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得出去一趟
陰司那一遭不是夢。
判官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你妹妹有難。
「我得出去一趟。」陳越轉身往外走。
「現在?」林婉兒愣住,「你身體還…」
「來不及了。」
他腳步不停,穿過院子直奔外面。林婉兒追出來幾步,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條帕子。
守了兩天兩夜,他醒來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跟自己說。
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還是說…他已經厭煩了?
黑街在帝都東城,是個三教九流混雜的地方。
陳越趕到的時候,街口已經圍了不少人。他擠進去,就看見自家妹妹陳小魚被兩個壯漢架著,跪在地上。
小姑娘才十四歲,瘦得跟根豆芽似的,這會兒臉上還掛著淚,嘴裡卻不服輸:「我沒騙人!那藥方是真的!」
「真箇屁!」
一個穿著綢緞的胖子站在她面前,正是黑街的地頭蛇董亨。他一腳踹在陳小魚肩上,小姑娘整個人往後倒,被那兩個壯漢硬生生拽住。
「你那破方子,老子吃了三天,不但沒好,還拉了三天!你說該怎麼辦?」
圍觀的人鬨笑起來。
陳小魚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還是梗著脖子:「那是你體質特殊…」
「還嘴硬!」董亨抬手又要打。
「董老闆。」
陳越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董亨手停在半空,扭頭看過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陳越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陳先生?」董亨眯起眼,「這丫頭是你什麼人?」
「我妹妹。」
「喲。」董亨拖長了音調,「那可巧了。」
他鬆開手,在陳小魚腦袋上拍了兩下:「陳先生,不是我不給面子,你也知道黑街的規矩。她騙了我的錢,這事兒得有個說法。」
陳越看了眼陳小魚。小姑娘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多少錢?」
「五十兩。」董亨伸出五根手指,「不過這不是錢的事兒,是規矩的事兒。黑街上要是人人都能騙我董亨,我這臉往哪擱?」
周圍的人起鬨。
陳越沉默了幾秒:「我替她還。」
「我說了,不是錢的事兒。」董亨擺擺手,那兩個壯漢立刻把陳小魚拖起來,「按規矩,騙子要斷一根手指。陳先生,你我交情歸交情,規矩歸規矩,這個不能亂。」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壯漢就掏出把匕首。
陳小魚嚇得尖叫起來。
陳越往前走了一步,那兩個壯漢立刻警覺地盯著他。董亨也眯起眼,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陳先生,你可別讓我為難。」
陳越停下腳步。
他現在的狀態很差,靈力幾乎耗盡,強行動手只會兩敗俱傷。更何況陳小魚還在對方手裡,真打起來,她肯定會受傷。
「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董亨搖頭,「除非…」
他話說一半,突然頓住。
陳越盯著他:「除非什麼?」
「沒什麼。」董亨揮揮手,「動手吧。」
那個拿匕首的壯漢抓起陳小魚的手,把她的小指按在旁邊的木樁上。陳小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掙扎,卻被死死按住。
匕首舉起來。
陳越閉上眼。
下一秒,他睜開眼,瞳孔變成詭異的金色。
一道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那個拿匕首的壯漢身體一僵,手裡的刀掉在地上。他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圍的人,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架在董亨脖子上。
「都別動!」
全場譁然。
董亨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冷笑道:「靈魂換宮?陳先生好手段。」
陳越沒說話,他現在附身在那個壯漢身上,能感覺到對方的意識在拼命掙扎。這秘術維持不了太久,必須速戰速決。
「放了我妹妹。」
「放了董老闆!」另一個壯漢吼道。
「我說了,放人。」陳越手上加了點力,匕首在董亨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董亨倒是不慌:「你殺了我,你妹妹也活不了。」
「那就試試。」
兩人對峙著。
周圍的人不敢動,氣氛緊繃得像要斷的弦。
過了大概十幾秒,董亨突然笑了:「行,我放人。」
他朝那個還抓著陳小魚的壯漢使了個眼色。那人猶豫了一下,鬆開手。陳小魚跌跌撞撞跑到陳越身邊,抓住他的衣角。
「可以放手了吧?」董亨問。
陳越盯著他看了幾秒,鬆開匕首,靈魂抽離那個壯漢的身體。壯漢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陳越拉著陳小魚往外走。
「陳先生。」董亨在後面喊了一聲。
陳越回頭。
董亨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咧嘴笑道:「今天這事兒,我記下了。」
「隨意。」
陳越拉著陳小魚擠出人群。身後傳來董亨的聲音:「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追?」
但沒人動。
陳越知道,董亨這是做樣子給手下看。那傢伙心軟,只是礙於面子不能明說。
走出黑街,陳小魚終於忍不住哭出聲:「哥…」
「回去再說。」
陳越沒停,拉著她一路走回住處。進了院子,他才鬆開手,轉身看著陳小魚。
小姑娘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說吧,怎麼回事?」
「我…我就是想賺點錢…」陳小魚抽抽搭搭,「那個藥方是我在舊書攤上買的,我以為是真的…」
「所以你就拿去騙人?」
「我不是故意的!」陳小魚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我只是想幫你分擔一點,你每天那麼辛苦…」
陳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陳小魚是好心,但這丫頭從小就鬼點子多,經常闖禍。以前有父母管著還好,現在就剩他們兄妹倆,她更是無法無天。
「以後不許再做這種事。」
「哦。」陳小魚小聲應著。
「回房睡覺。」
陳小魚抹了把眼淚,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陳越:「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好差。」
「沒事,去睡吧。」
等陳小魚進了房間,陳越才靠在柱子上,長長吐出口氣。
累。
不只是身體累,心更累。
他抬頭看著夜空,腦子裡亂糟糟的。陰司那一遭,判官的話,還有那個神秘高人…
太多事情理不清了。
「公子?」
林婉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還站在那裡,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藥碗。
陳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