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兄弟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馬桶台演播廳燈光熄滅,直播錄製結束。
龍禾坐在後台休息室,臉色不太好看。
曾姐旁邊是節目組導演,姓劉。
「龍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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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導直入主題:「今天的選歌你自己感覺怎麼樣?」
龍禾直白道:「導演,我知道選曲有點冒險。」
「冒險沒問題,」
劉導好言勸道:「不過節目說到底還是競技類的,最好還是不要總冒險。你今天唱出道歌曲,整體反饋你也有看到,到最後能留下來,完全是總分剛好卡在淘汰線前面一位。
節目組這邊的意思是……後面幾期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儘量選一些大眾接受度更高的作品。免得名次不上不下,很危險。」
「我明白。」
龍禾態度還算端正。
「好好休息,下周加油。」 劉導推門離開,曾姐轉身面對龍禾。
作為職業經紀人,她的表情已經算是相當克制。
「他意思你明白吧?」
「嗯。」
龍禾點頭。
劉導話里意思很清楚,要是再不「正經」選歌,節目組也保不住你。
她也明白自己必須盡全力,畢竟所有人都希望她能留到最後!
只是她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往後會不會一時衝動,繼續義氣用事。
曾姐繼續問:「那你下一期準備選什麼?」
「再說吧。」
龍禾懶洋洋打個哈欠,轉而問:「丁衡呢?」
「已經跟團隊先回酒店了。」 「那咱們也回去唄。」
「……」
曾姐無語苦笑。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感情一上頭,哪還有心思在比賽上。
關鍵兩個都還是她老闆,說也說不得,罵也罵不得!
難辦誒!
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
龍禾進門就瞅見丁衡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悠哉悠哉的。
「啪!」
龍禾將房卡往玄關柜上一拍,雙手叉腰,腮幫氣鼓鼓。
丁衡放下手機回頭,理虧的他趕緊堆笑。
「回來了?今天辛苦了。」 「你還好意思說!」
龍禾沒好氣道:「你今天錄製前五分鐘才到?給曾姐臉都氣綠了!」
作為龍禾名義上的攝影助理,丁衡直到錄製前五分鐘才匆匆趕到,毫無組織紀律。
搞得曾姐都必須在眾人面前象徵性訓他兩句,然後再私下道歉。
丁衡起身走到龍禾面前,厚顏無恥反賴回去。
「這不是你給我放的假嘛,再說我也沒遲到吧。」
他下午一時興起,和小貓小兔玩得過嗨,這會都還有點沒緩過勁來。
「我給你放假也不是讓你……」
龍禾話到一半忽地停住,視線望向丁衡脖頸。
男人左耳下方領口邊緣,清晰可見草莓印!
龍禾眯眼質問:「這是什麼?」
丁衡伸手摸摸脖頸,訕笑道:「沒什麼,被蚊子咬一口。」 「蚊子?」
龍禾冷笑:「星城秋天的蚊子還挺會挑地方下嘴的嘛。」
「這不是夏天還沒過完嘛……」
「丁衡你別給我打哈哈!」
龍禾聲音一下子高八度,看樣子是真生氣。
丁衡被兄弟吼得一愣,尷尬地摸摸鼻子。
「消消氣,既然你有驚無險晉級下一輪,我請你去吃燒烤慶祝慶祝。」
「這是一頓燒烤的事嗎?」
「那你去不去?」
「……」
龍禾死死瞪丁衡,想再說點什麼硬氣話撐住自己氣勢。
但最終,她還是軟下來。 「去。」
她轉身走向浴室,嘴裡還不停念叨。
「等我洗澡換件普通衣服,不過這事你別想糊弄過去,我已經通知曾姐,必須扣你工資。」
「扣吧扣吧,隨便扣!」
丁衡嘆笑。
反正一月三千,扣多扣少都那樣。
半小時後,丁衡開車載龍禾來到商圈中心。
龍禾透過車窗往外看一眼,「寶陽夜宵」四個大字的招牌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字體經過專門設計,當下流行的國潮風,好不好看見仁見智,但至少足夠吸睛。
按照去年的投資計劃,謝寶陽家燒烤店品牌已經做起來,名字簡單粗暴就是「寶陽夜宵」,目前在星城已經有兩家分店。
「這是你朋友開的?」
龍禾素顏搭配高馬尾,外加一副由【聖輝偽裝面具】幻化的平光眼鏡。 依然好看得扎眼,但至少不會讓人一眼認出「龍禾」。
丁衡熄火解開安全帶:「嗯,他爸的手藝,他的名字。目前還在擴張,你有興趣當個代言不?」
「算了吧,曾姐不會同意的。」
目前龍禾團隊給龍禾的規劃,代言還是儘量往高端或大眾品牌走,這種燒烤店曾姐那一關絕對過不去。
丁衡笑笑沒再多提,下車走進店門。
大廳里還有不少客人在排隊,看得出營銷確實到位,短時間迅速晉升為新晉網紅店。
謝寶陽從收銀台後迎出來,穿著胸前印有寶陽夜宵的logo的短袖,臉上樂呵呵的。
跟高中那會兒比,他變化挺大,從裡到外圓潤一圈,盡顯富態。
「老丁你可算來咯!」
謝寶陽大步上前:「大夥都到了,就差你一個。」
「生意還行吧?」
丁衡調侃道:「瞅你現在這架勢,別墅車庫應該都停上大路虎了吧?」 謝寶陽得意地嘿嘿笑:「托你的福,去年年底新店開張,開業第一個月流水就破了四十萬,我爸老念叨讓我好好謝謝你。」
丁衡客氣道:「不用太客氣,是你和叔叔肯辛苦。」
「大家都等你呢。」
謝寶陽轉身做個「請」的手勢,並擠眉弄眼打趣:「我爸今天特意弄了一隻特別大的野生甲魚,說是給你補補……畢竟咱們這群人里,就數你最操勞。」
丁衡抬手拍他後腦勺:「去去去,你留給自己補吧,我看你朋友圈又換女朋友了?」
謝寶陽也不否認:「雖然我已經退學,但年紀可還是大學生,談戀愛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嗎?」
丁衡一時哭笑不得。
高中剛畢業那會,謝寶陽還是個跟女生說話都會臉紅的憨厚小子。
自從家裡燒烤店生意做起來,無縫銜接已經是常態。
錢這東西,確實是男人最好的醫美,讓謝寶陽在女人面前說話辦事都有底氣。
丁衡提醒道:「還是安分點好,別在女人身上花太多。」
「知道知道。」 謝寶陽倒也不介意被丁衡說教,不過難免想吐槽。
兄弟你好意思說我?
他轉移話題問:「哎……你不是說領女朋友來嗎?人呢?」
丁衡側過身,讓出身後的龍禾。
謝寶陽打眼一瞧,嘴巴一咧:「你小子嘿!又是新的?你還好意思說我呢?」
丁衡抬手推搡:「去去去,別亂嚷嚷。」
謝寶陽轉向龍禾,態度客氣:「弟妹好,我剛開玩笑的,你別介意。我叫謝寶陽,你叫我老謝就行。」
龍禾禮貌地點點頭:「你好,叫我小禾就行。」
謝寶陽視線在龍禾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忽「嘶」地一聲。
「弟妹你這……我怎麼瞅著有點兒像那明星呢?就是那個……唱歌的……剛還在參加比賽的……叫什麼來著?」
龍禾神經瞬間繃緊。
她努力穩住表情,淡定反問:「有嗎?」 「不,弟妹你比她漂亮!」
「那可不敢比。」
龍禾嘴裡謙虛,心裡樂開花。
謝寶陽點到為止:「你倆先上樓,二樓最里的大包間,我去後廚催催,讓他們先把甲魚燉上。」
丁衡點點頭,牽起龍禾走上樓梯。
龍禾握緊丁衡手掌,小聲詢問:「你怎麼跟人家說我是你女朋友?」
「暑假嘛,幾個朋友聚一聚,帶個女朋友不是很正常?」
丁衡的語氣很自然:「你就當幫兄弟一個忙,假裝一下唄,我也有面子。」
龍禾扶扶眼鏡,心湖被「女朋友」三個字濺起點點漣漪,可嘴裡還是不情不願。
「萬一我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放心,你只要不取眼鏡,沒誰能認出來!」
「哦……」 龍禾嘴裡哼哼兩聲:「但就這一次哦,沒有下次!」
她語氣故作嚴厲,眼角笑意卻清晰可見,馬尾辮輕輕晃動透著雀躍。
「行行行,就假裝這一回。」
丁衡滿眼寵溺。
其實他原本計劃是領趙顏希,畢竟小貓咪性格活潑,和謝寶陽他們都見過面,在這種聚餐場合能吃得開。
不過兄弟今天這麼生氣,還是給她顆甜棗嘗嘗。
…………
一鍋青椒甲魚端上桌,謝寶陽舉起倒滿白酒的玻璃杯,朝丁衡方向抬起。
「來,先走一個!這杯我單獨敬老丁,謝謝他拉兄弟同富貴!」
桌上其餘人紛紛起鬨叫好,龍禾目光不動聲色掃過,發現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局是謝寶陽攛掇的,來得大多都是他們高中同學。
而坐主位的卻是丁衡,眾人更是對他出奇的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敬畏。 可丁衡不過是普通大學生而已,是自己錯覺嗎?
龍禾滿心納悶……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突然有人將話題轉向她,發出和謝寶陽同樣的困惑。
「說真的老丁,你女朋友真好像那個明星龍禾誒。」
「是吧?我也覺得!」
有人立刻附和。
「別說,還真像。老丁你是不是照著人家的樣子找的?」
桌上響起一陣鬨笑聲。
「哪有,我可沒人家那麼好看。」
龍禾心虛地推推眼鏡,生怕一不小心掉下來。
笑聲還沒落,某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板寸男生開始管不住嘴。
「老丁肯定是故意的!你們忘了?他高中特別喜歡聽龍禾的歌,我記得有段時間手機屏保壁紙就是龍禾!」 龍禾聽得愣神,心頭驟然驚濤駭浪。
「對對對!」
又有人接話:「我記得!我借過老丁QQ音樂會員,歌單全是龍禾的,那時候我還奇怪呢,老丁這種性格的人居然會追星?」
見大夥起鬨過頭,有沒喝多的人適時阻止。
「哎……以前的事,那時候大家年紀小嘛,誰還沒追過幾個明星,可別讓人家女朋友不高興了!」
龍禾這次回過神,趕緊否認。
「沒有沒有,這有什麼不高興的。」
不高興,開心還來不及呢!
兄弟當年居然用過她照片當手機屏保?她為什麼沒早點發現!
龍禾越想心跳越快,好在包間燈光不算太亮,沒有人注意到她臉上不太自然的紅。
丁衡適時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差不多了,明天還有正事,喝完這杯就撤。」
眾人紛紛響應,端杯碰上一圈。 離開夜宵店,夜風迎面撲來,將丁衡一身酒氣吹散少許。
謝寶陽送到門口,丁衡回頭沖他擺擺手。
「別送了,回去吧。」
「行,路上慢點開。」
謝寶陽站在門廊下,目送兩人坐進奔馳,這才放心轉回店裡。
回去的路上由龍禾開車,副駕的丁衡腦袋後仰,閉目養神之餘偶爾打個酒嗝。
龍禾關心問:「喝多了?」
「嗯……」
丁衡含含糊糊回應,語調刻意拉長:「還行……沒喝多,就是有點困。」
龍禾沒再多話,專注行駛。
因為平日出行都有司機,她太久沒開車,車技難免生疏。好在深夜車流不算多,逐漸找回駕駛的感覺,並稍稍放鬆神經。
她試探問:「那個……剛才你朋友說的……你當年真拿我當手機屏保啊?」 「嗯……?」
丁衡醉醺醺的,嗓音含混,像半夢半醒:「不行嗎?」
龍禾繼續問:「為什麼?」
丁衡呼出一股酒氣,開始「酒後」吐真言。
「我兄弟成大明星了嘛,想顯擺顯擺唄。」
「顯擺?」
「可惜啊……」
丁衡微微嘆息,語氣遺憾:「那時候膽子小……不敢跟別人說你是我兄弟……怕人家覺得我在吹牛……他們都以為我傻乎乎追星呢。」
聞言,龍禾再次心湖蕩漾。
「那你為什麼不跟人家說,你兄弟我就是大明星?」
「那哪能啊!那不是害我兄弟嗎?」
「這有什麼害不害的?」 「嘿嘿……人紅是非多,你放心!我絕對不給兄弟添麻煩!」
龍禾沒再說話,眼角餘光不自覺地瞟向副駕。
她想起自己剛出道那兩年,社交媒體上突然多出許多「老同學」,真真假假講述和她的故事。
而真正和她光腚長大的兄弟,她最親密的人,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只默默把她設成屏保,來滿足那點微不足道的虛榮。
龍禾眼眸泛酸,仰頭吸吸鼻子,才用力止住淚腺。
不知不覺間,奔馳回到酒店樓下。
龍禾將車停穩,熄火解開安全帶。
副駕上的丁衡仍舊閉眼,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著。
龍禾繞到副駕拉開車門,彎腰將丁衡從座位上攙起,費力地將他從車裡弄出來,半拖半扶帶進電梯。
回到房間,龍禾又拖又拽將丁衡弄進臥室,準備往床上一丟就完事。
下一秒,丁衡手臂環龍禾纖腰,順勢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一起倒在柔軟的床墊上。
「誒!」 龍禾驚呼一聲,不知作何反應。
男人呼吸伴隨淡淡的酒味,拂過她耳畔,痒痒的。
突然!丁衡嘴唇貼近龍禾耳廓,開始低聲呢喃。
「龍禾,其實我……」
龍禾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一瞬間湧向大腦。
其實什麼?
丁衡準備說什麼?
酒後說的話是真話嗎?
她思緒翻湧,興奮又激動等待丁衡後續。
可等啊等,一分鐘,兩分鐘……
丁衡戛然而止,開始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睡著了。 龍禾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兄弟,你說清楚啊,其實什麼?」
她小聲追問,充滿不甘和急切。
回答她的,只有丁衡起起伏伏的微鼾。
龍禾無可奈何地泄氣,從丁衡懷裡慢慢退出,低頭看向床上的男人,咬咬嘴唇,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她輕輕嘆息,隨後彎腰幫他脫下鞋襪,再去洗手間擰一條熱毛巾,仔仔細細地幫他擦乾淨身體裸露的部分。
舞台上光彩熠熠的大明星,心甘情願伺候著自己愛慕的男人,沒有半點怨言!
做完一切,龍禾沒有離開,轉而跪坐到床邊,雙手墊著下巴靜靜注視。
她忽覺得有點委屈,可又說不上委屈從何而來。
因為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嗎?
還是說,她發現自己好像比想像中更在意那個答案……
夜風從半掩的窗縫裡溜進來,吹動了窗簾的下擺。 龍禾越想越心煩,乾脆向前輕輕挪動,粉唇湊到丁衡的耳畔。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和你做兄弟!」
後知後覺的羞恥感如潮水上涌,龍禾立馬將頭埋進臂彎,從耳根到臉頰到脖頸,一片一片地燒過去。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她把臉埋進臂彎的那一刻,本應該睡著的男人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丁衡嘴角弧度上揚。
兄弟誒,咋還是那麼好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