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當初為什麼送我去林家?
顧雲翎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他現在對她是何意思?
可她已經長大成人,又是一個和離婦,外面的人忌諱她都還來不急,他和她走得這般近,就不怕遭人口舌嗎?
「晉王殿下身份尊貴,嫌棄也屬正常,雲翎不敢逾矩。」顧雲翎頷首道。
聽見顧雲翎的話,簫屹淵唇角閃過一抹笑。他抬眸看著顧雲翎,心中一股念想閃過,薄唇輕啟:「好,顧小姐越發懂規矩是好事。」
顧雲翎看著他唇角的笑,總覺得那抹笑里暗藏著什麼,但她猜不出來。
兩人動筷吃飯,期間不發一語,但感覺卻像回到七年前一般,他們自然而然地習慣桌上有對方,吃飯的時候也沒有拘束。
用完飯淨手淨口後,顧雲翎便走到院中欣賞海棠花,姚嬤嬤來到她的身邊,「小姐,老奴看三日後便是好日子,不如便定在三日後宴請。」
「好,姚嬤嬤儘管去安排。」顧雲翎淡聲道。
她看著院中的海棠花,朝簫屹淵道:「謝謝你。」
「以前在侯府我也種了海棠花,只是因為大嫂不喜歡,裴世騫便讓人砍了。」顧雲翎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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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在向簫屹淵告狀,而是告訴自己,自己已經放下裴世騫了。
現在的她才明白過來,侯府不是她的家,她倒像是個麻煩侯府的常客。
「當初為什麼嫁給裴世騫?」簫屹淵突然問道。
他看著顧雲翎的眼睛,一臉認真。
這個問題藏在他心裡多年,他在邊塞的時候整夜想著這件事,明明她……
顧雲翎看著他的眼睛,「你當初為何送我去林家?」
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出她想問的問題。
簫屹淵看著她的眸子,不禁笑了一聲,「我先問你的。」
「是你先把我送到林家的。」顧雲翎又道。
若是簫屹淵沒有將她送到林家,她興許就不會嫁給裴世騫。
對於顧雲翎的思路,簫屹淵又是一笑,他只道:「當初我要去邊塞,不能帶你去。」
顧雲翎還想說我也可以去邊塞的,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對於未知的事,她不會隨意開口了。
「當時覺得裴世騫算是位謙謙君子,想著嫁給他也不錯,便嫁給他了。」顧雲翎簡單道。
她並未將自己生病時裴世騫來看望她的事說出來。
因為已經和離,說再多也是徒勞。
兩人天南地北地說了一會兒,天空一聲響雷落下,顧雲翎不禁抬眸看了一眼雲青,眸子滿是不可思議。
雲青站在遠處聽著這一聲響雷,朝顧雲翎做出一副我沒騙你吧的神情。
「天快下雨了,王爺快回去吧!」顧雲翎朝簫屹淵道。
簫屹淵本還想和顧雲翎多聊一會兒,但天公不作美,他不得不回。
出門的時候,他看雲青的臉色又不好,怪他這個烏鴉嘴,整日胡說八道,把雷都給引出來了。
……
裴世騫在府里養了一日的傷,今日並未去演武場上。
他和顧雲翎和離的事一日之間便傳得沸沸揚揚,而顧雲翎得太后喜愛這件事也在京中盛傳。
大家都在猜測侯府的內宅之事。有人說顧雲翎是因為二房收了大嫂才和離的。
也有人說裴世騫早就和大嫂互通情意,顧雲翎鬥不過,這才求太后和離的。
還有的人說顧雲翎克父克母克夫,侯府怕被災星殃及,才將大房轉到二房,給二房沖晦氣的。
因為之前溫婉玲嫁給裴世卿時,就要道長給她算過,說她是福女,有旺夫旺父之相。
自溫丞相生下溫婉玲後,他的仕途便一路高升,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顧雲翎離開後,裴世騫便沒有再用過飯,整日坐在書房裡發呆。
他想不通,明明他和顧雲翎之間這般好,這三年來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爭吵,相處得也很愉快,為何短短三個月內,她就要離開自己了呢?
「爺,你多少用些飯吧!再這麼下去,你的身子如何撐得下去?」順兒在旁垂首勸道。
桌上的菜換了一輪又一輪,他家爺就是一口也吃不下。
「她搬回將軍府了嗎?」裴世騫有氣無力道。
胸口一股血腥味上涌,他捂住胸,噴出一大口血。
順兒見狀,連忙去扶住他的身子,大聲朝外面喊道:「爺,你怎麼了?」
然後又大聲朝外面的小廝道:「快去叫府醫來,爺吐血了。」
他將裴世騫扶到羅漢榻上坐下,給他抬來一盞茶漱口,為他順著背。
府醫很快便背著藥箱趕了過來,他擦了額頭的汗,趕緊給裴世騫把脈。
把完脈,開了方子給順兒拿藥。
待屋中沒人,府醫才大著膽子拱手道:「二爺請寬心啊!老夫人因著悶氣,整日整夜都沒用飯,這才一日的時間,老夫人已經消瘦許多。還有大夫人那邊,大夫人因著臉傷受辱,整日在屋中發火,拿屋中的東西都摔完了,也不准人進去,在下在外面守了許久,就是擔心大夫人的肚子有個三長兩短。」
他拱著手,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看裴世騫,「如今府中只能靠二爺振作了,二爺可千萬要愛惜身體,莫要再憂傷了。」
憂傷二字剛落下,前面一個飛影直接落到他的額頂,府醫的額頭當即被砸了一個血窟窿。
一滴一滴鮮紅的血洇在青石磚上,府醫卻不敢抬頭,只能拱手站在原地。
他在侯府兢兢業業,早上跑完老夫人的院子,中午又守在大夫人的院子外,還在還被自家二爺砸傷。
他一身疲憊,近日來侯府發生太多事,他一個府醫都快忙不過來了。
裴世騫看著府醫的樣子,先是厲聲喝了一句:「和離出去的人是她顧雲翎,我能憂傷什麼?」
說著,他站直身子,右手指著外面大聲道:「我侯府還在此,莫非沒了她顧雲翎一個人便過不下去了。該憂傷的人是她顧雲翎,而不是我。」
裴世騫朝著府醫發了一通怒火後,又見著地上的一攤血,這才道:「好了,你下去包紮傷口吧!」
府醫從懷中拿出一張帕子,輕輕地捂住他的額頭,這才朝裴世騫道:「二爺息怒,剛才是在下多嘴了。」
裴世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沒有一絲愧疚。
府醫居然說他憂傷,簡直該罰,胡亂揣測他的心思。明明該憂傷的人是她顧雲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