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年前的往事
等車子抵達寧昭昭就讀的海都大學校門口。
天邊已經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夜色即將褪去。
寧昭昭抱著書包,坐在車裡,抬頭望著街道兩邊已經開始亮燈的商鋪。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陳越,小聲又乖巧地道。
「陳越哥,那我先回學校了...」
陳越看著她眼底還沒完全散去的不安,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輕柔。
「回去好好睡一覺,別想今晚的事。」
寧昭昭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微發熱。
眼前的人,又一次將她從絕境中拯救出來...
她推開車門,腳步輕快地走下去,又立刻轉過身,朝著車裡的陳越用力揮著手,聲音清脆又軟。
「陳越哥,我把那張卡留在車上了,那個錢我不能要。」
「陳越哥再見!你路上注意安全!」
少女的身影在晨光里乾淨又明亮,像一株迎著朝露的小樹苗。
陳越坐在車內,看著她一路小跑著衝進校門。
直到那道靈動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宿舍樓方向,才緩緩收回目光。
司機坐在前面,連大氣都不敢喘,只等陳越發話。
陳越從座椅上拿起那張還帶著些許餘溫的銀行卡,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這個小姑娘,明明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和委屈,到最後愣是半點便宜都不肯占...
陳越將卡隨手收進兜里,抬眼望向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淡淡開口。
「回東麓別墅區。」
司機連忙點頭應是,不敢多問。
陳越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來自秦蘇雅的消息靜靜躺在頂端。
發送時間,凌晨十二點四十六分。
[都這麼晚了,你還不回來?]
字句簡短,明顯帶著一絲不滿。
他幾乎能立刻想像出,秦蘇雅當時倚在床頭,柳眉微微蹙起,指尖輕敲屏幕的模樣。
想到這兒,陳越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不過那抹笑意很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手指輕觸屏幕,將陳茂名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直接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陣才被接通。
陳茂明明顯是被從睡夢中吵醒,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想把老子拉黑就拉黑,想找就找,你也不看現在才幾點?你還...」
「三日期限已過,今天下午我會來陳家主宅一趟。」
陳越語氣平淡,直接打斷了對方的咆哮。
「既然陳總不願意主動歸還我母親的遺物,那我只能親自上門取了。」
「你個逆子!」
陳茂明在電話那頭氣得大吼,手邊的枕頭都扔飛了出去。
「開口閉口就是你媽的遺物,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爸?」
「爸?」
陳越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語氣冰冷。
「你也配嗎?」
電話那頭的陳茂明一噎,隨即怒火更盛。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是你老子!是我把你養大的,你居然敢不認老子...」
「陳茂明。」
陳越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從你四年前,親手把我扔進監獄,給陳磊頂罪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欠你,不欠陳家分毫了。」
「什麼不欠我?陳越!老子告訴你,老子養了你,你這輩子都必須要還。」
陳茂明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地嘶吼,唾沫星子似乎都要順著聽筒濺出來。
「你媽嫁到我陳家,她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你一個坐過牢的勞改犯,也配來問我要?」
「不配?」
陳越輕笑一聲,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
「我不配,難道陳磊配?」
「他幹了禽獸不如的事,你讓我去頂罪,頂罪前還要榨乾我最後的價值...」
「陳茂明,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我四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病』…」
「到底是怎麼來的嗎?」
電話那頭驟然一靜。
陳茂明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而慌亂的呼吸聲。
當年那個找上他的神秘人,背景深不可測,出手闊綽得嚇人。
她周身那股陰寒詭異的氣場,還有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法。
一看就不是他這種世俗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是什麼來頭。
也不知道她到底對陳越做了什麼。
只知道,自從那天之後,陳越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敗。
不過短短兩個月,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而另一邊,原本被酒色掏空身子、醫生都斷言命不久矣的陳磊。
在服下神秘人留下的藥丸後,竟奇蹟般地痊癒,恢復得比以往還要健壯。
讓他驚喜萬分。
至於被犧牲掉的陳越...他從來沒放在心上。
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怎麼比得上他親兒子金貴?
只是這件事,他自認做得滴水不漏。
所有經手的人,全都被那神秘人一手清理乾淨,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按理來說,這件事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陳越這個逆子怎麼會...
「怎麼,不說話了?」
陳越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是心虛害怕了嗎?」
「你...你這個逆子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一大早的,得失心瘋了?」
陳茂明強裝鎮定,厲聲呵斥,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陳越絕對不可能知道當年的真相!
這小子,一定是在詐他!
一定是因為不想把秦蘇雅讓給陳磊。
不想再為陳家賣力。
才故意編出這套話來試探、威脅他。
想到這裡,陳茂明稍稍穩住心神,虛張聲勢道。
「我看你就是不想介紹秦蘇雅和你大哥認識,不想幫襯陳家。」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陰險自私了?為了這個,連親爹、親哥哥都能抹黑!」
聽著陳茂明那明顯心虛的聲音,陳越眼底掠過一抹暗沉。
他的確是在詐陳茂明。
在從師父口中得知自己瀕臨死亡的原因,是因為體內純陰靈脈被挖時。
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陳茂明。
他當初就是在喝了對方遞來的水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後來他也暗中讓三師姐動用無妄司的力量去查。
可當年的痕跡被人抹得乾乾淨淨。
連無妄司這種世界一流級別的殺手情報組織。
都沒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和證據。
他也不是沒想過直接對陳茂明嚴刑逼供,但這樣做的意義不大。
就陳茂明那樣的草包蠢貨。
幕後之人又怎麼可能把真正的秘密告訴他?
他充其量,不過是個被人推到台前、用完就可以隨手拋棄的棋子罷了。
況且母親臨終前特意囑咐過。
讓他善待陳家人…
事到如今,善待是不可能善待了。
他唯一勉強能做的,也就是暫時不殺他們而已。
當然前提也得他們自己不作死…
「陳茂明,我是不是在胡說,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陳越懶得再和陳茂明廢話,語氣冰冷。
「今天下午兩點,我會準時來拿我媽的遺物。」
話音落下,他直接掛斷電話,再一次將陳茂明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