宴會上更是如魚得水,手裡的資源可謂一抓一大把。

  沉吟片刻,韋氏朝著她們兩個拋出了橄欖枝。

  「下個月榮國公府有一場賞花詩會要辦,邀的都是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們若是那幾日無事,我便讓舒然給謝府下帖子,到時候親自帶著你們過去瞧瞧。」

  「有我在一旁照應著,斷不會有那等子不長眼的人輕慢了你們,定讓你們乘興而來,乘興而歸。」

  韋氏嫁到榮國公府的那個好友姓崔,名舒然,是崔太傅的嫡親孫女。

  季姝恬圓圓的眼睛聞言更亮了。

  她欣喜地抓住韋氏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親昵地說:「嫂嫂~你怎麼這麼好呀~」

  她這兩天在謝府都待膩了,正想著找個機會看能不能出門去逛逛呢!

  這就叫剛打瞌睡便有人來送枕頭!

  季姝恬一聲嫂嫂叫的九曲十八彎,聽的韋氏心肝兒都軟了下來。

  抬手輕輕在季姝恬鼻尖點了兩下,韋氏雙眼含笑地問:「你這小甜嘴也不知是和誰學的,怕不是出門前偷吃了蜂蜜吧?」

  季姝恬嘿嘿一笑,自豪道:「我天生噠!」

  宋饒歡同樣溫聲道謝:「多謝表嫂照拂。」

  韋氏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咱們都在京都住著,又是表親,以後相處的時間長著呢!」

  「你幫幫我,我幫幫你,這樣咱們幾家才能越來越好。若是哪日我有需要,你們兩個可不能躲懶哈。」

  季姝恬腰板挺得溜直,胸膛拍的砰砰響。

  「嫂嫂你放心,等到哪日你有需要,我若是說了半個不字,我都不姓季的!」

  韋氏:「……」

  其實倒也不必。

  不過看著季姝恬亮晶晶的雙眼,韋氏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歡,笑盈盈的便點頭應了下來。

  「你都這般保證了,我自然會信你。」

  別看季姝恬現在看起來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可只憑她的夫君是謝鶴亭這一點,韋氏就不敢小瞧了她。

  謝鶴亭現在勢頭正盛,登高只是時間的問題。

  妻憑夫貴。

  到時候季姝恬的身份自然會水漲船高。

  至於宋饒歡……

  韋氏只能在心裡暗道一聲可憐。

  時也。

  也是命也。

  陰差陽錯,誤了錦繡姻緣,失了大好前程。

  若是易地而處。

  韋氏覺得自己做不到像宋饒歡這般淡然。

  她怕是會發瘋!

  這般想著,韋氏看向宋饒歡的目光中不自覺便帶上了幾分可憐和心疼。

  宋家表妹的命也太苦了。

  她日後要多多照看著些。

  宋饒歡敏銳的察覺到了韋氏可憐的目光,眉心幾不可察的微微蹙了起來。

  她不喜歡這種目光。

  她也不需要誰可憐。

  可韋氏只是看了看她,其他什麼表現也沒有,宋饒歡也不好直接上前去問人家。

  只能緩緩垂下眼眸,任由指尖嵌入掌心。

  她回去就要鼓勵著謝照臨努力上進!

  ......

  周羨之在書房中和謝家兩兄弟說了什麼,旁人不得而知。

  只不過午後從周家離開時,謝照臨難得的蔫頭耷腦。

  眼見著謝鶴亭上了前頭的馬車,謝照臨想也沒想的就抬腿跟了上去。

  原本想與夫人同乘一車的謝鶴亭眉心擰成了川字。

  「你怎麼跟上來了?」

  謝照臨牢牢的占據了馬車半壁,聞言沒精打采的抬眼看向謝鶴亭。

  「來的時候不是你讓我跟你同坐一輛馬車的嗎?」

  否則他怎麼會放著溫溫柔柔的夫人不抱,跟上來去面對謝鶴亭的冰山冷臉?

  那時候他可是拉著自家夫人不鬆手來著。

  謝鶴亭輕咳一聲:「此一時,彼一時。」

  來的時候,甜甜求他了。

  所以他帶走了謝照臨。

  給她們姐妹兩個留足了空間。

  可回去的時候甜甜又沒求他。

  他為什麼還要和謝照臨同乘一車?

  謝鶴亭越想越覺得自己虧了,於是伸腿踢了踢謝照臨,低聲道:「下去。」

  「什麼?」

  謝照臨沒聽清,起身又問了一遍。

  謝鶴亭眼也不眨地重複:「你下去,坐後面那輛車。」

  「呵——」

  謝照臨直接被謝鶴亭這句話給氣笑了。

  「你讓我來我便要來,你讓我走我便要走,難道你覺得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這句話說的極重。

  若是往日情緒正常時,謝照臨絕對不敢在謝鶴亭面前胡言亂語,說這種話。

  可他剛剛在書房裡被周羨之刺激了,情緒正是不正常的時候。

  又被謝鶴亭這句話一激,像個炮仗一般,不用點就直接炸了。

  他張牙舞爪地就往謝鶴亭身上撲。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謝鶴亭有本事,於是又說了一遍。

  「你下去,坐後面那輛車。」

  謝照臨:「……」

  他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這才攔住想要和謝鶴亭魚死網破的念頭。

  主要是他真往前沖了。

  魚肯定死定了,網能不能破得另說。

  得不償失。

  抬手掀開車簾,謝照臨硬氣地留下一句:

  「去就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