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們是人,不是鬼!


  此話一出,所有人後背頓時一涼。

  但很快就遭到了齊老的駁斥,「別瞎想,我們不是鬼,可是人!」

  她怎麼可能會看到他們?!

  這不是荒謬嘛!

  可站在主子身側的玄影卻沉默了。

  他抬頭看著他們,面色凝重,緩出聲道:「她能不能看見我們,屬下不知,但屬下知道她身邊有一個名叫蘇盈的女鬼,能看見。」

  「蘇盈?」

  「嗯,此人是三皇子的心上人,在兩年前離世。」玄影繼續道:「她一直沒走,魂魄就在宮裡,待在三皇子身邊,那楚棠棠進宮後,就發現了她的存在,如今她們一人一鬼已經混熟,」

  他頓了頓,看向蔣三,接著說:「不知您是否有聽說趙大人辭官一事,那位趙大人慌成那樣,這裡頭就有她的一份。」

  蔣三聽了,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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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他聽說了!

  那日他退衙後,便與人相約一起去喝了酒,席間就聽他們閒聊起了此事。

  如今那趙白首還待在府中被迫養病呢!

  想及此,蔣三原本還鎮定的身子,不知為何突然開始輕顫了起來。

  鬼跟著她,還到處飄。

  那豈不是說,他們今日在這裡密談,那個鬼就很有可能飄在窗外偷聽?!

  應當不會吧?

  他下意識看向身後,見屋子四面都是牆,並無窗扇後,才悄鬆了口氣。

  只是即便如此,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此刻卻一直縈繞在他心上,揮之不去。

  「衍哥兒。」齊老壓低了聲音,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陳司衍盯著案上那個跳動的燭火,眸色越來越深。

  良久,他才緩開口問:「齊老,您還記得當年那樁事的細節嗎?」

  「哪樁事?」齊老被問得不由一愣。

  「就那七個宮女。」陳司衍看著他說,「她們死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齊老認真地想了想,搖頭道:「這老夫就不清楚了,小方他爹將那嬪妃殺死後,便離開了,當時事情辦的急,陳昭容身邊的那倆公公和嬤嬤,在將那幾個宮女打暈後就直接扔井裡了,後來皇上將那井封死,再也沒人敢提。」

  「那東西呢?」陳司衍追問,「有沒有什麼東西落在外面?」

  「東西?應當是沒有的。」那嬪妃身孕是突然爆出,陳昭容也是臨時決定下的手,她們應當不可能會有東西落在外面。

  那倆公公和嬤嬤就更不可能丟什麼東西。

  小方他爹當時身為陳昭容的暗衛,自然更不會在那兒落下什麼破綻。

  「那可有留下什麼話?」陳司衍再次追問。

  「話?」齊老緊皺眉,隨即搖了搖頭,「沒有。」

  她們當時人都暈了,哪裡有空還會讓她們說什麼話。

  「那她們死之前可有喊過什麼?」

  「喊?」齊老想了想,點頭,「這倒是有,小方他爹說過,他離開院子的時候,聽見了那些宮女們在喊救命,喊冤枉,還喊了聲……陳昭容饒命。」

  「哦,對了,我突然還想起了一件事。」

  齊老眼神突然一亮,面對他們遞來求知的眼神,緩道:「當時大將軍被抄家砍頭,那些舊部跑得跑,散的散,來不及離開的,被當即砍殺了,如今就留有我們這幾個。」

  「你們都知道,陳家落沒後不久,陳昭容因犯了事,被皇上降位關在了冷宮,據說當時她鬧著說是見到了鬼,還有當時幽寧軒附近的那些宮女都說幽寧軒裡面有鬼,是她們來索命,夜半常能聽見女子們的慘叫聲。」

  齊老小心翼翼地看著陳司衍,「衍哥兒,你說,會不會是有這一層關係在?」

  陳司衍沒有回答,而是盯看著桌面上的那道聖旨,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他不是笑,而是一種充滿了寒意的瞭然。

  「齊老,您覺得那丫頭為什麼會那麼賣力地替那七個宮女洗刷冤屈?」

  「啊?」齊老被問得不由一愣,「這……老夫也屬實不知,這十二年前的事,那丫頭都還未出生,亦是不可能認得她們的,你們說她能看見鬼,總不會就因為她能看見她們?可憐她們,才那麼乾的吧?」

  「可憐她們?」陳司衍垂眸,重複了一遍,「嗯,這倒是很有可能。」

  「這……不能吧?」齊老緊皺眉,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性有點兒小。

  但陳司衍卻搖了搖頭,「不,我倒覺得是真,也只有這樣,一切都能說得通。」

  他抬起眸,分析道:「因為她能看見鬼,所以在她進宮住進幽寧軒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經看到了她們。」

  「因為覺得她們可憐,那丫頭才會出手去做,又是送冰糖葫蘆又是下井的事,她想要給她們洗刷冤屈,還一個清白,這也就能解釋了她為什麼會突然找上皇帝,催出這一份聖旨的行徑!」

  這樣一切便都能說得通了!

  「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怕什麼?」蔣三站起了身,已然是一副要離開回屋去睡覺的模樣,「一切不過是那小丫頭片子散發的爛好心腸,我們還不如回去睡大覺呢。」

  陳司衍抬眸看著他,緩道:「怕的是,她雖然現在不知道,但她會查。」

  蔣三頓時被噎住了,又坐回了椅子上。

  只聽陳司衍繼續開口道:「那丫頭,是個軸人,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如今給那七個宮女討了清白,接下來會不會給她們討公道?」

  「公道?」蔣三一愣,「什麼公道?」

  「讓殺人的人償命。」陳司衍一字一句道。

  音落瞬間,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償命?!

  這兩個字此時就跟塊巨石一樣,壓在他們每個人的心上。

  「就一個小頭片子?我說你們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蔣三不以為然,諷笑一聲,「當年那倆太監和嬤嬤,早在陳昭容逝世後,就跟著離開了,她就算要找也是找他們,又怎會牽連上我們?」

  他說完,還不忘總結一句,「我看啊,你們就是太緊張了,多想。」

  齊老沒理會他,而是偏頭看向了陳司衍,「衍哥兒,你說,我們現在該當如何?」

  「什麼都不做。」陳司衍眸色幽深。

  「這樣真的能行?」小方有些慌。

  主要是,方才衍叔說他爹是當年殺那嬪妃的兇手。

  若是那小女娃真斤斤計較起來,那他爹豈不是就要危險了?!

  「現在我們只能什麼都別做。」陳司衍看向他們,反問出聲,「現如今那丫頭風頭正盛,皇上護著她,三皇子他們又護著她,朝堂上的那些人又暫時不敢動她,我們若是現在出手,豈不是等於往刀口上撞?」

  「嗯,衍哥兒說的對。」齊老認同地點了點頭,「我們現在必須什麼都不做,但也不是乾等,必須等待時機!」

  「什麼時機?」小方好奇發問。

  「等那個丫頭犯錯。」齊老說完,看向了衍哥兒。

  收到眼神的陳司衍接下去道:「我們就等她得罪的人足夠多,等她不再有這麼些人護著,等她……變成一個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普通丫頭。」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到了那時,我們再動手,剛剛好。」

  說完,他話音一轉,「對她,我們可暫時不動,但可先動動她身邊的人。」

  「什麼意思?」蔣三不解。

  「三皇子。」陳司衍半眯起眼,低沉道:「我得到消息,那日在養心殿上,太子和二皇子皆在,就他三皇子楚雲瀾同意了此等荒謬的提議。」

  「他身邊那叫蘇盈的女鬼,對我們也是一道威脅,先除了他,我們才能心安度日。」

  「這……這不好吧?!他可是皇子啊!」小方被嚇得瑟瑟發抖,「若是事情敗露,被皇上知道了,我們豈不就……」

  「我們無需動手,不殺他,不過就是給他找找麻煩罷了。」陳司衍看了眼他,語氣平淡,「那日選妃宴上何、趙、夏三家不是起了衝突嗎?正好我們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她們。」

  「衍哥兒說得對,三皇子跟她們都有關聯,若是她們動起手來,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是我們幹的。」

  說著,齊老的眉宇瞬間得以舒展,「如今宮中,那小丫頭就與三皇子和五皇子關係最為密切,先對他們下手,屆時我們再對付那小丫頭,可也就輕鬆多了。」

  「嗯。」陳司衍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好了,既然事已定下,那便散了吧,今夜的事,你們都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往外露半個字……」

  他故意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後面那半句話是什麼意思,齊老他們卻都明白。

  眾人起身,陸續離開,很快屋子裡便只剩下了陳司衍他們主僕兩人。

  他望看著冰冷的牆面不知在想什麼,只聽好似遠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

  嗯,三更天了。

  最宜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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