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能想,她的小命就要不保!


  「陳昭容。」他聲音很輕,「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女子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只聽他繼續道:「她死了,死了十二年。」

  「那將軍還念著她嗎?」

  男子沉默了片刻。

  「念著有什麼用?」他自嘲一笑,「人都死了,念著也不能讓她活過來。」

  聞言,女子伸出手,輕撫著他的面頰,柔聲道:「將軍,您累了,睡吧。」

  音落下一秒,只見男子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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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閉上了眼,伸手將她往自己懷裡攬了攬,抱緊了些。

  女子蹭了蹭他的胸膛,枕著他的手臂,找到舒適的位置,也一起閉上了眼。

  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屋內就只有他們輕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樓下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

  緊接著下一秒,房門就被人『砰砰』敲響。

  「將軍!將軍!」

  睡夢中的男子猛地睜開了眼,眸色狠戾,一把將被子拉上來蓋住懷裡的女子,並伸手從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

  「誰?!」

  「將軍,是我!玄影!」

  聽出是心腹的聲音,男子悄悄放鬆了些,但依舊沒有放下手中的匕首。

  他語氣冰冷,透著寒氣,「什麼事?」

  門外的人喘著粗氣,聲音發顫道:「將軍,剛才收到消息,宮裡……宮裡出了大事!」

  聞言,男子眉頭一皺,「什麼大事?」

  這個節點,宮裡能有什麼大事?!

  美人在懷,被人打擾,他心情不爽極了。

  今日他才剛回京城,身子乏累,他最好能有什麼真的大事!

  「聖旨!」玄影語氣急促,「皇上他今日上朝時下了聖旨,要追贈那七個宮女為鄉君!」

  出了那麼大的事,底下的人竟然現在才報,玄影一得到消息,不敢拖延,當即來向主子稟報。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床榻上的男子愣住了。

  七個宮女?

  鄉君?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語氣帶顫,但卻又暗藏著幾分帶有緊張的希翼,「什麼宮女?」

  希望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樣。

  可惜,只聽下一秒玄影發急道:「就是……就是十二年前的那七個,負責灑掃幽寧軒的宮女!」

  音落瞬間,帳內一片寂靜,氣氛低沉。

  早已被吵醒的女子此刻更是縮躲在被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她還感覺到攬抱著自己的那隻手臂,緊繃發硬,有一絲絲疼意。

  「將軍?」她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男子沒有絲毫回應,空洞的眼神直直盯著帳頂,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突然笑出了一聲。

  笑聲很輕,但卻讓人聽了脊背發涼。

  「好,好得很!」他咬緊著後槽牙,並對心腹道:「你去樓下等著。」

  「是。」

  女子瞧著他這有些瘮人的模樣,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畏懼,男子低頭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神里哪裡還有方才纏綿時的溫柔。

  「你睡。」他翻身下床,開始穿衣。

  女子見狀不敢多問,縮躲在被窩裡,看著他迅速穿戴整齊。

  但在快要走出門時,只見他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而是背對她道:「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

  「嗯。」女子連忙點頭。

  房門被合上,聽著外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帷幔,半天緩不過神來。

  她下意識動鼻,輕嗅了嗅。

  被子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那曖昧的氣息也還尚在,可他人卻已經不在了。

  她突然想起了睡前他說的那個名字。

  「陳昭容。」她呢喃自語,細細品味。

  想到最後,她不由皺起雙眉。

  她突然想起當時將軍喚這名時的表情,不像是在懷念,眼中也絲毫不見傷感。

  倒像是某種她看不懂,卻又感覺很危險的東西。

  她莫名打了個寒顫,將自己的整顆腦袋都藏進了被窩裡,不敢再亂想。

  若再想,她自己的這條小命可能就要不保了!

  樓下,那名心腹正焦急等著,見主子終於下來,他連忙迎了上去。

  「將軍,現在怎麼辦?」

  男子沒說話,大步往外走。

  「將軍?」

  「備馬。」男子沉聲道:「回府。」

  玄影不敢再問,連忙去牽馬過來。

  夜色中,兩人一前一後徹底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陳府後院的密室中,燭火搖曳。

  只見四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案旁,一人站著,神色各異。

  案桌上方還攤著一份眷抄來的聖旨,字跡清晰。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方才從怡紅樓倉皇離去的男人,陳司衍。

  他是陳昭容的遠房侄兒。

  如今才三十剛出頭,面容冷峻,那一雙幽暗的眼睛更是深不可測。

  「人都到齊了?」他開了口,聲音低沉。

  站在他身側的玄影點了點頭,「除了西北那邊趕不及,在京的三位都到了。」

  陳司衍的目光,一一掃過一同坐著的三人。

  在他左手邊坐的是頭髮須白的老者,姓齊,曾是陳大將軍府上的幕僚,如今賦閒在家,靠著幾畝田地度日。

  只見其面色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陳司衍開口,帶著絲尊敬,對他問出了聲,「齊老,您怎麼看?」

  被叫齊老的老者,不由停下了敲打著桌面的手。

  他嘆了口氣,「衍哥兒,老夫說句不中聽的,這樁事,怕是壓不住。」

  「壓不住?」坐在他身邊的中年男子,聽了,不由冷哼一聲。

  此人姓蔣,也是陳大將軍舊部的後人。

  他如今在兵部掛了閒職,脾氣卻依舊火爆,「一道聖旨而已,能翻得了天?那七個宮女死了十二年,骨頭都爛了,誰還能記得她們是誰?」

  「蔣三哥此言差矣。」齊老搖了搖頭,反駁道:「這不是記不記得的問題,是這道聖旨一出,等於把當年那樁案子重新翻了出來,當年經手此案的人,現在還活著的,有幾個?那些人的後人,現在在朝為官的,又有幾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接著道:「英國公今日在朝堂上吵成那樣,為什麼?因為他怕,他怕這道聖旨只是個開頭,後面怕還有更大的動作。」

  「英國公?」蔣三皺了眉,「他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齊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倒是陳司衍開口解答道:「英國公的岳家,當年跟陳昭容有過節。」

  蔣三愣了愣,閉上了嘴。

  此時,坐在角落裡的一個人年輕人突然開了口,聲音有些發顫,「衍叔,你說咱們會不會被牽連?」

  他是陳司衍的一個遠方表侄,姓方,如今才剛滿二十,在京城開了間小鋪子,勉強能夠餬口。

  而他是被玄影連夜叫來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只聽說是跟陳昭容有關。

  陳司衍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小方,你爹當年是做什麼的?」

  小方聞言,不由一愣,「我爹?他……他不是一直在家種田嗎?」

  「種田?」陳司衍冷笑一聲,「你爹當年可是陳大將軍派給陳昭容的暗衛,那年冬日,幽寧軒里那嬪妃的死,就是他幹的。」

  小方瞬間嚇得面色慘白。

  「不……不可能……」他一臉不敢相信,喃喃自語道:「我爹……我爹他那麼老實的一個人。」

  「老實?」蔣三冷笑出聲,「你爹老實?你知道你爹他殺過多少人嗎?你知道他那條腿是怎麼瘸的嗎?可不是什麼種田摔的,而是有次幫陳大將軍殺人時,被對方的人給刺傷的。」

  聽完,小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空氣安靜,良久,老齊才嘆了口氣,道:「衍哥兒,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關鍵是,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陳司衍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拿起了桌上那一份聖旨看了又看。

  「追贈鄉君,立碑以志。」他笑著呢喃,道:「這丫頭,真是好手段。」

  「丫頭?」蔣三一愣,「什麼丫頭?」

  「假公主楚棠棠。」玄影接過話頭,解釋出聲,「也是皇上前不久請進宮,在民間號稱五歲半的小天師,之前她就住在幽寧軒,這道聖旨,就是她去養心殿催著皇上寫的。」

  「五歲半?」蔣三難以置信,「一個五歲半的小丫頭片子,能翻得了十二年的舊案?」

  估計那小頭片子連個話都還說不全呢吧!

  他看著他們這模樣,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個什麼難纏的人物呢,搞半天就只是一個小破孩?!

  「能。」陳司衍放下了手中的聖旨,看著他緩道出聲,「因為那丫頭能看見鬼。」

  音落瞬間,眾人面面相覷。

  「看見鬼?」小方顫著聲問,「衍叔,您……您開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陳司衍那雙幽深的眼眸,盯看著他,「那丫頭之前在幽寧軒的枯井裡,看見了那七個宮女,她還給她們擺了祭品,如今搬至棠梨閣,還給她們建了衣冠冢,給她們燒了紙錢。」

  「現在竟還去養心殿堵皇上,硬是把這道聖旨給催了出來。」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日朝堂上的事,你們此刻也都聽說了?英國公和趙侍郎都在朝堂上吵成那樣,不也沒攔住?」

  音落,密室里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小方才有些害怕地開口問:「你們說,那丫頭……能看見鬼,那她能不能看見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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