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又一次告別兄弟
之後兩天，丁衡全程陪伴龍禾。
說是陪，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安排。
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飯開車去老街陪外公外婆坐坐，下午要麼去江邊散步，要麼窩在酒店看電影。
日子鬆散得像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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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禾倒是挺享受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
不用趕通告對台本，以及應付麻煩的記者，連手機都比平時安靜不少。
除了……
「查我老闆的事，你有沒有頭緒？」
周日傍晚，兩人坐在行政酒廊，龍禾再一次提起話題。
丁衡聞言只能苦笑。
「哪有那麼快。」
「你不是說想辦法嗎？」 「想了啊。」
「然後呢？」
「然後……」
丁衡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抱歉地聳了聳肩
龍禾意識到丁衡在敷衍自己，但倒也能理解。
自己給兄弟安排這差事，確實屬於強人所難……
周一清晨。
丁衡起個大早，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龍禾迷迷糊糊探頭出被窩。
「你去哪兒？」
「大學上課。」
「你不是大三了嗎？課還這麼多？」 「大三也是大學生，該上的課還是得去上！」
丁衡拿起桌上車鑰匙，不忘叮囑道：「你今天自己安排吧，晚上我不一定過來。」
他已經連續兩天在外過夜了，對此趙顏希最近頗有微詞，並拉上文靜一起抗議。
所以今晚怎麼都得先回去，餵飽小貓咪和小白兔再說。
「哦……。」
龍禾應一聲，將頭重新縮回被窩。
門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龍禾翻個身，已然睡意全無，乾脆拿起手機看一眼，才發現已經九點二十。
她打個哈欠，又躺上十分鐘左右，才慢吞吞地爬起來，簡單洗漱後換上輕便衣服來到酒店健身房。
行政樓層的健身房只對行政套房客戶開放，人數不多。
龍禾走上跑步機，調整適中速度，開始慢跑。
耳機里的歌是她自己新專輯還沒發布的demo，旋律在耳畔一遍一遍循環。 四十分鐘後，她回到房間洗去汗漬，換回乾淨衣服。
然後……無聊。
龍禾坐在落地窗前，百無聊賴地刷起手機。
打開朋友圈，三個前隊友的動態顯示各自安好，她猶豫過後，還是一一點讚。
繼續往下劃，是花晴的排練照，龍禾果斷留言評論，花晴立馬熱情回應。
或是感同身受，又或是彼此接觸比較多，龍禾和花晴關係還挺好，平日偶爾還會聊上兩句。
然後……繼續無聊。
偌大一個星城，龍禾真不知道該去哪。
手機突然震動，是丁衡。
【丁衡】：晚上一起吃飯，我請客。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你請客？有啥喜事？
【丁衡】：我拿獎學金了。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真的假的？
【丁衡】：兄弟騙你幹嘛。
上學期期末丁衡沒去刻意控分，結果成績出來，直接夠到三等獎學金的線。
輔導員發送消息通知時，丁衡自己都愣了，畢竟他給自己的人設屬於「普通大學生」。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你拿了多少？
【丁衡】：兩千塊。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奶龍摳鼻.jpg]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兩千塊你就美成這樣？
【丁衡】：兄弟就這點能耐，你不要不識趣！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行行行，你厲害。吃什麼？
【丁衡】：你想吃什麼？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見面再說吧。
【丁衡】：OK。
龍禾放下手機，不自覺開始傻樂，心情好得不行。
兄弟拿獎學金，第一時間找她吃飯。
說明兄弟心裡有她！
龍禾起身伸個懶腰，估摸時間離晚上還有好幾個小時，得找點事做。
正琢磨下午怎麼打發時間，手機又響。
這次是電話，來電顯示——媽。
龍禾按下接聽鍵。
「餵？」
「龍禾，你在星城？」
楊思潔開門見山詢問。 「嗯。」
「馬桶台那邊有個綜藝，嘉賓臨時出了點狀況，你能不能去救個場？」
龍禾眉頭微蹙。
「什麼綜藝？」
「普通互動聊天類的，錄製就一晚上，不累。」
「必須去嗎？」
楊思潔沉默兩秒。
「也不是必須……但那邊是老領導，過去對咱們家挺照顧的。他親自打的電話，我不太好拒絕。」
龍禾聽出母親語氣里的為難，嘆口氣。
「行吧。」
「辛苦，我已經讓曾姐和小何趕過去，下午她們到了跟你聯繫。」
「好。」 電話掛斷。
龍禾無奈嘆息……說好的放假呢？
她重新點開丁衡的對話框。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晚上不能一起吃飯了。
【丁衡】：？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臨時有工作，馬桶台那邊讓我去救個場。
【丁衡】：行。
簡簡單單一個字，讓龍禾莫名有點不舒服。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奶龍沮喪.jpg]
這次丁衡沒有秒回，而是間隔大概兩分鐘。
【丁衡】：那我等你綜藝結束？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好！ 龍禾心裡那點不舒服瞬間煙消雲散。
果然，兄弟還是理解她的！
工作就工作吧，早點錄完，早點回來。
綜藝錄製比龍禾想像中順利。
說是救場，其實也就是臨時頂替一個缺席的嘉賓，參與幾個訪問聊天環節，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加之她當前咖位不小，又是人情救場，導演組從頭到尾客客氣氣，流程走得很順，更不敢有太過分的問題尺度。
等結束時，天已經黑透。
龍禾換回自己衣服，從側門通道離開。
回星城錄製綜藝的消息散出去，粉絲、代拍、站姐……早早恭候多時。
「龍禾！龍禾！」
尖叫聲在夜風裡炸開，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龍禾熟練拿出營業式微笑，沖人群揮手示意，並時不時踮起腳尖往遠處張望。 後排粉絲還以為龍禾在和他們互動，尖叫聲更為熱烈！
終於，龍禾瞧見那輛熟悉的奔馳，安安靜靜地停在夜色里。
「感謝大家支持，大家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龍禾加快腳步來到保姆車前，曾姐探出半個身子。
「龍禾，快點。」
龍禾彎腰鑽進去，車門關上。
「辛苦了。」
曾姐遞上一瓶水：「你臨時救場還上熱搜了，估計是節目組故意買的。」
「隨便吧，後續還有事嗎？」
節目組買熱搜，無非是想要節目播出的收視率，龍禾也懶得計較。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丁衡還在等她呢……
「回酒店。臨時有個視頻會，奢侈品牌方那邊約的。」 「視頻會？大晚上的？」
「沒辦法。」
曾姐無奈道：「海外品牌，有時差。這次是對方首席藝術總監親自溝通，誠意很足，咱們最好配合。」
龍禾往後一倒，揉揉太陽穴。
隨即掏出手機，點開丁衡對話框。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錄完了。
【丁衡】：我在門口。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我看到了，但曾姐說還有個會……
【丁衡】：……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奶龍嘆氣.jpg]
【丁衡】：沒事，你先忙，我等你。
龍禾吸吸鼻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龍姐是龍不是奶龍】：你別等了吧，不知道開到幾點呢。
【丁衡】：沒事。
【丁衡】：[躺平.jpg]
保姆車啟動，龍禾透過後視鏡看去，黑色奔馳緊隨其後，不遠不近，卻又似遙不可及。
視頻會開得比預期久。
品牌方的首席設計師是個四十多歲的法國男人，做事一板一眼，每一個環節都要反覆確認。
龍禾對面投影屏幕，臉上笑嘻嘻，心裡MMP。
這打扮不男不女的洋鬼子嘰里咕嚕啥呢，能不能快點，兄弟等我呢！
會議結束時，已經快凌晨兩點。
龍禾關掉視頻，長長呼出一口氣。
「辛苦了。」
曾姐揉揉發僵的脖頸：「早點休息，明早還有飛機。」 「嗯。」
龍禾應一聲，拿起手機就往門口走。
「你去哪兒？」
「出去有點事。」
「注意安全！」
「知道。」
龍禾快步走進電梯，按下1樓。
電梯門開，她穿過大堂，推開旋轉門。
下樓太急沒穿外套，冷風撲面而來，直凍得她一哆嗦。
黑色奔馳還停在路邊。
龍禾走過去，拉開副駕駛車門。
主駕駛丁衡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沉沉睡去。 龍禾呆滯兩秒，然後彎腰伸手在丁衡肩上輕拍。
「丁衡。」
沒反應。
「丁衡！」
她加重力道，丁衡猛一睜眼。
「嗯？」
「你還真等我啊？」
「先上車……」
丁衡輕輕打個哈欠。
龍禾彎腰坐進副駕，關上車門。
「餓不餓？」
「廢話。」 丁衡發動車子：「等了你一晚上，肚子早餓扁了。」
「去哪？」
「隨便吧，那火鍋店行吧？」
丁衡指向前方不遠處的火鍋店，凌晨兩點，還有兩三桌客人。
龍禾也不糾結，吃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陪她吃這一頓。
兩人點好菜，鴛鴦鍋底端上來，丁衡又要一瓶二鍋頭。
龍禾夾起一筷子毛肚，在鍋里涮了涮。
「丁衡。」
「嗯。」
「對不起啊。」
丁衡正喝酒呢，聞言放下酒杯嘆笑。
「對不起什麼？」 「讓你等那麼久。」
龍禾愧疚道：「今天我也沒想到，又是錄製又是開會的，搞得你跟我東奔西跑。」
「就這？」
丁衡毫不在意：「兄弟，你是不是太見外？」
面對丁衡如此態度，龍禾也不好再多說。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是見不見外的問題，而是自己身份面臨的無奈。
每回和丁衡待在一起，她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可時間真多起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用。
龍禾突然開始思考，自己真適合和兄弟長久待在一起麼？
正胡思亂想之際，丁衡轉而又問。
「明天走？」
「嗯，早上的飛機。」 「那下次見差不多得過年了。」
「過年嗎？」
龍禾無奈道：「過年通告更多，還真不一定有空。」
「沒事。」
丁衡倒是輕鬆：「今年你要沒空，兄弟一定去給你拜年。」
面對丁衡積極樂觀的態度，龍禾也只好重新打起精神。
「那我等著。」
「行，一言為定！」
等走出火鍋店，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龍禾呼出一口白氣：「你喝不少，我幫你叫個代駕？」
丁衡笑笑：「沒事，我已經喊了代駕。」
「誰？」 龍禾話音剛落，黑色奔馳車門打開，趙顏希從駕駛座鑽出來。
「丁衡哥！」
趙顏希從駕駛座鑽出來，小跑到丁衡面前仰起臉，眉眼彎彎。
「你們吃完了？」
「嗯。」
丁衡伸手揉揉她腦袋：「等多久了？」
「沒多久，就一會兒。」
趙顏希笑盈盈地轉向龍禾：「龍禾姐，好久不見呀。」
龍禾點點頭：「好久不見。」
「那我們先走啦。」
趙顏希自然挽起丁衡胳膊，嬌聲埋怨起來。
「丁衡哥你這兩天都不著家，凌晨還打電話把我吵醒，害得人家都沒睡好~」 聲音不大，但龍禾聽得清清楚楚。
那種……委屈又有點甜膩的撒嬌，和抱怨無關。
像是貓咪被冷落兩天，終於等到主人回家，湊上去蹭蹭，嘴上「喵喵」叫兩聲，其實早就原諒。
丁衡抬手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
「就你話多。」
「嘿嘿……」
趙顏希縮縮脖子，整個人貼緊丁衡，落在龍禾眼裡，不知有意無意。
龍禾目送二人一前一後坐進她買的奔馳，在夜色中緩緩駛離。
她沒有嫉妒，而是……突然想明白什麼似的。
濕冷冬天大半夜爬起來出門接人，沒有半點不情願。
大概……這般隨叫隨到的女孩，才更適合自己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