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想你了,好好疼你
他看向英國公,問:「英國公,您說宮女封君不合禮制,臣想問您一句,您府上那位戲子出身的三姨娘,逢年過節進宮請安的時候,穿的可是按品大妝?」
英國公臉色難看,「她……她那是……」
「那是按品大妝對吧?」御史笑了,「戲子都能穿命婦服,宮女怎麼就不能封鄉君了?」
英國公被懟到語塞。
該死!他就不該帶她進宮,這下好了,竟成了他們對付自己的把柄!
但好在他不是只針對自己,只見其又轉頭看向了趙崇德,道:「趙崇德,您說宮女含冤應當補償,臣想問您一句,您那嫡女那盒邪香,是從哪兒來的?」
「那,那是……」
「那是您出使西域時帶回來的對吧?」御史又笑了,「您帶回來的東西害了人,您倒還有臉在這兒替宮女伸冤?」
趙崇德被懟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朝堂上也是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了這位御史,心中打起了寒顫。
他可太狠了!
別人一張嘴只懟一邊,他一張嘴,直接懟兩邊!
御史見狀拱了拱手,退後一步,滿意地退回到原位。
但是英國公和趙崇德早已經吵紅了眼,哪是說停就能停下的,心裡都憋著火氣呢。
英國公率先抬手直指對方,「你女兒用了邪香,你怎麼還有臉站在這兒!」
「呵。」趙崇德輕笑一聲,立馬嘲諷回去,「你女兒當眾嘲諷別人,你怎麼也有臉站在這兒?!」
「我女兒怎麼了?我女兒就算再不堪,也比你家那個用了邪香的強!」
趙崇德不甘示弱,直懟道:「用邪香也比你家那個當眾丟人的強!」
「你!」
兩人越吵越近,臉都快貼在一起了。
旁邊的大臣們見狀有的開始拉架,有的起鬨,有的趁機翻舊帳,再次吵成了一團。
「英國公,您二公子那事還沒說完呢,那姑娘後來你們是怎麼打發的?」
「趙侍郎,您家嫡女那香炭里摻的血是誰的?聽說是什麼陰時陰日的處子血?」
……
「英國公,您那三姨娘當年在醉春樓唱的是哪出戲呀?」
朝堂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英國公和趙崇德兩人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在互相揭短的道路上跑得飛起。
「你當年科場舞弊的事,以為沒人知道?」
「呵,你以為你當年收禮賣官的事,會沒有人記得?」
……
「你女兒在選妃宴上丟人現眼!」
「切,你女兒用邪香害人,更丟人!」
看著他們,夏從簡嘆了聲氣,站出插了一句,「二位大人,你們吵這些有什麼用?你們家的女兒都已經被禁足了,誰也別說誰了。」
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互相揭短就揭短吧,但是他們越說越離譜。
還把他的閨女給牽扯了進去,說他閨女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說三皇子怎麼可能會看上他閨女。
這他聽了,還能忍下去?!
他的女兒哪裡差了?!
他再次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卻很穩,「英國公,您說小女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臣想問您一句,您家嫡女在選妃宴上當眾嘲諷小女,還說小女不配喜歡三皇子,這話,可是您教的?」
英國公被問得一愣。
「臣知道,您家是國公府,小女家只是個從五品。」他頓了頓,繼續道:「但喜歡一個人,還要看出身嗎?」
「三皇子喜歡誰是他的事,小女喜歡誰,是小女的事,您家嫡女當眾羞辱小女,是她的教養問題,您若覺得小女不妥,大可讓小女從此不入宮門,但您當眾嘲諷她,這合適嗎?」
說著,夏從簡的語氣就不由發顫,是被氣的,也是對自己女兒的心疼。
英國公被說的啞口無言。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趙崇德見他吃癟,不由得意地笑了起來,「英國公,聽見沒有?人家夏大人說得對,您嫡女那教養,確實是有問題。」
「你給我閉嘴!」英國公怒瞪著他。
趙崇德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閉嘴?你嫡女當眾嘲諷別人,我女兒用邪香害人,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你!」
「行了!」突然的一聲厲喝,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吵。
皇上站起身,面色鐵青地掃過底下群臣,最後落在了英國公和趙崇德身上。
「吵夠了?」聲音不大,但卻帶著十足的寒意。
「英國公,你女兒在選妃宴上當眾嘲諷夏氏之女,朕還沒跟你算帳,你倒有臉在這兒罵別人?」
聞言,英國公身子不由一顫。
皇上冷哼,隨即轉向趙侍郎看去,「你女兒用邪香害人,朕還沒追究你御家不嚴之責,你倒有臉在這兒替宮女伸冤?朕有那麼多大臣,用你來?」
趙崇德默默低下頭去。
「還有你們!」皇上冷掃了一眼那些起鬨的大臣們,「一個個的,吵得挺熱鬧的啊,你們說的這些事,跟朕的聖旨有半毛錢關係嗎?!」
「朕追贈那七名宮女為鄉君,是因為她們含冤了十二年,她們確實是冤,不關身份貴賤,朕確實該給她們一個應有的清白。」皇上冷笑一聲,「朕是皇上,朕做下的決定需要你們來反駁?!」
他頓了頓,眼帶厲色,「你們覺得那些宮女不配封鄉君?那你們告訴朕,誰配?只有你們這些高門大戶的女兒配嗎?!」
群臣各個低著頭,不敢說話。
皇上可不管他們是不是低著頭,直接開始點起了名。
「英國公,你那戲子出身的三姨娘,逢年過節進宮請安,穿的是按品大妝,你怎麼不說不配了?」
「趙侍郎。」他接著點名,「你女兒那盒西域的邪香,朕還沒查清楚來歷,你倒還有臉在這兒吵?」
趙崇德頭頓時垂得更低了。
「還有你!」皇上看向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夏從簡,「你女兒膽子倒是不小,當眾跟三皇子表白,朕問你,你教女就有方了嗎?」
夏從簡被質問得身子一顫,連忙跪下,「臣……是臣教女無方,請皇上降罪!」
皇上盯著他看了片刻,忽得笑了一聲,「教女無方?朕倒是覺得,你女兒比某些人有骨氣。」
此話一出,夏從簡不由一愣,但英國公和趙崇德的臉卻是更綠了。
「行了。」皇上坐回了龍椅,「你們吵也吵夠了,揭短也揭夠了,朕的這道聖旨就這麼定了,誰再反對,就自己去跟太上皇說吧,他老人家可是親自來找過朕,說很喜歡楚棠棠,還讓朕多給她吃點好的。」
群臣:「……」太上皇?那還是算了吧,他們惜命。
「退朝。」
皇上起身,拂袖而去。
底下的群臣面面相覷,英國公和趙崇德兩人互瞪一眼,冷哼著各自甩袖離開。
夏從簡則被方才皇上的那句誇讚給驚得愣在原地,還沒回過神。
「夏大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都下朝了,你站在這兒幹嘛呢?」
夏從簡回頭,發現出聲的是那位『懟王』御史,立馬拱手,道:「御史大人,多謝方才……」
「害,謝什麼謝。」御史擺了擺手,「我那是懟他們倆,不是幫你。」
夏從簡聽了訕訕一笑。
御史看著他,突然壓低聲音,「不過你那女兒,確實是有點兒意思,敢當眾跟三皇子表白,有骨氣。」
嗯?
夏從簡聽了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該回什麼。
待反應過來時,對方卻已經走遠了。
夏從簡站在原地,望著已經空蕩蕩的金鑾殿,想起了那日女兒回府後跟他說的話。
她說:「爹,女兒不後悔,女兒只是說了想說的話。」
害。
瞧著如今這鬧成的局面,夏從簡輕輕嘆了口氣。
事情鬧成如今這樣,她不後悔就好。
——
入夜,城南的怡紅樓。
三樓最裡間的雅室內,燭影搖紅,芙蓉帳半掩半開,隱約可見兩道交纏的身影。
「嗯……將軍,輕些……」
獨屬於女子嬌軟的聲音從帳中傳出,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將軍,您今日怎這般急?」
可回答她的卻是男人更深的喘息,良久,才等到他的回應。
「想你了。」嗓音低沉,且帶著情動時的沙啞。
「嘻。」女子輕笑一聲,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將自己送得更近了些。
她在他耳邊輕呼了口氣,「將軍今兒個怎麼有閒情逸緻來奴家這兒?不是說最近風聲緊,要避避風頭嗎?」
男人沒有回答,只將臉埋在了她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氣。
是梔子味混著點麝香的味道,曖昧又撩人。
「將軍?」
「別說話。」他啞著嗓子,聲音里還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讓本將軍好好疼你。」
聞言,女子便不再過問,只輕輕笑著,伸手撫過他那汗濕的脊背。
帳中安靜下來,唯有床榻發出的輕微吱呀聲,以及兩人交織的喘息。
窗外夜色正濃,外邊的竹林沙沙作響,只見天空落下毛毛細雨,隨著時間的推移,雨勢愈來愈大,大雨一盆接著一盆得『嘩嘩』倒下,絲毫沒有一點兒要停歇的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雲收雨歇。
女子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的心口畫著圈,忽得開口問:「將軍,您心裡有事?」
「嗯。」男子沒睜眼,只應了一聲。
「那……能跟奴家說說嗎?」
「說了你又不懂。」
女子輕輕一笑,「奴家是不懂那些大事,但奴家懂將軍啊。」
聞言,男人終於睜開了眼,低頭看著她。
燭光里,她的臉半明半暗,眉眼彎彎的,唇角還帶著纏綿後的紅潤。
他伸手撥開了她額前汗濕的碎發,難得露出一點溫柔的神色。
「陳昭容。」男人突然開口道。
女子眨了眨眼,微皺眉,「什麼?」
「本將軍是陳家的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