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偷偷摸摸見姐夫(上)
第282章 偷偷摸摸見姐夫(上)
次日一早,文淑在校門口接到白瑪。
白瑪後背雙肩包,頭戴棒球帽,配副黑框眼鏡,乍一看還真有幾分學霸氣質。
「走吧走吧。」
她拽起文淑就往前走,像是迫不及待來北大參觀秋遊的初中生。
文淑無奈嘆口氣:「你慢點,上課還早呢。」
「不早不早,我特意早點來看看,沾沾你們學霸的文氣!」
白瑪開始東張西望,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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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
白瑪分析道:「北大的學生,瞅著也沒啥特別的。」
文淑翻個白眼:「都一個鼻子兩個眼的,能有啥特別。」
第一節課是公共課,大教室。
文淑領白瑪從後門溜進去,挨牆一側坐下。
白瑪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本和一支筆,端端正正地擺好,挺直腰板,像模像樣。
文淑哭笑不得:「咋的!你真來上課?」
「體驗體驗嘛。」
白瑪似是代入角色,還裝模作樣地推推眼鏡。
文淑乾脆不再搭理她,自顧自拿出電腦,準備上課。
陸續有同學進來,文淑的室友瞧見她身旁多個陌生面孔,不免多打量幾眼。
姜念第一個湊過來:「文淑,這誰啊?」
文淑正要開口,白瑪已經搶先一步。
「你們好,我是文淑的姐姐。」
「姐姐?」
姜念眼睛瞪大,視線在白瑪身上來回掃視。
小小的個子,可愛的臉蛋,嬌嫩的氣質,怎麼看怎麼像個初中生。
「親姐姐?」
夏筱也湊過來,語氣好奇。
白瑪面不改色:「嗯————不算親姐姐,但關係還是比較親的。」
文淑嘴角抽搐,沒拆穿。
田吟箏則好奇問:「文淑,平時給你買那些東西的,就是這位姐姐?」
「不全是。」
文淑老老實實回答。
姜念打趣:「看來你姐姐挺多的。」
白瑪幽幽來上一句:「那可不!」
文淑抬手在桌下輕輕掐她一下。
白瑪吃痛,委屈地癟癟嘴,沒再吭聲。
上課鈴響,教授走進來。
白瑪裝模作樣地翻開本子,筆尖點在紙上,半天沒寫一個字。
眼睛倒是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黑板,表情專注得不像話。
文淑側頭看她一眼,差點沒忍住笑。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白瑪硬是坐住了,中途沒掏出手機,沒打瞌睡,甚至沒東張西望。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才像是被解除封印,整個人往桌上一趴。
「累死了————」
「你累什麼?」
「聽課很累的。」
白瑪振振有詞:「你不知道,我們大專上課,老師跟催眠似的,我好久沒這麼認真聽過課了。
「那你聽進去什麼了?」
「嗯————」
白瑪認真思考:「教授講的————好像是————經濟學?」
文淑捂臉。
「走吧,帶你去食堂。」
「食堂?不去外面吃嗎?」
「來都來了,體驗一下北大夥食。」
白瑪被文淑幾個室友簇擁著往食堂走,一路上被當成稀有動物盤問。
吃完飯,文淑乾脆領白瑪回自己寢室休息。
幾個人窩在宿舍里,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還有人差點忍不住上手。
但畢竟人家是文淑「姐姐」,倒也不敢太放肆。
見白瑪和自己室友聊得開心,文淑也就任由她去了,突然手機震動一下。
拿起來一看,是丁衡的消息。
【丁衡】:白瑪是不是在你那兒?
文淑瞥一眼正躺她床上的白瑪,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幸運小淑】:嗯,在我這呢。姐夫你別擔心。
【丁衡】:我不擔心她,只怕她給你添麻煩。
【幸運小淑】:姐夫你放心,我擅長應付麻煩。
【丁衡】:她大老遠跑去找你,有聊什麼?
文淑想起昨天白瑪的提問,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乾脆敲字反問。
【幸運小淑】:姐夫覺得她會跟我說什麼呢?
【丁衡】:————
文淑沒再追問,順勢轉換話題。
【幸運小淑】:姐夫,國慶你們打算去哪?
【丁衡】:還沒定,你要不要一起?
【幸運小淑】:不方便吧————
【丁衡】:那要不見面聊聊。
【幸運小淑】:[問號.jpg]
【丁衡】:我在你校門口。
對話結束,文淑放下手機,看向白瑪。
白瑪察覺到文淑的視線,回頭看她。
「你老看我幹嗎?」
「沒幹嗎。」
文淑收回目光,拿起桌上書包:「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啥事?」
「見個朋友。」
「哦。」
白瑪沒追問,擺擺手:「去吧。」
文淑走到門口又回頭:「下午如果我回來太晚,你去幫我代課簽個到?」
「簡單!」
白瑪果斷答應下來。
她還沒體驗夠當北大學生的感覺呢,正合心意。
去往校門口的路上,文淑突然開始心虛。
大學第一次逃課,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開始。
校門口人來人往,文淑仰頭四處張望,一輛銀灰色寶馬緩緩駛來,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來,丁衡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沖她抬抬下巴。
文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姐夫。」
「嗯。」
丁衡上下打量她一眼:「瘦了。」
「有嗎?」
文淑撓撓頭:「可能食堂吃不慣。」
「北大的食堂還吃不慣?」
「還是想念我姐的手藝。」
「國慶回去讓她給你多做兩個菜。」
丁衡發動車子,文淑這才注意到,寶馬正往校門方向開。
「姐夫,你往哪開呢?」
「去你學校逛逛。」
話音未落,保安已經抬杆放行,連問都沒問。
文淑側頭看丁衡,好奇問:「這車誰的?」
「我爸老同學的,他在北大任職。」
丁衡單手打方向盤:「正好過來拿點東西。」
文淑反應過來:「對哦————叔叔是北大畢業的。」
「嗯,新聞系。」
車子拐過一個彎,在一棟灰白色的樓前停下,門口掛有北大攝影協會的牌子。
「你先等會。」
丁衡推門下車,走進樓里。
十來分鐘後,丁衡重新回到車內,手裡多一本影集。
他坐進駕駛座,將影集擱在中控台上。
「這什麼?」
文淑伸手拿起來。
「我爸當年的作品集。」
丁衡發動車子,緩緩駛出校門:「他在北大攝影協會待過幾年,後來畢業了還在圈子裡有些名氣。這兩年又拿不少獎,協會那邊想辦個展,說是傑出校友回顧展」什麼的,說白了就是想蹭蹭他的熱度。最近他人在國外,這活兒就落我頭上了。」
文淑翻開封皮。
年輕的丁文杰站在未名湖畔,穿一件軍綠色的外套,手裡舉一台老式相機,笑容爽朗陽光。
丁衡五官雖大體繼承母親,但眉眼間還是有幾分丁文杰的影子,氣質卻截然不同。
丁文杰沒有丁衡那種痞痞的感覺,整個人是那種很正的、很乾淨的帥氣。
文淑繼續往後翻————前面大多照片,像是年輕人剛拿起相機時的練習。
拍女同學的回眸,宿舍樓下的貓,夕陽下的博雅塔——
直到最後幾頁,照片漸漸開始有變化。
胡同里賣糖葫蘆的老人,建築工地上光膀子的民工,棚戶區里蹲在門口洗衣服的女人。
光影越來越有味道,內容也越來越沉。
其中有一張拍的是城中村的出租屋,逼仄的房間裡,一個男人坐在床邊,低頭啃饅頭。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男人赤裸的脊背上,肌肉的輪廓和脊骨的凸起形成一股強烈的張力。
文淑凝視照片,突然想起自己的父親,文大海平日下班時的模樣————
她不懂攝影,不懂構圖、光影、色調等等,更不知道怎麼評價一張照片的好壞。
但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情緒。
「怎麼,感興趣?」
丁衡突然出聲,打斷文淑思緒。
文淑回過神,合上影集:「有點震撼。」
「怎麼說?」
「就是————叔叔拍的東西,跟我以為的不太一樣。」
「你以為是什麼樣的?」
「風景?花花草草?那種————退休老幹部的愛好?」
「我爸可沒那種閒情逸緻。」
「姐夫————」
文淑將影集平放上膝蓋:「你是不是也經常拍照?」
「我?」
丁衡目視前方,自嘲笑笑:「我跟我爸比差遠了————他現在拍的那些東西,我連門道都摸不著。」
車子在路口停下,紅燈倒計時一格一格地跳。
對於父親的攝影美學,丁衡還是打心眼裡佩服的。
至於自己,丁衡更有清晰的自知之明。
俗!俗不可耐!
丁衡側頭問:「下午還有課?」
文淑猶豫短短一秒。
「沒有。」
「那正好,幫我一起搬點東西。」
丁衡沒拆穿,重新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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