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真大,這都陰陽兩隔了!


  「那個你五哥哥我突然還有點兒事,就先走了,你好好歇息著。」

  楚雲煥走得匆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楚棠棠皺著眉頭。

  【五哥哥這個樣子,一看就是知道什麼的,裝的可真差。】

  院子裡再次只有她們三個,春夏和秋冬忙著收拾御賜之物,看向楚棠棠的眼神里也發生了變化,完全不見先前的輕視,多了敬畏。

  她們手腳麻利,很快就將東西都給收拾好了,還給楚棠棠換上了新衣裳,是粉色的,領口處還有白色毛毛,瞧著就十分暖和。

  楚棠棠整個人都看上去乾淨了許多,不像之前髒兮兮的樣子,只是她的小臉依舊沒什麼血色。

  下午的時候,內務府就派人送來了這個月的月俸,楚棠棠仔細數了數,見銀子沒少,就把銀子揣在了懷裡。

  【耶,棠棠有銀子了。】

  

  在等晚膳的間隙,外邊天空開始飄起了雪,她就站在屋檐下,看著雪花落在那石板上,沒多久就積了薄薄一層。

  【雪能蓋住很多東西,但卻蓋不住井裡的哭聲。】

  楚棠棠嘆了聲氣,沒等她繼續想下去,晚膳就來了。

  晚膳比早膳要豐富,四菜一湯,有肉有菜,楚棠棠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後,她對春夏和秋冬叮囑道:「姐姐,你們晚上還是繼續睡在西廂吧,天黑後,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除非棠棠喊你們,你們都不要出來,也不要開窗看哦。」

  「是。」春夏和秋冬連忙點頭。

  今早二皇子的事她們也都聽說了,此刻對她的話已是深信不疑,甚至心裡還有些害怕。

  夜色漸深,外邊的雪也停了。

  楚棠棠沒點蠟燭,拎著一盒點心,揣上一些銀子,吃力地來到院子,走到距井邊三步處停下。

  她將手裡的東西放下,閉上眼睛,靜靜地站著。

  楚棠棠嘗試著去聽,只感無數窒息痛苦的怨恨朝她湧來。

  「冷……好冷……水」

  「放開我!娘娘饒命……」

  「為什麼……我們做錯了什麼?!不要!」

  ……

  「恨……我好恨!」

  尖利的女聲刺得楚棠棠耳朵很疼,她強忍著,在一片嘈雜中捕捉到了一絲透著平靜且麻木的聲音。

  只聽她說:「乙己年,冬月十二,子時三刻,七個人,是陳昭容娘娘,井底東壁第三塊磚後有東西。」

  楚棠棠猛得睜開了眼,沉重喘息。

  平復了好一會兒後,才蹲下身,將帶來的點心盒打開,並從懷裡掏出銀子,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地上。

  「七位姐姐們,棠棠給你們帶了點心和銀子,這些銀子你們拿去,天冷了,記得買些衣裳穿,這個點心很好吃,棠棠吃過覺得不錯,你們也嘗嘗。」

  楚棠棠稚嫩的嗓音,滿是堅定,「棠棠知道你們冷,知道你們恨,知道你們在害怕,但是放心,棠棠一定會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害你們的,棠棠會幫你們離開這裡,送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她換了聲氣,繼續道:「你們等等棠棠,千萬不要著急,別害怕,也別傷害無辜的人好不好?」

  楚棠棠看著在雪地上放著的銀子和點心,慢慢失去了光澤,小臉染上了笑意。

  她們答應了!

  「棠棠明日再來看你們,再給你們帶其它好吃的東西。」

  說完,她站起身,沒再看那口井,轉身回了屋。

  這一夜,幽寧軒異常安靜,就連外邊的風雪都繞道而行。

  大家在這院子終於睡上了較為安穩的覺。

  此時,皇子所。

  「叩、叩、叩。」

  正看詩書的三皇子楚雲瀾聽到敲門聲,頭都沒抬,只道:「進。」

  「三哥!」

  聽清來人,楚雲瀾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稀客啊,那麼晚,你怎麼來我這兒了?不去忙著搗鼓你的那堆草藥了?」

  楚雲煥忙走上前,「三哥,我找你有事。」

  「不幫,沒病,不試藥,你去找二哥,他身子正虛剛好需要你。」楚雲瀾回絕得毫不留情,乾脆利落。

  「哎呀,我不是找你試藥。」楚雲煥著急,「我這回找你是真的有事,正事!」

  「你哪回不是那麼說的?」楚雲瀾抬眸看了眼他,隨即繼續低下眸,看著手裡的詩書。

  楚雲煥見其不理自己,索性將他手裡那本詩書給奪走,扔在了桌上。

  迎對上對方略帶不滿的目光,他直接表明來意,「三哥,你明日去找楚棠棠。」

  「理由。」楚雲瀾給自己倒了杯茶,輕抿一口。

  「楚棠棠今日問了我那口井的事。」

  楚雲瀾持茶盞的手微頓,良久才開口問:「你……怎麼回的?」

  「我當然什麼都沒說啊,那口井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都十二年了,當時我也才只有四歲,不過三哥你就不一樣了,那時你都六歲了,已記事,知道的自然比我要清楚些,我看小棠棠對那口井的事還挺上心的,你去正合適。」

  楚雲瀾沒忍住睨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去找大哥他們,他們比我還清楚。」

  「三哥,你這不是說笑了嘛。」

  楚雲煥找了個椅子坐下,分析給他聽。

  「太子皇兄,這幾日正忙著要出宮辦府和選太子妃的事,哪有這個功夫,二哥如今又遇事,身子還沒好全,而且你還不清楚二哥這個人,他沉迷習武,向來最不信邪,你讓他去,我怕他最後拔刀跟小棠棠幹起來。」

  楚雲煥也給自己倒了杯茶,輕抿一口,總結道:「所以啊,這人還是三哥你去最合適。」

  「此事,我會看著辦。」

  見其鬆口答應,楚雲煥也就沒什麼事了,將那茶一口乾下後,便出聲告辭。

  「三哥,那我就先回屋了,還有些古籍等著我去看呢,你早點兒歇息,別再看你那詩書了,文縐縐的,都沒我那些醫書好看。」

  楚雲瀾沒理,拿回桌上那本詩書,自顧自繼續翻閱。

  看了很久,才合上歇息。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用完早膳的楚棠棠對著收拾碗筷的春夏,吩咐道:「春夏姐姐,你可以出宮一趟,幫棠棠買點東西嗎?」

  春夏一愣,甚是為難,「小天師,宮裡不能隨便出去的。」

  「啊,那怎麼辦?」楚棠棠小臉皺在了一團。

  她昨夜都答應要給『姐姐們』帶吃的了。

  春夏瞧著她這犯難的模樣,不忍,「小天師,奴婢有個認識的小姐妹在御膳房,您需要買什麼?奴婢可以托她找採辦的太監,幫您去宮外帶點東西進來。」

  聽可以帶東西進來,楚棠棠原本失落的眼神立馬就亮了起來。

  「帶幾串糖葫蘆,要多多的!」似是覺得只帶吃的還不夠,可楚棠棠又想不到除了吃的還能再帶什麼,圓溜溜的眼睛只能在春夏身上來回地看。

  『她們』看著跟春夏姐姐差不多大,想必喜歡的東西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吧。

  「春夏姐姐,你喜歡什麼?就帶一些你喜歡的東西吧!也是要多多的。」帶少的話,可能就不夠分了。

  春夏聽了滿臉疑惑,糖葫蘆她還能理解,小孩子嘛都愛吃。

  但是她喜歡的東西,那些胭脂口脂?

  小天師那么小根本就用不上啊。

  楚棠棠掏出銀子遞給了春夏,春夏沒敢多問,應了聲,拿上銀子就出門辦事了。

  直到午後,她才回來,手裡拿了不少的東西。

  「小天師,你要的東西都買來了!」

  春夏興奮得面頰都紅撲撲的,不僅買到了小天師需要的東西,她還給自己和秋冬帶了不少的東西。

  她將冰糖葫蘆和那些胭脂擺在楚棠棠眼前,並將剩下的銀子還給她。

  「謝謝春夏姐姐。」楚棠棠將剩下的銀子收好,然後抱起一些冰糖葫蘆和胭脂,「這些我拿走了,剩下的冰糖葫蘆和胭脂,春夏姐姐,你和秋冬姐姐一塊兒分了吧。」

  春夏和秋冬又驚又喜,連聲道謝,「謝謝小天師!」

  她們當即就從桌上拿了串冰糖葫蘆吃著。

  楚棠棠抱著東西,再次來到枯井邊,這次走得比昨夜要近些。

  她將東西放在雪地上,擺好,「姐姐們,這些冰糖葫蘆都是剛買的,又酸又甜,很好吃,你們快嘗嘗吧!」

  看清這一幕,嘴裡正含著冰糖葫蘆的春夏和秋冬,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面面相覷。

  頓時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秋……秋冬,這……我們還吃嗎?」春夏看著手裡的冰糖葫蘆,一臉犯難。

  秋冬將嘴巴里的冰糖葫蘆胡亂嚼了兩下,咽下。

  猶豫了幾息,便有了決定,「吃吧,小天師也喊我們姐姐了。」

  春夏深看了她一眼,「你心真大。」

  這姐姐能是一樣的嗎?!

  這他媽都陰陽兩隔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