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宮裡頭,可真是越來越邪門了!


  蘇盈嘻嘻一笑,「那我當時不是要面子嘛。」

  再說當時得知他來他們府上的時候,她心情有多激動,還是偷摸跑去前廳看他的,沒想到最後被一隻鼠給嚇得暴露了自己。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興致勃勃地提議道:「楚雲瀾,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楚雲瀾抬眸,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只聽對方解釋道:「以前我活著的時候就想講來著,但又怕你覺得我煩,現在我是鬼了,你總不能把我趕出去吧。」

  她會穿牆,他就算趕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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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瀾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講吧。」

  雖然鬼不用清嗓,但蘇盈還是刻意清了清嗓子,才道:「從前有隻鬼,它飄啊飄,飄到了一個書生面前,那書生被嚇得面色慘白,就問它,你想幹什麼呀?鬼就說了,我想給你講個笑話。」

  「書生聽完就愣了,他對鬼說,講笑話?鬼點頭向他解釋說,因為他之前是個說書先生,死了也想給人講笑話。那書生聽完後戰戰兢兢,就同意了,說你講吧。」

  她頓了頓,繼續道:「鬼講完後,書生沒笑,鬼就問了,是不好笑嗎?書生搖了搖頭就說,不是不好笑,是你講的這個笑話,我十年前就聽過了。」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笑?!」蘇盈眼巴巴地看著他,見他面無表情,幾息後,蹙眉催促,「楚雲瀾,你笑一笑嘛!」

  「不好笑。」

  「怎麼會!」蘇盈聽了立馬就急,「這個笑話我生前聽人講過,可好笑了!」

  「你生前聽誰講的?」楚雲瀾盯看著她問。

  「嗯……」蘇盈想了想,搖頭道:「忘了,反正好多人笑。」

  「你當時笑了嗎?」

  「笑了啊!」

  楚雲瀾點了點頭,「那你現在再講一遍試試看。」

  蘇盈張了張嘴,但卻又很快講嘴給閉上了,她認真回想了一遍剛才自己講的笑話,沉默下來。

  「呃……好像確實沒那麼好笑哦。」

  楚雲瀾終於彎起了嘴角,眸中帶著絲絲笑意。

  看見他笑了,蘇盈立馬理直氣壯,「你看你看!楚雲瀾你笑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這笑話還是很好笑的!」

  「我笑的是你。」楚雲瀾無奈開口。

  蘇盈眨了眨眼,「那你也是笑了,我不管,這笑話就是好笑。」

  楚雲瀾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看書。

  蘇盈坐著安靜了一會兒,但又很快繼續晃起了腿。

  窗外夜色漸暗,一人一鬼,就這麼隔著半步的距離,一個看書,一個看人,和諧得不得了。

  不知過了多久,楚雲瀾忽然開口喚,「蘇盈。」

  「嗯?」

  「以後每天都來。」楚雲瀾抬頭看著她,一臉認真,「不趕你。」

  蘇盈愣了一下,「楚雲瀾,你的意思是……」

  「嗯,來給我講笑話,講得不好也沒關係。」他想他們就那麼一直在一起,她能一直這樣待在自己的身邊,吵吵鬧鬧,很溫暖。

  楚雲瀾重新低下頭去,翻動著書頁,看似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是有多麼緊張。

  蘇盈看著他那翻書時微顫的手,輕輕笑了。

  她語氣歡快,「好啊!那我一直給你講!給你講一輩子怎麼樣?!」

  「嗯。」楚雲瀾輕嗯一聲。

  就這麼待在他身邊,一輩子都不要離開他!

  ──

  乾清宮。

  皇上拿著手中的玉佩,看了又看,最後將其掛在了自己的腰間,穿著寢衣躺在龍床之上,閉上了眼。

  夢裡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

  橋下是水,但卻又不是普通的水,明晃晃的,上面還漂浮著奏摺、硃筆、龍袍以及一個巨大的梨。

  梨?

  皇上看不太清,手搭放在橋欄,俯身去看。

  不對!那不是梨!

  那是他自己的腦袋!

  他嚇出了一身冷汗,更是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嗯,腦袋還在,還好好的。

  那上面漂著的,是誰的?

  他往下再探了探,還沒看清楚,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太上皇正提著鞋子朝他狂奔而來。

  父皇他老人家一身明黃寢衣,披頭散髮,左手提著一隻鞋子,右手攥著永昌硯台。

  皇上頓時頭皮一麻,轉身就跑。

  雖然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要跑,但總感覺自己跑就對了。

  「楚墨!你個不孝兒子!給朕站住!」

  太上皇中氣十足,邊跑邊罵,手裡的鞋子更是被他揮舞得虎虎生風。

  皇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父皇!父皇您息怒!兒……兒臣有什麼錯,您就打啊!別打了!」

  「有什麼錯?!」太上皇追了上來,將鞋底一把拍在了他後腦勺上,怒斥開口,「朕為何打你,你自己心裡沒一點數?!」

  皇上捂著發疼的後腦繼續跑,只聽身後的父皇怒氣沖沖道:「朕的永昌硯台!你賞給了那個只會溜須拍馬的趙老道!」

  「兒臣已經拿回來了!拿回來了!那丫頭幫兒臣拿回來了!」都拿回來了,父皇還打他幹什麼?!這頓打他可不受啊!

  「哼!拿回來就完了?!」太上皇頓時追得更快了,「朕的硯台在趙老道那兒放了多久?!啊?!快十日了啊!朕的硯台放在他那天天聞著酸臭味,靈性都快沒了!」

  一個硯台而已,也會有靈性?

  皇上不太相信,但是他又不敢說出口,只能拼命跑。

  很快,又一個鞋底拍在了他的背上。

  「還有!」太上皇喘著粗氣,「你的玉璽呢?!玉璽哪兒去了?!」

  皇帝一愣,下意識低頭往懷裡一摸。

  空的。

  他猛然回頭,只見橋下的水面上,那顆巨大明黃的梨,不對!是玉璽!正漂在水中。

  「啊!朕的玉璽!」怎麼又掉湖了?!

  皇上嚇得慘叫,撲向橋欄,可誰知那原本還好好在著的橋欄,突然就沒了。

  他一撲,撲了個空,整個人朝著水面栽去。

  「噗通!」

  水涼刺骨,還不斷往他的鼻子、嘴巴、耳朵里灌。

  他掙扎著往水面上游,好不容易探出頭,就見父皇他正蹲在橋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老人家手裡還攥著那隻鞋。

  「楚墨。」太上皇慢悠悠地開口問:「水涼不涼?」

  皇上哆嗦點頭,「……涼。」

  「玉璽掉進去幾次了?」

  「……兩次。」

  「加上今日幾次了?」

  皇上艱難地回想,前兩次夢見玉璽掉進玉瀾池,還是楚棠棠那丫頭來之前的事了。

  後來她說了那番話,他就將玉佩取下,之後便再也沒夢到過了。

  他伸手往腰間一摸,摸到了玉佩。

  今日,他只是想要試驗一下楚棠棠的話到底是真的假的,但他只是為了證實,沒想在夢裡被父皇追著打啊!

  「朕問你話呢!」太上皇將鞋子扔了下來,「加上今日幾次了!」

  皇上的腦袋又被重重砸了一下,頓時疼得他齜牙咧嘴。

  「三……三次。」

  「三次!」太上皇被氣笑,「你堂堂一國之君,夢見玉璽掉水三次!傳出去笑掉大牙!朕當年在位五十多年,一次都沒夢見過!你倒好,三十年三次!平均十年就是一次!你是不是天天想著怎麼敗家?!」

  「兒臣沒有!」他冤枉啊!

  「沒有?」

  太上皇脫下另一隻腳上的鞋子,又是精準一扔。

  「那永昌硯台怎麼回事?那趙老道怎麼回事?這塊招邪的玉佩又是怎麼回事?這沾過不乾淨的東西,朕是不是讓小棠棠那天告訴你,給摘了!留著,還不燒?如今還又戴上了,你留著招鬼呢?!」

  皇上張了張嘴,想要說他只是試驗一下楚棠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而已,但對上父皇的眼神,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說的好。

  「行了行了!」

  太上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回去趕緊燒了!還有,那個叫楚棠棠的小丫頭,朕挺喜歡的,你多給她吃點好的!那丫頭替朕把硯台要回來了,比你這個不孝兒子強多了!」

  皇上:「……」

  「還有!」太上皇又補充道:「選妃的事,朕知道了,那三個孫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你回去告訴他們,再敢在選妃宴上批摺子、擦劍、看書,朕就天天來夢裡找他們!」

  皇上聽了,心中莫名有些竊喜,「兒臣一定轉告。」

  太上皇揮了揮手,「行了,滾吧。」

  皇上頓時如蒙大赦,拼了命地往岸上游。

  游啊游,游啊游。

  好不容易總算夠到岸邊了,一抬頭,卻發現自己正趴在龍床上,滿頭大汗,枕頭更是濕了一片。

  孫德全站在龍床前,一臉擔憂地看著主子,「皇上?皇上您終於醒了?!可是又做噩夢了?」

  皇上喘著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孫德全。」他開口,嗓音沙啞。

  「老奴在。」

  「把這塊玉佩……」他低頭看了眼腰上的玉佩,將其摘下,遞了過去,「拿出去燒了。」

  孫德全一愣,「皇上,這玉佩是……」

  「燒了。」皇上說的斬釘截鐵,「現在就燒,當著朕的面燒。」

  孫德全見狀不敢多問,連忙接過玉佩,拿到炭盆前,親手丟了進去。

  炭盆頓時火星子四濺,只見玉佩在火里炸開,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脆響。

  皇上看著那簇火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突然想起了父皇最後的那句囑託,對孫德全吩咐道:「明日你去庫房,把新進的那幾盒松子糖,都送去棠梨閣。」

  孫德全甚是意外,不太確定問:「全部?」

  「嗯,全部。」皇上累躺回枕頭上,閉上了雙眼,帶著滿滿疲憊開口道:「父皇說,讓朕多給她吃點好的。」

  孫德全:「……」皇上這模樣,該不會是在夢見太上皇了吧?!

  他不敢多猜,默默記下了這個匪夷所思的旨意。

  這宮裡頭,可真是越來越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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