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顧雲翎根本不在乎趙靜如如何
「趙大人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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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節度使沉默了片刻。
「小女的事,殿下想必也聽說了。臣不敢奢求殿下給她正妃之位,只求殿下給她一個容身之處。她從小沒了娘,臣又常年駐守邊關,對她疏於管教。可她終究是臣唯一的女兒,臣老了,只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她有個歸宿。」
蕭懷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惜:「趙姑娘的事,本王聽說了。她是個好姑娘,不該受那些苦。趙大人放心,本王不會因為那些事就看輕她。等過些日子,風頭過去了,本王會接她進府。側妃的位子,本王替她留著。」
趙節度使站起身來,朝他深深一揖:「殿下大恩,臣沒齒難忘。」
蕭懷偃連忙扶起他:「趙大人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趙節度使走了,蕭懷偃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一個側妃的位子換五萬邊軍的死心塌地,太值了。
至於趙靜如,讓她在後院裡待著就是了。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恆王府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在暮色中像是一隻只睜開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這座府邸里發生的一切。
濟民堂。
趙靜如走進濟明堂的時候,顧雲翎正在櫃檯後整理藥材。
當歸、黃芪、黨參,一樣一樣分揀,碼進藥屜里,動作從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素白的衣裳上,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金色的光暈里。
趙靜如站在門口,看著這幅畫面,心裡的恨意又濃了幾分。
這個女人憑什麼過得這麼好?
她憑什麼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做著她的醫館,安安靜靜地做她的晉王妃,好像這世上所有的苦難都跟她沒有關係?
而她趙靜如,被她害得身敗名裂,被滿京城的人恥笑,連門都不敢出。
她恨得牙齒發癢,可她的臉上掛著笑,笑意盈盈地走了進去。
「顧姐姐,好久不見。」
顧雲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趙姑娘,看病還是抓藥?」
趙靜如在櫃檯前站定,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下巴微微揚起。「我不看病,也不抓藥。我來,是跟顧姐姐報個喜。」
顧雲翎沒有接話,繼續整理手中的黨參。
趙靜如被她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激得心裡一堵,可她沒有發作,反而笑得更甜了。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顧姐姐,你知道嗎?我還是清白之身。那晚被土匪擄去,他們沒有碰我。你是不是很失望?你費了那麼大的力氣,讓晉王替你報仇,結果我還是乾乾淨淨的。我還是一樣的,還是可以嫁給恆王,還是可以當恆王妃。你是不是白高興了一場?」
她的聲音里滿是得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顧雲翎心上扎刀子。
她等著顧雲翎變臉,等著她憤怒,等著她失態。
她最想看的就是顧雲翎那副永遠雲淡風輕的臉上露出破綻,露出嫉妒,露出不甘。
她等了好一會兒。
顧雲翎將最後一根黨參碼進藥屜里,關上抽屜,抬起頭看著趙靜如。
那雙眼睛平靜得讓趙靜如心裡發毛,不是冷漠,不是憤怒,是一種真正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平靜,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趙姑娘,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生氣嗎?」顧雲翎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你是不是清白之身,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靜如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
「你恨我,我知道。」顧雲翎打斷了她,聲音依然平靜,「你覺得是我害你被土匪擄去,覺得是我讓晉王毀了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派那些土匪來綁我的時候,你想毀掉的是什麼?」
趙靜如的臉色變了。
顧雲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著,聲音不高不低,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趙靜如的耳朵里。
「你要的是我的清白,你要的是我身敗名裂,你要的是我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你讓人撕我的衣裳,你讓人把我關在那間破屋子裡,你想讓那些土匪對我做最噁心的事。這是你要的。」
趙靜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胡說,我沒有……」
「你有沒有,你心裡清楚。」顧雲翎沒有讓她說完,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憐憫,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是一種真正的心疼,心疼一個人怎麼可以壞到這種程度。
「趙靜如,我恨你。」
顧雲翎的聲音很輕很輕,「我恨你派人來綁我,我恨你想毀掉我的清白,我恨你讓我差點再也見不到他。可是,就算我再恨你,就算你對我做了再多的事,我也做不出毀人清白這種事。我不會讓土匪去綁你,不會讓他們撕你的衣裳,不會讓他們把你扔在青樓門口。你做不出來的事,我也做不出來。可你做得出來的事,我做不出來。」
趙靜如的臉色白得像紙。
「所以,」顧雲翎轉過身,繼續整理藥材,聲音恢復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你是不是清白之身,跟我沒有關係。你恨我也好,不恨我也好,都跟我沒有關係。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開我的醫館,安安靜靜地做我的晉王妃。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趙姑娘,請回吧。」
趙靜如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她有很多話想說,想罵她,想撕下她那副假仁假義的面具,想告訴全世界她是個虛偽的、裝模作樣的女人。
可她看著顧雲翎那副安安靜靜整理藥材的樣子,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這個女人不在乎,她不在乎她是不是清白,不在乎她恨不恨她,不在乎她說什麼、做什麼。
她就像一堵牆,你怎麼撞都撞不破,怎麼罵都罵不倒。
趙靜如轉身走出了濟明堂。
她的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她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看見顧雲翎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怕自己會忍不住衝上去撕了她那張臉。
顧雲翎站在櫃檯後面,聽見趙靜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放下手中的藥材,抬起頭看著門口。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