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鍋毒藥,黑心皂問世!
「掌柜的,您就瞧好吧!火候到了!」
張大嘴一隻腳踩在柴堆上,手裡揮舞著那把長柄鐵勺,唾沫星子噴得比灶台里的火星還遠,恨不得把那幾個短工的腦袋按進鍋里去。
「這可是神仙方子!」
「那張粗壯藏得嚴嚴實實的,要不是我機靈,咱們哪能摸著這金山?」
錢掌柜站在一旁,手裡那塊絲帕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摸著自己的小鬍子,死死盯著鍋里那些昂貴的精硝和鹼石在高溫下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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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銀白色的粉末,每一兩都是真金白銀啊!
他心裡打著算盤,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那張粗壯一個鄉下傻大個,靠著土法子都能一天掙十幾兩。
自己有人有錢有鋪子,用的還是頂級原料,做出來的東西那不得上天?
到時候,包裝精美點,一塊賣他一百文!
這清河鎮的有錢太太們,還不都得排著隊來給他送錢?
這哪裡是煮皂,這分明是在煮銀子!
「滋啦!」
突然,鍋里傳出一聲怪異的爆響。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黃煙升騰而起。
錢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對勁。
那鍋里的東西,非但沒有像張大嘴吹噓的那樣變得清亮如水,反而開始劇烈翻滾,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變稠。
就像是……一鍋煮爛了的瀝青。
更可怕的是那股味道。
原本應該是淡淡的藥香,此刻卻變成了一股子說不出的、像死魚爛蝦混合著燒焦頭髮的惡臭,直衝天靈蓋!
「嘔~!」
離得近的一個短工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那味道極其霸道,瞬間充滿了整個後院,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大嘴!這……這是怎麼回事?!」
錢掌柜捂著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這……」
張大嘴這下徹底亂了方寸,雙手哆嗦著把那張皺巴巴的秘方展平又揉皺,揉皺又展平,眼珠子幾乎要貼到紙面上。
他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脖子梗得通紅,聲音卻發虛。
步驟沒錯啊!
引子也沒錯啊!
「掌柜的別急!別急!」
張大嘴喉結滾動,強行給自己找補,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這……這肯定是快成功了!」
「書上說大藥煉成必有異象!」
「那張粗壯做的時候也臭,後來才香的!」
「對,一定是這樣!」
錢掌柜將信將疑,強忍著噁心沒叫停。
畢竟那是幾十兩銀子的本錢,這時候停火,那就全完了。
又過了一刻鐘。
鍋里的動靜終於小了。
但這鍋東西,已經徹底變成了黑乎乎、黏答答的死物,跟那路邊臭水溝里的爛泥沒有任何區別。
上面還咕嘟咕嘟地冒著詭異的黑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別說香味了,這玩意兒聞一下都覺得減壽!
「張!大!嘴!」
錢掌柜手中的絲帕被狠狠摔進泥地里,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總是掛著的假笑徹底崩塌。
他幾步衝上去,一把揪住張大嘴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這就是你說的神仙秘方?!」
「我這幾十兩銀子的好材料,就給老子熬出來這麼一鍋屎?!」
他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心疼得快要滴血。
那是流水的銀子啊!
就這麼變成了一鍋臭泥!
張大嘴被勒得喘不過氣,嚇得腿肚子直打哆嗦,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他也想不通啊!
明明是偷來的真方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掌柜的!掌柜的饒命啊!」
張大嘴哭喪著臉,拼了命地狡辯,生怕錢掌柜真把他填了灶坑:
「肯定是那張粗壯使了壞!」
「他肯定藏了一手最關鍵的火候沒寫上去!」
「要麼……要麼就是這藥材勁兒太大,咱們沒壓住!」
「去你媽的沒壓住!」
錢掌柜氣急敗壞,一腳狠狠踹在張大嘴肚子上,指著那幾鍋黑乎乎的毒藥,手指都在顫抖。
「倒了!都給我倒了!」
「慢著!」
張大嘴在地上滾了一圈,顧不上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抱住了錢掌柜的大腿。
他眼珠子咕嚕亂轉,一股子壞水冒了出來。
「掌柜的!不能倒啊!這可都是錢啊!」
「您想,鄉下人懂個屁的好壞?他們只認能不能去油!」
張大嘴一臉的陰險與急切,壓低了聲音誘惑道:
「咱們就說,咱們這個是猛藥!」
「顏色黑,說明用料足!勁兒大!去油污的效果更強!」
「張粗壯那個土疙瘩賣二十文,咱們就賣十五文!」
「哪怕十文!只要比他便宜,那些貪小便宜的泥腿子肯定搶著買!」
「先把本錢撈回來再說啊!」
「掌柜的,幾十兩銀子啊,您捨得就這麼倒進臭水溝?」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錢掌柜的軟肋。
幾十兩銀子……
要是倒了,那就是血本無歸,還得被同行笑掉大牙。
要是賣了……哪怕只回一半的本,也是好的。
錢掌柜盯著那一鍋鍋黑泥,又摸了摸袖袋裡乾癟下去的銀票。
他腮幫子上的肉抽搐了兩下,最後猛地一拍大腿,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行。」
「只要吃不死人,就給我賣!」
「連夜加香料!哪怕是用劣質香粉給我蓋,也要把這股子臭味給我壓下去幾分!」
兩人一拍即合,如同兩隻在腐肉上盤旋的蒼蠅。
當晚,錢記雜貨鋪的後院燈火通明。
上百塊漆黑如墨、混雜著濃烈香精與焦臭味的黑心皂,在夜色中誕生了。
……
與此同時。
牛家村,張家小院。
與鎮上的雞飛狗跳不同,這裡靜謐得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空氣中,並不臭,反而飄蕩著一股子讓人聞著就心曠神怡、仿佛置身於秋日桂花園中的清甜香氣。
堂屋的桌子上,擺著幾個剛剛脫模的木盒子。
柳媚雙手絞在一起,呼吸都有些急促,一雙美目死死盯著那幾個盒子,既期待又害怕。
「小叔……這次,真的成了嗎?」
之前失敗了那麼多次,家底都快掏空了,這是最後的機會。
張粗壯沒有說話,只是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淡笑。
他伸出大手,輕輕揭開了第一個模具的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