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毒不是她下的!她沒下毒!
「小棠棠,你慢慢吃,沒人跟你搶,沒了還有。」瞧著她這吃相,楚雲煥出聲勸道。
「嗯嗯。」楚棠棠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正準備咽下,卻見那中了香的姐姐朝他們這走來,直至最後站在三哥哥的面前。
面對她這突然的動作,全場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既已無事,你可離開。」楚雲瀾語氣淡淡地開口,「趙姑娘傷害你的事,皇后娘娘自會替你做主,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向皇后娘娘提。」
夏依瑤聽了,連忙搖了搖頭,「沒,沒什麼要求,臣女只是……」
她頓住,強忍下心慌,看向楚雲瀾的眼中暗夾著幾分希翼,可惜對方根本就不看她。
她……還要說嗎?
夏依瑤閉了閉眼,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不管她現在說不說,三皇子都已知曉了她的心意。
她若是就這麼倉皇離開,日後是不是就再也沒機會見不到三皇子?與他再無可能了?
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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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盈與她家世相當,既然三皇子能喜歡上蘇盈,那是不是也能喜歡上她?
既如此,她……她想為自己再賭一次!
「三皇子。」她深吸了一口氣,緩道:「臣女方才……被那香控著,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夏依瑤頓了頓,繼續道:「可有些話,臣女想說,已經想了三年。」
場面一片寂靜,楚雲煥瞪大了眼,沒想到這姑娘膽子竟這般勇,他竟然還能接著看這熱鬧。
夏依瑤深吸一口氣,握緊雙拳,「三皇子,臣女知道殿下心裡一直都有人,臣女知道那人已經不在了。」
「臣女沒有妄想。」她說著垂下了眼眸,「臣女只是……只是想告訴三皇子,這世上也有一個人,和殿下一樣,也在心裡藏了一個人,藏了三年,卻一直不敢說出口。」
她說著抬起了頭,輕笑一聲,眼眶卻紅了。
「這樣,三皇子就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全場死寂。
就連皇后拿在手裡的茶盞,也因聽聞她的話,停在了半空。
楚雲瀾沒有回答,甚至都沒看對方,只是垂著眸,指尖攥得發白,手微顫著。
夏依瑤見狀,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踉蹌,卻又固執地站穩。
「有些話,本皇子勸你慎言。」
楚雲瀾趕在她出聲的那一刻,搶先一步,但卻依舊沒能阻擋已經心意已決的夏依瑤。
只聽她道:「三皇子,我……我心悅你很久了。」
楚雲瀾抬眸看著她,神色冰冷,眸底深處還透著一絲厭惡。
「真是笑話!」
突然發出的聲音,將場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出聲的是英國公府的嫡長女,何婉寧。
她斜睨著楚雲瀾跟前的夏依瑤,輕哼一聲,「一個連名字都報不上來的五品小官之女,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對三皇子說出這等不知廉恥的話?」
何婉寧不屑冷笑,「心悅三皇子?你也配?」
她冷哼,掃視了一圈,繼續道:「當眾表白,不過是想搏個破格入府的契機,這等心機,真當在座的諸位都看不出來?」
話音落地,夏依瑤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一片。
她想辯解,張了張嘴,卻又發不出聲音。
畢竟她說的是對的。
她的父親只是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在英國公府嫡女面前,連抬頭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這次皇后娘娘舉辦的宴會,她也是蹭著表姐,才得以有機會進的宮。
就連她如今喜歡一個人的資格,都是偷來的。
何婉寧十分滿意她那慘白的臉色,正要出聲再添兩句,就聽一個清脆的奶音出聲問道:「姐姐,你左手上的護甲呢?」
她不由一愣,下意識朝著出聲的方向看去。
只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的小女娃,正歪著腦袋,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方才那姐姐身邊的暖爐被人端走時,棠棠好像看見姐姐你的護甲掉進裡面去了。」楚棠棠眨了眨眼,「姐姐,你是幫那姐姐添炭了嗎?」
何婉寧的臉色,立馬僵住。
她下意識去看自己的手,只見小手指上的護甲,果然少了一枚!
何婉寧心慌,立馬厲聲訓斥,「你個小孩胡說什麼!我何時碰過她的暖爐!」
楚棠棠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將手裡拿著的東西遞了上去。
正是何婉寧少了的那枚護甲。
楚棠棠奶音軟糯道:「這是方才那藍衣服姐姐的暖爐里,找出來的東西。」
何婉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強裝鎮定,「一枚護甲罷了,今日這滿宮的貴女戴的護甲多了去了,你憑什麼說這東西是我的?!」
楚棠棠歪著頭看著她,奶聲清脆,「姐姐,你的家是英國公府吧?這護甲內側刻著呢,不是你的,是誰的呀?」
說著,她拿起護甲對著她手比對著,「你看,跟你手上戴著的這三個一模一樣。」
何婉寧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也不知,感受著滿殿望來的目光,她盡覺難堪。
「你!」
「英國公府姐姐,你恨的不是那位姐姐,恨的是三哥哥心裡的那個人,不是你,對嗎?」
音落的那一刻,何婉寧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楚雲煥『嘖嘖』了兩聲,沒想到啊沒想到,婉寧表妹竟然也在暗戀著他三哥。
他下意識朝三哥看去,見其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壓低聲音,道:「三哥,你如今這桃花運屬實是太旺了。」
楚雲瀾冷冷的眸光朝他射去。
楚雲煥微聳肩,繼續盯著小棠棠她們那兒,看著那何婉寧,眉頭緊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頓時一亮。
他拍桌站起,「啊!我知道了!」
「老五!」楚雲瀾不悅。
楚棠棠好奇,「五哥哥,你知道什麼了?」
楚雲煥手指著楚雲瀾,情緒有些激動道:「三哥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英國公府向父皇說親,說是要將婉寧表妹嫁給你,父皇還問過你這事,結果你給人家拒了!是不是?!是不是有這回事?」
楚雲瀾緊皺眉頭,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不太確定是否真的有這回事了。
但楚雲煥卻越說越肯定,「一定是了,那日剛好我也在!」
記得那日,他好像是去太醫院幫著抓藥,結果被那些太醫反手告到了父皇跟前,害他又被父皇罵了好一通。
楚雲瀾平靜無波的眼神,朝何婉寧看去。
「呵。」看著他這一副什麼都不記得的樣子,何婉寧苦澀地笑出了聲,「是!五皇子說的沒錯,從他拒了英國公府的第一次提親開始,我便恨上了他!」
她眼眶泛起了紅,「從小我便喜歡上了他,知道他喜歡琴棋書畫,我便花了數年的時間去學他喜歡的琴曲,去臨摹他的字帖,收集他所有的詩詞抄本,我以為他會看我一眼,可他寧願去看那個病秧子,也不願意看我!」
「那病秧子有什麼好的?沒一年可活,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她憑什麼就能得到他的喜歡?!」
回想起那年七巧節,她偶然撞見他與蘇盈在那談笑風聲,以及他那看向蘇盈時滿是寵溺的眼神,她的心就好痛。
「蘇盈那女人如今已死了兩年也就算了,可夏依瑤她又憑什麼能跟我喜歡上同一個人!她沒資格!」跟那蘇盈一樣,她們根本就不配!
「所以,你就急了?」楚雲稷想通關鍵,開了口,「在得知趙姑娘要對她下手後,你就也下了毒,因為你希望她能在三弟面前丟盡臉面?」
何婉寧情緒激動,「毒不是我下的!我沒下毒!」
「姐姐,你是沒有親手下毒,但是你幫了那個下毒的人。」楚棠棠奶脆的聲音在院中迴蕩。
「婉寧,你……」皇后失望地看著她,搖了搖頭,「你……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
何婉寧自幼在宮中長大,直至及笈前夕,她才被送回英國公府去。
可以說,皇后是看著她長大的,原以為她只是性子驕縱些,但心性不壞。
只是如今,皇后沒想到她,竟然驕縱到了連旁人的心意都要踐踏的地步。
「婉寧。」皇后開了口,聲音很輕,「本宮記得,你幼時最愛纏在三皇子身後,喊他『瀾哥哥』了。」
何婉寧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他待你如尋常表妹,從未逾矩。」皇后嘆了聲氣,「你大了,本宮以為你自然懂了,原來……你還不懂。」
何婉寧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帶著哭腔的嗚咽聲。
「這是怎麼了?」
皇上一踏入坤寧宮,就聽有一陣細碎的哭聲傳來,瞧著正哭的那女子,是何婉寧,甚是意外。
見到來人,場上眾人連忙齊聲行禮。
「平身,都起來吧。」
他看向眼眶通紅的何婉寧,不解問:「婉寧,你這是?」
何婉寧見皇上問起自己,心頭一跳,面色白了又白。
「回稟父皇,婉寧表妹她方才……被風沙迷了眼。」三皇子楚雲瀾站出解圍。
皇上抬頭看了看天,萬里晴空,一絲風都沒有。
他眯眼看著睜眼說瞎話的老三,重複了一遍,「風沙?」
「是。」楚雲瀾垂眸,說得面不改色,「冬日風大,坤寧宮地勢開闊,偶有揚塵。」
「呵。」皇上心中冷哼,看向老二,「驍兒,你來說。」
「兒臣……」楚雲驍張了張嘴,看了眼垂眸的三弟,硬邦邦地憋出三個字,「沒看見。」
「沒看見什麼?」
「沒看見風沙。」
音落瞬間,楚雲驍對上了三弟的眼神。
他立馬改口道:「不是,兒臣的意思是,風沙來的時候,兒臣正巧在低頭擦劍,沒看見婉寧表妹她被迷眼的過程,但是既然三弟說是風沙,那就是風沙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兒臣的劍可以作證,它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