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他們成婚了


  不是那些只會撒嬌邀寵的蠢貨,不是那些只會給他添亂的廢物,是能替他穩住後宅、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賢內助。

  蕭懷偃將她的手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從今以後,你就是恆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其他女人,頂多只是側妃、妾室。」恆王妃低下頭,沒有說話,耳根卻悄悄泛了紅。

  蕭懷偃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她的身子很軟,帶著淡淡的藥香。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然後慢慢滑到她的額頭、眉眼、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恆王妃閉上了眼睛,手指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襟。

  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床帳緩緩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夜很長,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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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寢殿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恆王妃靠在蕭懷偃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滑過,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蕭懷偃低頭看著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紅暈。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以後府里的事,你說了算。」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誰要是不服,你來告訴本王,本王替你收拾。」

  恆王妃睜開眼睛,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溫柔,不是寵溺,是一種——認可。他終於認可她了。

  不是作為他的王妃,不是作為他後宅的女主人,而是作為他的同路人。

  她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進他的胸口,閉上眼睛。

  她沒有告訴他,她從來不稀罕他的認可。她只需要他活著,在這個位子上穩穩地坐著,她就還是恆王妃,還是那個誰都不能動搖的正妃。

  至於他心裡有沒有她,她不在乎,從來不在乎。

  可她需要他的寵愛,寵愛是她在這個府里立足的根基,是她對付那些女人的武器,是她活下去的保障。

  所以她會笑,會臉紅,會在他懷裡安靜地靠著,會讓他覺得她是一個溫順的、柔弱的、需要他保護的妻子。

  這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悲哀。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淚珠從眼角滑落,落在枕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沒有人看見,她也不會讓任何人看見。

  ……

  半月後。

  天還沒亮,晉王府的紅燈籠就亮了起來。

  那一盞盞燈籠從府門一直掛到街口,像是一條紅色的長龍,蜿蜒在晨霧中。

  下人們進進出出,腳步輕快,臉上都帶著笑,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管家,今日也換上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長袍,站在門口迎客,笑得合不攏嘴。

  蕭屹淵天不亮就起身了。

  雲青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看見自家王爺已經穿戴整齊,正對著銅鏡整理婚服上的金線紋路。

  那件大紅婚服穿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溫度,不再像平日裡那樣冷冰冰的。

  雲青伺候他這麼多年,從未見他如此鄭重,連朝服都不曾這樣仔細地整理過。

  「殿下,時辰還早,您先用些早膳?」雲青試探著問。

  「不餓。」蕭屹淵頭也沒回,目光仍落在銅鏡上,手指撫過領口那道金線繡成的祥雲紋,像是在確認每一針每一線都妥帖。

  雲青張了張嘴,想勸,又咽了回去。

  他家王爺今日從起床到現在,嘴角那抹笑就沒收起來過。

  他跟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見過他在戰場上殺伐果斷,見過他在朝堂上冷麵冷心,見過他在關東賑災時鐵骨錚錚,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像是一個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夢寐以求的那一天,所有的冰冷和堅硬都在這一刻化成了繞指柔。

  迎親的隊伍從晉王府出發時,天光已經大亮了。

  蕭屹淵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身著大紅婚服,腰束白玉帶,頭戴金冠,整個人英挺得像一柄出鞘的長劍。

  可那柄長劍的劍鋒上,此刻鍍著一層柔和的光。他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笑意,那笑容不張揚,甚至可以說是含蓄的,可那笑意從眼底一直漫到眉梢,怎麼都壓不下去。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晉王成婚,十里紅妝的聘禮已經讓他們開了眼界,今日迎親的排場更是讓他們嘖嘖稱奇。

  隊伍最前面是八匹白馬開道,馬頭上繫著紅綢花,蹄聲整齊劃一,氣勢恢宏。緊接著是鼓樂班子,嗩吶聲、鑼鼓聲震天響,喜慶的曲調在長安城上空迴蕩。

  再後面是花轎,八抬大轎,轎身通體朱紅,轎頂飾以金鳳,轎簾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蕭屹淵騎著馬走在花轎前面,不時回頭看一眼花轎,那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和他平日裡判若兩人。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晉王殿下今日笑了,你們看見沒有?」「看見了看見了,從出府到現在就沒停過。」

  「我嫁閨女的時候都沒見我家那口子笑成這樣。」

  「你懂什麼,晉王殿下這是娶到了心上人,能不高興嗎?」

  那些曾經對蕭屹淵芳心暗許的貴女們,今日也擠在人群中。

  她們躲在茶樓的二樓上,隔著窗戶看著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紅色身影,看著他嘴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心裡的滋味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來他不是不會笑,是不對她們笑。

  他的笑,只給那一個人。

  衛國公府門口,顧雲翎已經準備好了。

  她穿著那件母親親手縫製的大紅嫁衣,金鳳在燭光下流光溢彩,像是要從錦緞上飛起來。

  頭上戴著鳳冠,珠翠滿頭,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只能看見她交疊在膝上的手指,纖細白皙,指尖微微泛紅。

  姚嬤嬤站在她身邊,眼眶紅紅的,一個勁兒地用袖子擦眼睛。

  「小姐,您今日真好看。夫人要是看見了,不知道該多高興。」姚嬤嬤的聲音有些哽咽。

  顧雲翎沒有說話,蓋頭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聽見外面的鼓樂聲越來越近,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快到她覺得那顆心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嫁過一次,可上一次,她沒有這種感覺。

  上一次,她坐在花轎里,心裡是空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這一次不一樣,她知道花轎外面那個人是誰,知道他等她等了多久,知道他會對她好,會用命護著她。

  蕭屹淵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進衛國公府。

  他的婚服下擺掃過門檻,金線繡成的祥雲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的目光穿過前廳、穿過院子、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落在那道穿著大紅嫁衣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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