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為什麼?就憑他是天子!


  終於,皇上開口了。

  「陳司衍。」

  男人趕緊叩首,迎接著最後的宣告,「罪臣在。」

  「你御下不嚴,致使朕的皇子遇刺,本該斬首示眾,以儆效尤。」話音一轉,皇上繼續道:「但朕念在你確實不知情,加上幾位皇子皆為你求情,朕,留你一命。」

  陳司衍的心繼續往下沉,只聽上面的人又繼續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削去你所有官職,貶為庶民,抄沒家產,充入國庫,即日起,你閉門思過,不得踏出陳府半步。」

  陳司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還是沒有出口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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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貶為庶民,抄沒家產,閉門思過。

  這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他苦心經營了十多年的一切,一夜之間,全沒了。

  陳司衍壓制著自己翻湧起的情緒,叩首在地,「罪臣……謝皇上不殺之恩。」

  「陳司衍。」皇上看著他道。

  「罪臣在。」

  「你記住,朕留你一命,可不是怕你那些舊部,而是朕不想多造殺孽。」

  陳司衍沒說話,只聽他繼續道:「回去管教好你的人,若再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是。」他咬著牙,回復道:「罪臣,記住了。」

  「嗯。」皇上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是。」陳司衍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往外走著,但在快要走出殿門的時候,被一道軟糯的聲音給叫住了。

  他回頭看向出聲的楚棠棠,只見其盯看著自己,警告道:「以後別再欺負四哥哥了,不然,下次就不是抄家這麼簡單了。」

  陳司衍看著她那張格外認真的小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只點了點頭,轉頭走了。

  背影蕭條,盡顯打擊和狼狽。

  楚雲爍湊到楚棠棠的身邊,一臉感動地小聲道:「棠棠,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可真狠。」

  不過他喜歡。

  「狠嗎?」楚棠棠眨了眨眼,問出了聲。

  「狠!太狠了!」但這都是對他這個當四哥的喜愛!

  越狠,他就越感動!

  完全沒有想要棠棠她為了自己,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要不是他已經大了,此刻真想淚灑現場,留下感動的淚水,來回應棠棠對自己這個四哥的喜歡。

  楚棠棠並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只搖了搖頭,回應著方才他說的話,「沒關係,只要他能夠記住就好了。」

  皇上坐在上首,看著他們這一幕,突得笑出了聲。

  「老四。」

  「在!」聽到父皇的叫喚,楚雲爍趕忙應聲。

  「你那個鋪子,最近賺了不少吧?」

  「啊?」意識到父皇他又要打自己銀子的主意,他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父皇……」

  「賺了銀子,記得孝敬你母妃,別老是藏在兜里。」跟個貔貅似的,只進不出。

  楚雲爍:「……」他要是貔貅,那他這個當父皇的就是個大貔貅!

  皇上沒再管他們,「行了,既然你們都沒事,朕也就放心了,你們都下去了,朕累了。」

  「是。」眾人聞聲行禮退下。

  養心殿裡瞬間就只剩下皇上和大內總管孫德全兩人。

  他背靠椅背,揉捏著眉心,「孫德全,你說朕今日這處置,對不對?」

  孫德全想了想,才道:「皇上留下陳司衍一命,是仁慈,抄他家產,則是懲戒,那些舊部就算知道了,也只會感激皇上的不殺之恩,不敢再有異心。」

  「但願吧。」皇上點了點頭,望看向窗外,回想起楚棠棠說的那句話,不由笑出了聲。

  「那丫頭最後那句話,說得挺好。」

  孫德全愣了一下,「小天師?」

  「嗯。」皇上眉眼彎彎,笑著道:「她說,下次就不是抄家那麼簡單了,她這是在給老四撐腰呢。」

  孫德全聽了,也笑了,嘴角上揚,「小天師對幾位皇子,是真心的好。」

  「嗯。」皇上點了點頭,頓了一下,便道:「你去庫房,再挑幾盒好糖給她送去。」

  像她這般大的小娃娃,最愛吃糖了。

  「是,老奴這就去。」孫德全應聲而去。

  陳司衍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回的陳府,看著府內心中卻是悲涼。

  他苦心經營了十多年,從陳大將軍倒下時的一無所有,再到現如今的家財萬貫、人脈廣布。

  若是沒有今日那麼一出,他一直以為自己站得很穩。

  可到了今日,他才明白,他站得再穩,也不過是天子腳下的一隻螻蟻。

  想要踩死他,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

  他自嘲一笑,眼中滿是苦澀。

  「將軍!」管家迎出來,看見主子的臉色,頓時嚇了一跳,「您……您這是怎麼了?」

  陳司衍沒說話,而是走進府內,看著那些熟悉的亭台樓閣。

  再過幾日,這些就都不屬於他了。

  抄收家產,充入國庫。

  他如今連這個宅子,都保不住了。

  「衍哥兒!」

  齊老一得到消息就趕來了陳府,此刻見陳司衍回來,趕忙沖走出來。

  「聽說皇上他……」

  「嗯。」陳司衍沒等他說完,便點了點頭,打斷道:「是的,抄家削官,如今還被禁了足。」

  「那……那你的命可有……」齊老有些緊張,不敢再說下去。

  「命,保住了。」

  音落的瞬間,齊老頓時鬆了口氣,但很快他便又皺起了眉,「削職抄家,這……這和要命有什麼區別?」

  陳司衍苦笑一聲,「齊老,能活著,就很不錯了。」

  他如今可不敢再奢望了,甚至從來都沒有想到,到頭來竟然會被自己人給坑成這樣。

  他走到正廳坐下,只見屋內陳家舊部早已在內。

  玄影身為陳司衍的心腹,是第一個為主子感到不值,連帶著語氣都有些氣沖沖的。

  「主子!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憑什麼?!那明明是蔣三一人所為,您明明是被冤枉的啊!」

  陳司衍看了他一眼,「為什麼?就憑皇上是天子。」

  不管是不是冤枉,他都得認下。

  玄影噎住,不敢再說。

  縮坐在角落裡的小方,小聲開口問:「衍叔,那咱們以後……怎麼辦?」

  陳司衍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從今日起,你們便……散了吧。」

  聽聞此,所有人都愣住了。

  「衍哥兒!」齊老發急,「你說什麼呢?!」

  「齊老,我現在是庶民了,什麼都沒有了,你們跟著我,只會被我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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