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醒轉


  「夠了。」林淵打斷他,「我對你們的故事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其他野鬼在哪裡。」

  

  書生鬼影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城北的鐘樓,城南的水井,還有城中心的那座塔。」

  「就這些?」

  「就這些。」

  林淵站起身,看了看周圍那些倒地的鬼影。

  「你們都聽見了吧?」他說,「我不想殺你們,但如果你們再敢逃跑,我不介意讓你們魂飛魄散。」

  說完,他手一揮,金色的鎖鏈從地上飛起,把所有鬼影都捆了起來。

  「走吧,帶我去那些地方。」

  ---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淵按照書生鬼影提供的線索,一個一個地找到了藏在無量城裡的野鬼。

  這些野鬼的實力參差不齊,有的很弱,一個符文就能搞定,有的則比較棘手,需要費點功夫。但總體來說,都在林淵的掌控之中。

  到了第三天傍晚,林淵已經抓到了三十多個野鬼。

  按照閻王給的名單,無量城裡一共有四十個野鬼,現在還剩下最後幾個。

  林淵站在城中心的那座塔下,抬頭看著塔頂。

  這座塔很高,至少有十幾層,塔身布滿了裂痕,看起來隨時會倒塌。但奇怪的是,塔頂卻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天空下格外顯眼。

  「最後幾個野鬼應該就在塔里。」林淵自言自語道。

  他推開塔門,走了進去。

  塔內是一條螺旋向上的樓梯,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燈籠,發出幽綠色的光。林淵沿著樓梯往上走,很快就來到了塔頂。

  塔頂是一個圓形的平台,平台中央站著三個人影。

  準確地說,是兩個鬼影和一個…活人?

  林淵皺起眉頭。

  那個「活人」穿著一身道袍,背對著他,正在做什麼。而那兩個鬼影則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像是被定住了。

  「你是誰?」林淵問。

  那個道袍人轉過身,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林淵?」道袍人愣了下,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林淵盯著他,腦海里快速搜索著記憶。

  這張臉…他見過。

  「張真人?」

  「對對對,是我!」張真人激動地走過來,「你還記得我!當年你師父帶你來我那裡學藝,我還教過你幾招…」

  「你怎麼在這裡?」林淵打斷他。

  「我是來找你的!」張真人說,「你失蹤這麼久,你妹妹急壞了,到處找人打聽你的下落。後來有人說你可能進了地府,我就用秘術強行打開了通道,想把你召回去…」

  林淵的臉色變了。

  「你做了什麼?」

  「我…我用了召魂術…」張真人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等等,你現在的狀態…」

  話還沒說完,林淵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扯力從身體裡爆發。

  那股力量來自陽間,正試圖強行把他的神識拉回去。

  「該死!」林淵咬牙,試圖抵抗這股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強了,而且來得太突然,他根本沒有準備。

  「快停下!」林淵對張真人吼道,「你這樣會害死我!」

  張真人慌了,連忙掐斷了召魂術。

  但已經晚了。

  林淵的神識已經被那股力量撕裂,一部分被拉向陽間,一部分還留在地府。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危險的狀態——靈魂分離。

  「不…不會吧…」張真人臉色慘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淵沒功夫理他,他現在必須想辦法穩住自己的神識,否則就會被撕成碎片,永遠流浪在三界之外。

  他強行運轉體內的靈力,試圖把分裂的神識重新聚合。

  但沒用。

  那股拉扯力太強了,他的神識正在一點點被撕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哥…」

  是蘇婉的聲音。

  「蘇婉?」林淵愣住了。

  「哥…你不能死…」蘇婉的聲音很微弱,但很清晰,「小雨還在等你…她遇到危險了…」

  「小雨?」

  林淵的腦海里閃過一張稚嫩的臉。

  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的妹妹。

  「小雨怎麼了?」

  「她…她被人盯上了…那些人想要她的命…」蘇婉的聲音越來越弱,「哥…你快回去…救她…」

  林淵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小雨遇到危險了。

  他唯一的親人,遇到危險了。

  「我不能死。」林淵咬牙,「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閉上眼睛,強行壓下體內的混亂,開始回憶師父教過的所有秘術。

  一定有辦法。

  一定有辦法能讓他活下來。

  突然,他想起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秘術——靈魂移宮大法。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秘術,能讓靈魂暫時轉移到其他載體上。但這個秘術有個致命的缺陷,就是一旦轉移失敗,靈魂就會徹底消散。

  師父當年教他這個秘術的時候,特意警告過他,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對不要使用。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陳越費了好大勁才睜開眼,入目是雕花的床頂,鎏金紋路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腦袋疼得要裂開,那種痛不是肉體上的,更像是靈魂被人生生撕扯過。

  「你醒了?」

  側過頭,林婉兒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藥碗,眼圈紅得嚇人。她這副模樣大概守了不短的時間,髮髻都有些散亂,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衣襟也皺巴巴的。

  「嗯。」陳越應了聲,撐著床沿坐起來。

  林婉兒連忙把藥碗放下,伸手要扶他。陳越避開了,自己坐穩,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這是他在帝都的住處,擺設沒變,窗外天色已黑,院子裡掛著的燈籠隨風晃動。他閉上眼,用殘存的靈力感知四周——沒有。

  那位高人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這兩天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說查不出病因,我…」林婉兒的聲音有些哽咽,「我還以為你…」

  「沒事了。」陳越打斷她,掀開被子下床。

  腳剛落地,腿軟了一下,他扶住床柱站穩。林婉兒想上前攙扶,又被他用眼神制止。她站在原地,手指絞著帕子,不知該說什麼。

  陳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寒意。他深吸了口氣,腦子總算清醒了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