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皇上:「……」
這兩人是不是當他蠢?!
他看向了太子,他的太子肯定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污!
「稷兒,你說。」
太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
「父皇,兒臣方才在批摺子。」他頓了頓,「今年的軍糧預算,比往年多了兩成,兒臣正在核算其中是否有虛報。」
皇上:「……」
他問的是何婉寧為什麼在哭,他給朕報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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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差點兒被氣笑了,他的目光緩慢地朝場上唯一還在吃東西的楚棠棠看去。
她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糕點,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她才不到六歲,肯定不會像他的那幾個皇子一樣睜眼說瞎話。
「楚棠棠。」皇上點了名。
楚棠棠咽下嘴裡最後一點糕點,抬起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她看著皇上,又看了看三哥哥,還有二皇子,以及正看著她的太子殿下。
沉思一息,她脆生生地開口道:「回皇上,棠棠方才在吃糕點。」
皇上:「……」這個開頭朕莫名有些熟悉啊。
楚棠棠見他面色有些暗沉,接著道:「沒注意別的。」
皇上:「……」果然。
這些人!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了追問。
「罷了。」皇上擺了擺手,看向身邊的皇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詢問出聲,「宴也快散了吧?皇后,今日你可有中意的人選?」
被問話的皇后此時面容端莊,露著標準的微笑,仿佛方才無事發生一樣。
「回皇上。」她語氣溫和,刻意壓低,「諸位閨秀各具才情,臣妾還需細細斟酌,選妃一事,關係重大,不宜草率。」
皇上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再多想。
他掃看著院中的皇子們,又看了一眼努力不哭出聲的何婉寧。
這完全是一副發生過什麼的樣子。
但這幫人卻各個都瞞著他!
「孫德全。」他皺著眉,壓低聲音道:「你說婉寧那丫頭在哭什麼?」
孫德全沉默了一瞬,「老奴……方才也在伺候皇上。」
他怎麼會知道何姑娘她在因何事而哭?!
但三皇子既然都說是風沙了,那應該就是風沙了。
皇上:「……」很好,他們都將朕給氣糊塗了。
「罷了。」他最後掃看了一圈眾人,已然沒有了想要繼續留下的興致,「朕還有摺子要批,皇后,選妃之事你多費心。」
「恭送皇上。」
見皇上起身要走,場上所有人一齊出聲。
直到皇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坤寧宮,他們所有人都悄悄鬆了一口氣。
楚棠棠將剩下一半的糕點全部吃進嘴裡。
待徹底咽下後,她才小聲地向身邊的楚雲煥問出聲:「五哥哥,我們為什麼要瞞著皇上呀?」
「這個……沒法解釋。」
「沒法解釋什麼?」
楚雲煥看向她,「沒法解釋你三哥哥的心上人是個鬼,婉寧表妹因嫉妒當了幫凶,趙姑娘想害人結果自己被反噬,而你……」
他語氣微頓,看了眼她那明顯癟進去的衣懷,「而你,用了一盤糕點就破了一樁連環案。」
好好的一個選妃宴,都快變成驅邪大會了。
而且宮裡還有那麼多貴女在,他們怎麼說都不適合,還不如讓父皇他自己查呢。
楚棠棠眨了眨眼,「哦。」
她低頭掏著衣懷,摸了半天都沒有再摸到糕點,發現是真的被吃完了後,她還有些惋惜。
楚雲煥默默伸手,朝她攤開,「給,五哥哥這兒還有一塊兒。」
「謝謝五哥哥!」楚棠棠立馬喜笑顏開。
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皇后心累,已無法再主持宴席。
當場就宣布宴散。
貴女們魚貫而出,神色各異。
夏依瑤是最後一個走的,她走到坤寧宮宮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三皇子依舊坐在那石凳上,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三皇子似有所感,緩抬起頭,正巧迎對上她的目光,眉心緊皺,很快便錯開了視線。
夏依瑤朝他福身的動作,在他眼神錯開的瞬間,不由頓住。
她面露傷感地轉過身,跟著引路的宮女,離開了坤寧宮。
既然宴席散了,太子他們也就沒有再待在這裡的必要,當場就帶著楚棠棠跟皇后娘娘告了辭。
夜色漸沉。
坤寧宮裡,皇后卸下了頭上的鳳釵,揉了揉僵了一下午的肩頸。
皇上批完奏摺過來時,正好看見她正對著銅鏡發愣。
「皇后今日辛苦了。」皇上在她身邊坐下,接過宮女奉上的茶,「選妃宴……可是不順?」
皇后見皇上還未放棄,沉默了片刻。
良久才出聲問:「皇上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皇上放下手中的茶盞,「假話是什麼?」
皇后淡笑,「假話自然是,一切順利,諸位閨秀才情出眾,皇子們相談甚歡。」
「真話呢?」
皇后端起自己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真話是……」她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太子從頭到尾都在看一份拿反了的奏摺,二皇子把佩劍擦出了火星子,三皇子就知道低頭看他那本詩書,還有……」
皇后頓了頓,看向皇上,接著道:「還有一位閨秀當眾向三皇子表白了,皇上,你知道她表白時說了什麼嗎?」
皇上緊蹙眉,帶著好奇,「說了什麼?」
皇后低眸笑了笑,「她說她知道三皇子心裡有人了,那人已經死了,她說這些不是為了被選中,只是我為了讓三皇子知道,他不是孤單一個人。」
皇上聽了不由沉默,只聽皇后繼續說:「婉寧當場就出言嘲諷,說她不配,皇上知道婉寧為什麼嘲諷她嗎?」
皇上抬眸,不解問出聲,「為什麼?」
「因為她嫉妒這位閨秀,嫉妒她敢說,而她自己不敢,再然後,楚棠棠那丫頭,果然沒讓皇上您失望。」
「她發現了那位向三皇子表白的姑娘是被人下了香毒,後來這件事牽扯出了侍郎家的嫡女趙溫禾,那趙溫禾袖子裡還藏了塊寫有心上人的帕子,具體是誰,本宮並未審,只知上面繡有一個『雲』字。」
皇后盯看著皇上的雙眸,緩道:「皇上,『雲』這個字,可就只有皇子們有。」
她心裡喜歡的人是誰,無非就是這五個皇子們的其中一個。
至於六皇子,他如今才六歲,定不可能會是他。
「事情就是那麼多,至於選妃,依臣妾看……」
皇后頓了頓,搖頭道:「臣妾暫時選不出,先不說太子他們的態度,就論今日發生的一切,臣妾如今也不敢亂點鴛鴦譜。」
「這些姑娘一個個都是活生生的,有自己喜歡的人,也有自己放不下的執念,臣妾把她們挑進宮,只能看到她們的才情,才情好的留下,有瑕疵的退回,臣妾以為這是規矩。」
她輕嘆了聲氣,「但臣妾今日忽然不知道,這規矩是對是錯了。」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皇上看著皇后那卸去妝容後疲憊的面容,突然想起從前,她初入東宮時的模樣。
那時的她也是這樣,端莊得體,從不出錯,也從不說自己想要什麼。
皇上嘆了聲氣,「那就先不辦了。」
皇后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只聽皇上繼續道:「選妃宴,就暫時不辦了,太子、驍兒、瀾兒都還年輕,不急。」
他頓了頓,看向她,「皇后,你也可以歇歇。」
皇后聽了,愣愣地看著他,半晌後,她輕彎起了唇角。
「是,臣妾謝皇上。」
皇上端起茶杯微抿一口,選妃宴是可以暫時不辦,但太子他們的態度必須訓斥。
在翌日下了早朝後,皇上就派人將太子他們四個都叫了過來。
他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一本奏摺,但卻已經有半盞茶的時辰沒翻頁了。
他看著下首跪著的四個兒子。
太子楚雲稷面容冷靜,脊背挺直。
二皇子楚雲驍難得沒帶上他那把劍,但手還是下意識地在膝蓋上虛握著。
三皇子楚雲瀾跪得最遠,低垂著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至於老四,跪得懶散,要骨頭沒骨頭的模樣,看著就讓他心煩。
孫德全縮站在門邊,完全不敢出聲。
「啪。」
皇上一把將手上的奏摺合上。
底下跪著地的四人組,脊背同時一緊。
「太子。」皇上開了口,辨不出喜怒,「朕問你,你昨日在選妃宴上,從頭到尾都在做些什麼?」
楚雲稷垂眸,「回父皇,兒臣在批奏摺。」
「批奏摺。」皇上重新重複了一遍,「在選妃宴上批摺子,二十幾位京中貴女獻藝,你一眼沒看,就批了一下午的摺子?」
「是。」
「你批了多少摺子?都是哪些?」
楚雲稷沉默了一瞬,「……就批了一本,是軍糧預算。」
「呵。」皇上氣笑,但語氣依舊平平,「那是朕的摺子,你批朕的摺子也就算了,一下午卻只批了一本,還批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