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恩斷義絕:那把梳子,被踩碎在泥土裡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操場上的空氣卻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離小舞那華貴的衣袖只有一寸,卻像是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金絲長裙流光溢彩,寶石項鍊熠熠生輝,那雙曾經只會對他彎成月牙兒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兩塊萬年寒冰。
「不熟?」
唐三嘴角抽搐了一下,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小舞,別鬧了。是不是千墨給你吃了什麼迷魂藥?還是他用什麼邪術控制了你的心智?」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左手悄然背到身後,扣住了袖中的無聲袖箭。
「一定是這樣!小舞,我是你哥啊!我們發過誓的!」唐三上前一步,語氣急切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說教味,「快過來!讓我幫你檢查身體,驅除邪祟!外面的世界太險惡,只有在我身邊才是安全的!」
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安全?」
小舞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濃濃的嘲諷。
「唐三,既然你這麼坦蕩,那我問你。」
小舞直視著唐三躲閃的眼睛,一字一頓:「你父親唐昊,為什麼這六年來,一直像個幽靈一樣跟在我們身後?」
轟!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唐三的天靈蓋上。
唐三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劇烈收縮。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在小舞那洞若觀火的目光下,謊言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你……你知道?」唐三聲音發顫。
「我當然知道。」小舞眼中泛起淚光,那是對過去六年傻白甜歲月的悔恨,「一位封號斗羅,不去武魂殿復仇,不去宗門隱居,偏偏天天盯著一隻『無害』的兔子。唐三,你告訴我,這是為了保護你,還是為了……圈養我?」
「不!不是這樣的!」唐三慌了,額頭冷汗直冒,「爸爸他……他只是擔心我的安危!而且……而且我也沒見過爸爸,我不知道他在……」
「夠了。」
小舞打斷了他蒼白的辯解,「唐三,你從小就聰明,聰明得讓人害怕。這種藉口,你自己信嗎?」
「我看這娘們就是欠收拾!」
旁邊,戴沐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唐三吃癟,他怒吼一聲,白虎武魂瞬間附體,就要衝上來強行拉人,「小三,跟她廢什麼話!先把人搶回來再說!等她清醒了自然會感激我們!」
馬紅俊也跟著起鬨:「就是!肯定是中了邪術!鳳凰火線!」
兩人一左一右,魂力全開,如惡狼撲食。
千墨站在台階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金魂幣,眼皮都沒抬一下。
「跪下。」
兩個字,輕描淡寫。
「嗡——!」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紫金祥瑞威壓,如泰山崩塌般轟然落下。
這不是魂力等級的壓制,這是生命層次的降維打擊。
「咔嚓!」
戴沐白和馬紅俊還在半空中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地上。膝蓋重重砸進泥土裡,骨裂聲清脆悅耳。
「啊——!」兩人慘叫出聲,臉貼著地,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千墨吹了吹指尖的金魂幣,目光越過趴在地上的兩隻螻蟻,看向小舞。
「既然要斷,就斷個乾淨。」千墨語氣淡然,「別留著那些破爛,看著礙眼。」
小舞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的手抹過腰間的魂導器,光芒一閃。
一把做工粗糙的木梳出現在她掌心。
那是一把用普通檀木刻成的梳子,上面還歪歪扭扭地刻著一隻兔子的圖案。這是在諾丁學院時,唐三親手刻給她的,說是以後每天都要幫她梳頭。
這把梳子,曾被她視若珍寶,每晚都要放在枕頭邊才能入睡。
看到這把梳子,唐三原本灰敗的眼中陡然燃起一絲希望。
「小舞……」唐三聲音顫抖,伸出雙手想要去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這把梳子是我們……」
「啪嗒。」
小舞鬆開了手。
木梳垂直落下,掉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濺起一小圈灰塵。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凝固。
小舞抬起右腳。那雙鑲嵌著紅寶石的流雲戰靴,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沒有任何猶豫。
落下。
「咔嚓。」
脆弱的檀木在魂導器戰靴的碾壓下,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了幾塊毫無價值的爛木頭。
連同那隻刻得歪歪扭扭的兔子,也被踩進了泥濘里,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你的廉價溫柔,我不需要了。」
小舞收回腳,聲音冷漠得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這把梳子,就像你那虛偽的深情一樣,一文不值。」
「噗——!」
唐三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殺人誅心。
這一腳,踩碎的不僅僅是一把梳子,更是踩碎了他作為「穿越者」和「位面之子」那可笑的自尊心。
「小舞!你怎麼能……」唐三捂著胸口,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毒。
「精彩。」
千墨輕輕鼓掌,從台階上走下來,站在小舞身旁,像是在欣賞一出落幕的大戲。
他轉頭看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弗蘭德。
「弗蘭德院長,這齣戲好看嗎?」千墨嘴角噙著笑。
弗蘭德推了推歪掉的眼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想發火,想拿出魂聖的威壓教訓這群無法無天的學生,想強行把小舞留下來。
「千墨!你太過分了!」弗蘭德咬牙切齒,「當著我的面挖牆腳,還打傷我的學生!你真當史萊克是泥捏的?!」
「是不是泥捏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金子捏的。」
千墨手腕一翻,一張黑金卡片夾在指尖。
「這裡是十萬金魂幣。」
千墨兩根手指輕輕一彈。
黑金卡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插在弗蘭德腳邊的泥土裡,入土三分。
「這隻兔子的轉會費。」
千墨語氣慵懶,像是在菜市場買了一顆白菜,「另外,算上奧斯卡和寧榮榮的,我再加五萬。這錢,夠你把這破村子買下來蓋個陵園了。」
弗蘭德剛聚集起的魂力瞬間散了。
他盯著腳邊那張黑金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十萬……加五萬……
十五萬金魂幣!
史萊克學院這二十年來收的學費加起來,連個零頭都不到!
有了這筆錢,他甚至可以去天斗城買個正規學院的牌照,再也不用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騙吃騙喝了!
尊嚴?
在十五萬金魂幣面前,尊嚴是個屁!
「咳咳……」弗蘭德迅速彎腰撿起卡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換上一副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既然……既然孩子們志不在此,我也不能強求。強扭的瓜不甜,祝……祝你們前程似錦。」
「院長!!」
唐三難以置信地看著弗蘭德,眼角都要崩裂了,「你怎麼能……」
「閉嘴!」弗蘭德收好卡,瞪了唐三一眼,「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我們要尊重小舞的選擇!」
唐三身形晃了晃,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眾叛親離。
這就是眾叛親離的感覺嗎?
「不……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錯的是你們!」
唐三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如血,紫極魔瞳催動到了極致,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用唐門的方式解決!
「千墨!我要你的命!!」
唐三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嘶吼,不顧一切地沖向千墨。
鬼影迷蹤步!
玄玉手!
控鶴擒龍!
他在空中詭異地扭動身軀,右手呈爪狀,指尖夾著一枚漆黑如墨的細針。
閻王帖!
這是他目前能製作出的最強毒器,見血封喉,神仙難救!
「死吧!!!」
唐三面容扭曲,將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這一擊之中。
然而。
面對這必殺一擊,千墨連武魂都沒開。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像瘋狗一樣撲來的唐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太慢了。」
就在閻王帖即將觸碰到千墨衣角的瞬間。
千墨動了。
不是閃避,而是進攻。
他抬起右手,後發先至。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史萊克學院。
時間仿佛靜止。
唐三那原本前沖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頓,然後以比來時快兩倍的速度,倒飛而出。
他在空中旋轉了七百二十度,伴隨著幾顆帶血的牙齒飛出,狠狠地砸進了遠處那個最破爛的男生宿舍里。
「轟隆!」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木屋,徹底塌了。
煙塵四起。
千墨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仿佛剛才拍飛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蒼蠅。
「偷襲?下毒?」
千墨搖了搖頭,將手帕隨手丟在地上。
「唐三,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已經看呆了的小舞、寧榮榮和奧斯卡揮了揮手。
「走了。回神殿。」
「這種充滿了窮酸味和虛偽味的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覺得噁心。」
陽光灑在千墨的背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那片廢墟中。
滿身泥濘、臉腫得像豬頭一樣的唐三,艱難地從碎木板下爬出來。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枚沒發出去的閻王帖,看著千墨等人離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刻骨銘心的怨毒。
「千墨……武魂殿……」
唐三咬碎了嘴裡僅剩的好牙,混著血水吞進肚子裡。
「今日之恥,百倍奉還!」
「只要我造出佛怒唐蓮……只要我……」
他趴在泥水裡,像一條斷脊之犬,發出了無能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