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請先生
見白秋月一臉的擔憂,衛昭耐心勸道:「放心,我會找人繼續調查,春棠也會找人看好的。」
聞言,白秋月只好作罷:「如今沈明硯不在京,全家上下只靠你一人,我是怕你一時不查,被壞人鑽了空子。」
衛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讓她安心,說起了另一件事:
「我今日過來是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你想找什麼人?」
「教書先生。」
瑩兒已經十歲了,之前只在村子裡跟沈明硯學了認字,可如今她在京城又是將軍府的小姐,只是認字是不夠的,因此衛昭想替沈瑩找一位先生,進府教學。
「自己府上建學堂可是不少的錢,我家旁邊寧國侯府就有一個現成的學堂,不若我推薦瑩兒過去學習怎麼樣?」
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衛昭知道白秋月是替自己著想,可是她有自己的計劃。
「實不相瞞,之前我答應過小五讓她跟著瑩兒一起讀書認字,還有紅柳家的兩個小子也想讓他們跟著學一學,他們都是從窮苦日子過來的,我怕與那些富家子弟玩不到一處。」
白秋月瞭然:「那你想要個什麼樣的?」
「不指望他們考取功名,所以最好是位年紀輕,學識廣博,對人親善的先生。」
「你既要年紀輕的,我這裡倒是有一人,年輕有為只是……腿腳有些不方便。」白秋月心中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只是不知道衛昭能否願意。
衛昭想也不想便答道:「行動不便沒關係,只要教的好就行。」
聞言,白秋月站起身:「你既不嫌棄,那便與我一同去看看。」
衛昭詫異:「現在就去?」
「對,現在。」
衛昭跟白秋月繞了大半個京城,最後停在一處破舊窄小的巷子口。
馬車進不去,兩人只能下車徒步,巷子幽深昏暗,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若不是有白秋月帶著衛昭過來,打死衛昭也想不到在這個遍地是官的京城會有這樣一條巷子。
兩人最後停在一處破舊的房門口,大門是用簡單的木板攔著,根本防不住人,白秋月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隨著木板發出「嘎吱」的聲響,一道男人的聲音在門內響起。
「是何人?」
接著過了許久才見著從屋子裡爬出一個年輕的男人。
那個男人看到白秋月時,眸色倏地亮了,而後又很快黯淡下去。
「你怎麼來了?」他後知後覺發現院子還有其他人,又連忙改口:「見過侯夫人。」
白秋月連忙走過去,讓人把年輕男子扶起來:「不是給你做了拐杖,怎麼不用?」
「一時情急,便忘了拿。」
說著那個男人掙扎著還要給兩人進屋倒水。
白秋月趕緊把人攔住:「算了,我們不渴,今日過來是有事想問你。」
聞言男子又趕緊癱坐在椅子上,剛剛他也是客氣一下,屋子裡根本沒有喝水的茶盞,只有他們吃飯的破口陶碗,那樣的碗又怎配給貴人用。
「這位是我摯友,慧昭縣主,她家需要位先生,我便想起你,不知你可願意去?」
男人聞言立刻要跪地給衛昭磕頭,卻被衛昭一把拉住又放回位置上:「先生不必客氣。」
男人詫異,自己雖然瘦弱不堪,但畢竟是個男人,眼前這位慧昭縣主竟能單手托住他,還真是……力大無窮。
「我這具殘破之身怎好去誤人子弟。」男子苦笑搖頭。
「你知識淵博,走南闖北見過大好山河,怎麼就不能教?我認為沒有比你更適合的,況且你從前的夢想不是當一名教書育人的先生,你是腿殘了又不是腦子殘了。」
衛昭很少看白秋月這般咄咄逼人,可見兩人是舊識。
男人垂著頭不說話,白秋月急紅了眼:「你倒是說句話。」
衛昭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別激動。
「這是方先生正在看的書?」衛昭指著桌上一本明顯被翻很多次的書問道。
方無張了張嘴,最後點頭。
衛昭拿起來看了個開頭才發現是一本遊記,每頁上面都有著注釋。
「這上面的注釋是方先生寫的?」衛昭好奇地問。
「不光這上面注釋,這本書都是他根據自己走過的地方撰寫的。」白秋月幫忙解釋。
聞言衛昭詫異:「方先生還真是走遍南兆大好河山啊!」
她繼續翻著,發現上面不止有注釋,還記錄了些地理人文以及方無的見解,寥寥數筆足以見他才思卓識。
「方先生不止一個人在這住吧。」衛昭覺得這樣有才識的人就不該這麼被埋沒所以想拉他一把。
聞言方無緩聲開口:「我還有三個兄弟在此一同居住,他們今日出去做工了。」
「方先生就這麼甘心讓他們養著?」衛昭這話可謂犀利。
方無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這樣的話沒人敢當著他的面挑明,所有人都在維護著他那顆脆弱的自尊心,便是白秋月如此恨鐵不成鋼也不曾說過。
「阿昭,她……」
衛昭擺手,阻止白秋月繼續說下去,她提筆寫下慧昭縣主府的地址:「你若不想繼續當個拖累別人的廢物,就去這個地址找我,只有三天時間。」
說完招呼白秋月:「咱們走吧,孩子們在家等著呢。」
直到兩人出了院子,方無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也就你敢這麼說他。」
坐在馬車裡白秋月靠在馬車感嘆地看著衛昭,心中數不出的酸澀。
「你越是遮掩他就越痛,就像扎在肉里的尖刺,必須挑破皮肉拿出來才會不痛。」衛昭不是個矯情的人,她也看不慣被人矯情。
「你不懂,他原來是我父親手下半個軍師,雖年紀輕卻胸有韜略,很驕傲的一個人。」想起從前在白家軍的日子,白秋月不禁感嘆:「為什麼要打仗呢,把這麼好的一個天之驕子變成如今模樣。」
「他原來是白老將軍手下?」衛昭詫異。
白秋月點頭:「曾也是富家子弟,因家境敗落被迫賣身替別人去軍營服役,得我父親賞識,帶在身邊,也算是我兒時的玩伴。」
衛昭有些後悔,早知道是位保家衛國的將士,她就該換種說辭。
「我先回去道歉還來得及嗎?」她誠心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