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萬民傘
陳鈞目光掃過眾女，最後落在站在眾人身後，吃瓜的趙婉寧身上。
趙婉寧跟眾女練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
好幾次都想偷偷跑回去找父親。
但是她不是傻子，昨夜想了一晚上也想明白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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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把自己送到陳鈞這邊，肯定有他的用意，自己幫不上父親的忙，至少不能給父親添亂。
「你幹嘛？」趙婉寧橫了一眼陳鈞，抱著鍋蓋盾牌往後推了推。
梗著脖子，眼中還有幾分抗拒。
「我是不會賠你赴宴的。」
「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沒有薰香，身上都是魚腥味，我，我絕不出去！」
「除非你給我弄身新衣，等我沐浴更衣，舒適妥當。」
趙婉寧語氣有點虛，她自是知道漁村的人生活已是不易，陳鈞甚至都只有一身衣服。
但是她從府里出來到現在，還沒正經收拾過自己。
已經兩天了呀！
她感覺自己都是臭臭的。
陳鈞說道：「誰說要你跟我去了？你的名頭我怕唬不住黃家。」
「你這個舉人家的大小姐應該寫字，女工應該都不錯吧？」
「這樣，你幫我辦一件事，別說新衣服，你要我身上的衣服我都給你。」
說完陳鈞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服，只要趙婉寧開口，他馬上就脫了給趙婉寧。
「呸，不要臉，誰要你的臭衣服。」趙婉寧嗔怪地呸了一口，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新衣服的誘惑。
「嗯，你說吧，要我幹什麼？」
「要是沒辦好，你可不能怪我啊。」
「幫我做把萬民傘吧。」
陳鈞淡淡說道。
「用碎布頭連夜弄出來，越大越好，你把咱們全村人的名字，還有什麼遠房親戚啊，認識的，聽過的，不管活著的死了的，都給名字寫上。」
「總之給我把萬民傘填滿，不要一絲空白。」
一旁的張英娘不解問道：「萬民傘？那不是送給官老爺的東西嗎？」
「陳大哥你去黃家赴宴，做這萬民傘是？」
「送給縣令周乾的。」陳鈞語氣篤定。
「我見過他，能為了給皇帝辦差使，親自到海上獵鯨，這人是個上進的。
這種官，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官途名望。
黃家擺下鴻門宴，我只要把縣令調動起來，拉他周乾入局。
黃家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縣令面前動我。」
眾女都沒讀過什麼書，只有張英娘幾個心思細膩地想通了什麼，眼中擔憂之色稍減。
周靈月拍手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動手，我去跟大家拿碎布來！」
張英娘，柳青瑤也紛紛點頭，畢竟萬民傘早點弄好，陳鈞明天才能安全。
眾女都想出一份力。
趙婉寧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陳鈞，她真是想不通，陳鈞怎麼膽子這麼大。
他就是個漁民，竟然還算計起來縣令了？
但她不得不承認，萬民傘這東西，對官員來說是極大的誘惑。
大乾對官員是有考核的，稱之為考成。
萬民傘屬於考成里的民望，這算是功績。
「一晚上，有人幫忙差不多可以。」趙婉寧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我努努力，給你弄出三柄來，但是你得答應我個條件。」
陳鈞自無不可。
人家這麼能幹，提點要求沒什麼大不了。
要是過分，陳鈞當沒聽到就好。
「你，你蓋房子，能不能給我弄個單獨的房間。」
趙婉寧說道。
她可不想跟一群人睡大通鋪，正好借著機會提一下條件。
陳鈞，他要是不答應……。
自己就算睡地下，睡外面，也絕不跟他睡！
「可以，我答應了。」
陳鈞早就想好了新房的樣式，正好有單獨的房間隔斷。
這要求，壓根就不是事。
解決了第一步，陳鈞對著張英娘眾女笑了笑，說道。
「還有一件事，需要大家一起幫忙。
明日一早，咱們所有人，敲鑼打鼓，抬著萬民傘往縣衙走，動靜越大越好。
就說沿海漁民感念周大人恩德的，漁民陳鈞與黃家，有關乎山陰縣萬民生死的大事，想跟周大人細談。
請周大人，到黃家赴宴詳談。」
「陳鈞，你說的我大概聽懂了。」柳青瑤問道。
「可我們就六十多個人，送萬民傘，縣令能信嗎？」
眾女也是這個想法。
六十個人送萬民傘，那也太扯了。
縣令萬一感覺自己被糊弄了，遷怒到陳鈞頭上怎麼辦啊。
陳鈞擺了擺手道：「你們不懂了吧。
人都是從眾的，你們搞到熱鬧一點，百姓好奇圍觀跟著湊熱鬧，人不就多了。」
張英娘心思通透，瞬間領會：「所以周縣令在百姓面前，就算是為了名聲也得前去赴宴，陳大哥就安全了？」
「沒錯，英娘就是聰明。」陳鈞點頭。
「黃家欺壓漁民，霸占山陰縣漁場已經多少年了。
是時候歇一歇了。
我不光要赴宴，還要讓他黃家把占下的漁場給我吐出來！」
一夜無話，眾女都低頭忙碌起來。
次日一早。
山陰縣的縣城大門剛剛打開。
「咚咚鏘，咚咚鏘～」
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就把剛起的百姓吸引了過去。
張英娘，周靈月和柳青瑤走在最前面，雙手捧著一柄半人高的一塊塊碎布拼成的萬民傘。
萬民傘面繡字精巧，空白處寫滿碧水灘百姓對周乾的感激之言。
後面是碧水灘眾女，一個個笑容滿面，之前陳鈞打來的魚都被她們弄成了小塊的魚乾，一路上拉著人就給。
本來陳鈞是想讓趙婉寧這個舉人嫡女打頭的，排面能更大一點。
可趙婉寧嫌棄自己現在的樣子丟人，死活不願意。
「感念周大人清正廉明，為民做主！」
「山陰漁民，敬獻萬民傘嘍。」
「祝大人步步高升！」
一開始只有眾女在喊。
可沿街百姓一聽是給縣令送萬民傘，這種事必須湊湊熱鬧啊。
反正不吃虧，跟著喊著玩唄。
萬一被縣令大人記住了，賞個衙門小吏噹噹，那就發達了。
「萬民傘？這玩意我就在說書的人嘴裡聽到過，還真有人送啊！
縣令幹啥大好事了？」
「你管那麼多幹啥，跟著一起去看看唄，這大戲還不收錢，不看白不看。」
「我也去，我嗓門大，保准縣令能聽到我的聲兒！」
一傳十，十傳百，街頭巷尾的百姓沒事幹的，都跟在隊伍後面看熱鬧。
張英娘還動了個心眼，特意繞著縣城走了兩圈，直到自己都快沒有力氣，才往縣衙走去。
起初只有六十人的隊伍，走著走著，足足有數百人！
浩浩蕩蕩，直奔縣衙。
縣衙里，張英娘她們還沒到，就已經有捕快過來報信了。
周乾剛從床上爬起來，官袍都沒換，就聽到捕快來報，整個人都愣住了。
「百姓……百姓給我送萬民傘？還……還幾百人？」
「天老爺呀！本縣，本縣的功績竟然被百姓如此認可！」
「哈哈，快，更衣！請夫人過來給本縣修一修臉，這個鬍子弄得整齊一些！」
「本縣這是要進步了呀。」